《惊云》海关

5、去年春天 二千十九年

　　晚上，城市的灯光慷慨的照明了整个夜，没有星空，看不着月亮。
　　“年华，你有没有想过旅行什么的？”许世卿擦着头发向他走去，坐在他旁边。
　　“不去。”他淡道。
　　“别扫兴嘛，又不是说现在就去，等你的事忙过了再去，我们去瑞典，再去挪威，然后是法国……”
　　“不去。”

　　“嗷。”许世卿把毛巾挂在脖子上，看了一下他玩游戏，拿起自己手机无所事事了。他搜了一些旅游景点的图，说到：“其实真的很不错啊。”

　　没有回复。

　　许世卿扯了扯嘴角淡笑，没有再说话。

　　很晚很晚。许世卿头抵着沈年华的手臂，小声道：“真好啊，你一点都不怕我会离开。”他覆上他的掌心，轻轻的握着，尽管那人已经熟睡。

　　许世卿总觉得自己和沈年华不长久，这种不安一直一直绕着他，他开始觉得自己有点杞人忧天，不该想这些没必要的，可某一些想法，一旦有了定义，越想忘记越是记得清楚。

　　“起床了，你还有四十分钟分钟迟到。”沈年华戳着他的脸，许世卿刚想把被子蒙过头，沈年华就把被子掀开了，四月初早晨的凉意袭来，扰了他的清梦。
　　许世卿坐起来，呆毛翘翘的，打完几个哈欠，眼神更是迷离。坐着又睡了几分钟的功夫，沈年华已经帮他梳好了头发，用力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道：“还有三十五分钟。”
　　“哈啊～是，再睡一分钟。”
　　“睡个鬼。”沈年华把他的衣服扔到他身上，“快换，然后去洗脸。”许世卿拖拖拉拉把衣服换好，然后一步十斤地踏进了浴室，等他洗好脸出来，沈年华都吃好早餐了，并把他的恐龙睡衣扔进了衣柜，自己也换上了正装。

　　许世卿瘫在椅子上，说到：“我能不能请假啊？凭什么周日也要上班，我真的困裂开了啊。”
　　“不行，你上周把这周的假期调出来了，好自为之。”
　　“啊啊啊啊啊啊，上什么班啊？真烦人。”
　　“别嚷了，快吃，是你自己去填申请的。”他整了整领带，倚在墙上看着自己懒散的恋人，然后拿出手机玩了起来。

　　终于等到许世卿把牛奶配鸡蛋培根三明治吃完，沈年华拿起了车钥匙，走到玄关处换鞋，许世卿也来换鞋的时候，沈年华帮他系好鞋带站起来的时候问到：“不打领带吗？”
　　许世卿下意识拿手指划了一下衬衫领口，说到：“不了，勒得慌，走啦走啦。”

　　依旧是送到公司，依旧是挥手说拜拜，依旧是点了点头，要是每一天都这样就好啦。
　　电梯里，许世卿掏出手机低头一看，“草。”又迟到了。打卡的时候，众人齐刷刷地抬头看他，许世卿左手插口袋，右手朝他们晃道：“大家早啊。”
　　几张卷起来的A4纸毫不留情地敲在他头上，苏艳佯怒到：“早你个西部大镖客，又给我迟到。”
　　许世卿搓了搓后脑勺，笑到：“苏姐姐别生气嘛，大早上的，对您美丽的容貌多不友善。”
　　“苏姐姐苏姐姐，苏姐姐生气是因为谁啊，赶紧回自己位置上去，什么工作态度啊。”
　　“好嘞好嘞。”路过江季炀的时候默契地和他击了个掌。

　　许世卿的办公室可谓是没有半点落脚之处，所有的资料废纸散得满地都是，许世卿也不客气，踏着它们就坐上了办公椅。
　　开电脑的功夫，他又睡上了。也不知道趴了多久，可能是上学的时候睡得多，他这一觉还挺巴适，就是脖子有点累。
　　许世卿抓了抓头发，一脸迷茫。

　　“哟，许副总睡得可舒服啦？”江季炀推门而入。
　　“咋了？”
　　“咱会议刚好结束呢，呐这是大概内容，苏总准备过来了，我来通知一声。”江季炀把会议记录递给他。
　　“会议？我没收到通知啊？”
　　“啊，今早……”

　　“许世卿！”苏艳可谓是怒发冲冠，一步并作两步朝他的办公室走来，高跟鞋恨不得把地板戳碎。
　　江季炀双手合十：“保重。”退了出去。
　　江季炀前脚刚走苏艳后脚就踏了进来，吼道：“全体开会你居然在睡觉！”
　　还真不想。
　　“咳，苏姐姐，咱有话好好说，坐坐坐。”
　　“坐你个西部大镖客，平时迟到早退旷班就算了，今天这么重要的会议，身为副管你都敢缺席，信不信我辞了你。”
　　那真是太好了。
　　“别呀，苏姐姐，我没收到通知说要开会啊，我昨晚明明有看手机的。”许世卿赔笑道。
　　苏艳举起她握紧的拳头佯怒道：“紧急会议，马上给我看会议记录，然后给出总结，马上看!”

　　许世卿本来想随便含糊过去，但苏艳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最好认命翻开了会议记录，但江季炀写的实在是太简洁明了，且上句不搭下句，许世卿看了几分钟也没个所以然。他回忆了一下之前的会议和上个月的工作，问到：“是指a区的投诉太多，名声败坏，直接影响到了bcd区域的发展吗？”
　　苏艳点了点头，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他：“解决方案。”
　　“一发放福利，二放弃a区域，三重心发展c区域。”
　　“二不可选，三刚才会议上也有讨论，被淘了。”
　　许世卿问到：“为什么？”
　　“a区域是中心，bcd围着它发展，领导人们都撕扯着这块肥肉，现在它烂了，又开始推卸责任，要是a区域垮台了，后者都得受牵连，c区域一直是稳定发展，要是突然只优化它，别的区域的客户还不得闹翻天？”
　　许世卿用平板电脑搜了一下，然后把它转过去给苏艳看，他说到：“现在争论最多是a区，a区的老客户已经骂翻天了，就算发放c区已经优化得比a区更好的消息出去，也不会有人立刻转向c区，a区好就好在它是中心，客户们现在都盼着它再崛起，这种时候最好就是不要去管它。你看，现在c区的评分值已经到了9.4，比ab区都高2分多，你说发展b区吧，b区本来就爆满，再强塞只会出现bug，事倍功半嘛。c区客户少，百分之八十都是新用户，所以评分高，现在发展还来得及。不过不管发展哪一块区域，后面都是领导人做决定，我们只是一堆后援而已，管他那么多，按命令执事就行了，等提案交上去，他们不同意，损失是他们的事。”

　　苏艳扶额，“你说的是简单，c区域一开始就是最不被看好的那块，收值最低。它之所以人少，因为去过a区域的人都不可能再回到c区了，他们不可能同意发展c区，但ab两区已经开始垮台了。现在是风暴眼，谁也走不掉。”
　　许世卿喝了口水润润喉，“时间在前行，停留在过去是他们的过错，人上了高峰，不还是得下来？”
　　“唉，说说你发放福利的计划。”
　　许世卿放下水，道：“在所有区域设立一个活动，以前四区为首的强制性四天换区游，期间享受一半福利，最好是多交叉不重复的。”
　　苏艳说到：“我会写提案的，等消息吧。”

　　许世卿轻咳两声，道：“不是要我干活的意思吧？”
　　“那不然你来公司干嘛？”
　　“我的意思是这谁你可以给江季炀啊，晴子啊，给谁谁都能胜任，是吧是吧”
　　苏艳道：“你提出来的当然要你来完成。”
　　许世卿暗想：“不是吧，这么倒霉，怪不得反派是死于话多……”
　　他推脱道：“我这个月就辞职，完成不了大工程，万一完成了一半，交到人家手上，人家和我想法不一样，这可就成大麻烦了。”

　　苏艳站起来：“你要辞职？”
　　“对啊。”
　　“为什么？你要是不想接我给别人做就是了，干什么提辞职？”
　　“啊我只是不想干了，字面意思。上班太累了，我懒，不想起床，我又不缺钱，再说了家里已经一个赚钱的了，我还凑什么热闹。”
　　苏艳揪着那一点裙子，道：“知道了。”她起身离开，许世卿叫住了她：“姐，江季炀的会议记录。”苏艳不情不愿的转身回去拿了才走出去，随后许世卿就听到大老远传来的的“碰!”的一声。

　　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生气的方式也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