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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不想要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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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几人轮番上阵的解释下,特别是两个医学权威言之凿凿的定论,盛奚珧终于勉强相信自己是真的怀孕了。
不接受时,旁人怎么讲也和他说不通。接受了,却也心态良好不起来。就是慌,特别慌,前所未有的慌。
都说妇人生产是阎王跟前走一回,虽未亲身经历过,光听着都有种感同身受的疼。他怒而攻之,用病中没什么力气的拳头使劲捶打赵子霈的胸口,“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他气哭了,“我怎么生孩子啊?我要是真的去生孩子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剩一条命活着呢。”
男人心疼地将他拥入怀里,轻轻抚过他的脊背,“别哭,别哭。是我的错,都怪我。你怎么打我都不还手。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盛奚珧在他怀中泪眼朦胧地抬起头,说话也没经脑子,但却是真实闪过的念头,“真的都依我?那我能不能不要这个孩子了。我不想生孩子。”
赵子霈的脸色霎时难看起来,应该有过非常复杂的心理活动,最后喉结滚动,声音涩涩地说:“不想要孩子我们就不要。我有你一个就够了。”
盛奚珧怔怔地望着他,忘了自己正在哭,傻傻地不说话,眼角还挂着一颗没有来得及滚落下的泪珠。
赵子霈俯身,轻轻吻过这颗泪珠,温柔道:“乖。什么都比不上你重要。”
盛奚珧被哄得软了下来,不只是身子软,心也软了。他垂下头,看不清神情,别扭地说:“把孩子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
赵子霈微微勾动了唇角,眼中满是惊喜。身后,在惠文帝的示意下,范老爷子赶紧出声,“启禀七殿下,服用过素心草又有了身孕的男子是不能人为流产的,否则会一尸两命的。”
盛奚珧听了这话,被吓得身子抖了抖,彻底打消了滑胎的念头。
——
就此,小皇子只能安安分分地待在宫里,哪也不能去。
赵子霈怕他觉得无聊,便从民间请了最当红的戏班子水韵楼,一天三台戏,从下午演到晚上。
盛奚珧看得津津有味,每天在戏本子上换着点曲目,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一点都不感到无趣。一些皇室的宗室亲属偶尔进宫,也觉得演得新鲜,和他一起坐在椅子上看戏。不知不觉间,看戏的队伍越来越庞大,后宫妃嫔为了过戏瘾也不避嫌了。
这竟成了皇宫内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也带动了民间百姓看戏的新一波热潮。
但是后来,赵子霈突然就约束着不让少年看戏了,三天一台戏,不能再多了。盛奚珧愤愤不平去讨说法,已经挽起袖子做好了大吵一架的准备,却被劝服了回来。
男人一副好商量的语气,心平气和地说:“你想想看,戏剧里面演的都是什么?”
盛奚珧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不以为然道:“不就外乎家仇国恨、情长爱短、神话故事这些吗?”
赵子霈神色认真道:“宝贝,你知道什么是胎教吗?”
盛奚珧被他问糊涂了,以为男人在转移问题,就去挠人下巴,凶横地说:“不知道,我管胎教是什么呢。我就知道,你不让我看戏,你欺负我。我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你还欺负我!”
他加重了“你的孩子”这四个字,深觉自己站在道德礼教的制高点上!
赵子霈轻叹一口气,只能慢慢解释了,得把这个道理讲明白了。
“珧珧,我跟你说呀。你别看现在孩子还没出来,但其实他在你肚子里也是有知觉和意识的。我们说的话,他都听得到。因此啊,虽然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胚胎,我们也要开始注重教育,不能让他每天都听这些酸绉绉的戏词。”
盛奚珧瞪大了眼睛,“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岂不是都没有隐私了吗?这孩子就像是个小卧底!”
他想到了什么,推了一把男人,慌张地说:“那你以后晚上别挨着我睡了。让孩子听到了声响不好,太难为情了。”
赵子霈哭笑不得,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于是他又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好说歹说才让盛奚珧相信,胎儿的耳朵是很灵的,他们只会捡自己喜欢的东西听,有趣新鲜的知识学,不会随便偷听父母不想让他们听的声音。
于是说到了正题,“所以啊!我们得多让他在你肚子里的时候就懂得欣赏一些高雅的事物。比如说听听琴音啊,朗诵诗歌啊,还有多做些温和的运动。”
盛奚珧将信将疑,一脸悲愤地看着他,“所以你这不仅是要剥夺我看戏的乐趣,还找了一大堆事要来折磨我呢?”
“你说是要锻炼孩子,可好多事都是规定我要去做的呢!”
他赌气道:“这孩子我不生了!你事这么多那就找别人去生吧!”
赵子霈一根筋的思维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发脾气了,只好无原则无条件地哄着,“我的小祖宗,你别说气话。你让我找谁去?我只想跟你一个人生孩子。不对,是生不生孩子无所谓,我有你就知足了,做梦都要笑醒。”
这话他说了好几遍,少年也正是因为每一回都听进去了才会赌气耍小脾气。因为他刚刚想着,赵子霈是不是有了孩子就只关心孩子而不在乎自己的喜怒哀乐了。
这花言巧语,说的他还挺爱听的。
算了算了,反正说的这些都是为了自己肚子上这块肉好。
他不好意思服软,声音细如蚊蝇道:“那就听你的吧……”
赵子霈爽朗地笑了笑,像烈日般耀眼,“好!”
他攀上少年依然纤细的腰,又用另一只手去抚摸微凸的腹部,带着人慢慢散步回到殿内安寝。
——
翌日清晨,阳光穿过菱格窗在屋内洒下一地碎金。
盛奚珧罕见地早起了,被清脆又嘈杂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又不能让人把树上的鸟都打下来,于是被扰了瞌睡也无可奈何,只能跟自己生闷气。
他如今是两个人,赵子霈怕他着凉,晚上是分两床被子睡的。现在一看,一半整齐干净,与他自己这边的杂乱形成鲜明对比。
现在刚到辰时,男人该是一大早就出门了。赵子霈近日提拔了几个得力手下,将大部分事务暂时交接了出去,剩下的时间全留给了“妻”儿。
他不在,盛奚珧也没多想 ,只觉得是有急事发生所以赶去处理了。可谁知午时都快过完了,还不见人回来用午膳的身影。
盛奚珧有些担忧,没心思吃饭,就坐着干等,在椅子里烦躁不安,越发不高兴了。
“桂儿,你派人去宫外问问赵公子几时能回来?”
小桂子挠挠头,一脸纳闷,“可赵公子没出宫啊,怎么去宫外找?”
盛奚珧一脸诧异,指责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他在哪?我去找他。”
小桂子本以为赵子霈事事都和盛奚珧报备过的,于是消息没传达到位,怕被责罚,所以脸上苦兮兮的样子,“在太医院……”
盛奚珧的腿伤还未好全,于是乘轿辇到了太医院,能少走点路。
这座建筑朴素、不起眼,但处处都散发出混杂的草药香味。刚闻到的人,鼻子一冲会不习惯,但久了反而觉得这气味很安心。
盛奚珧往内殿走,吵吵嚷嚷的声音入耳越发清晰。似乎有人在吵架,不是两个人,而是一群人。
然后是他每日听惯了的声音出来支持大局,将十几位太医的情绪安抚下来。
“好了!你们都别吵了。我知道各位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帮助我赵某,但是药膳也要讲究营养均衡搭配嘛。依我看,李太医和胡太医开的方子都很好,我打算一同采用了,每天换着来,更不容易吃腻。”
盛奚珧在屋外大概听了个明白,脸上有了点笑意,但他进了屋又亲口问了一遍。
“你们在做什么? ”
赵子霈见了他,眼底冒出亮光,赶紧上前去搀扶着,问道“你怎么来这了?这么远走路多不方便啊。”
盛奚珧甩开他的手,自己立稳站着,“我自己能走路。我又不是花瓶,一摔就碎了,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地对我。”
他好歹是七皇子殿下,在这么多外人面前不要面子的啊……
正是因为太医院的人知道他怀孕的事,他才不能真表现得像女子一样柔弱,得拿出些坚毅来。
赵子霈确定他不是在故意逞强后才放开了手,领着他来到身旁新加的空座。
“我在和太医们正在商量如何对你怀孕后的饮食做出调整,适当增加一些滋补的药膳。水果、蔬菜的比重、份量也要再加大些。”
他说着吃,盛奚珧突然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饥饿感,肚子也应景地叫了一声,怕是周边的人都听到了。得了,他还要什么面子啊,东边捡回来,西边又给丢了。
盛奚珧面红耳赤,刚还想参与他们的讨论,说清自己的喜好和诉求,这会儿却羞得不吭声了。
但赵子霈却没有再继续开座谈会的意思,他着急地发问:“珧珧你是不是肚子饿了?”
小桂子在后面悄悄比着手势加口语:殿下他等着您,还未用膳。
男人的眼中有心疼和轻微的不赞同,“我带你回去吃午饭,你现在是两个人,一点都饿不得。”
少年乖巧地点了点头,他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
男人当机立断,向所有太医真诚道谢,结束了这场持续三个时辰的会议。
有老太医在他走后感慨道:“还是小殿下的话管用啊。不然赵公子根本没考虑到我们这群老骨头已经陪他耗了一上午,肚子早就咕咕叫几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