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你要是欺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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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膳房精心烹调过的药膳滤掉了大部分油脂，吃起来并不觉油腻。但药膳嘛，加的药材多了，总带些苦味。赵子霈便做回了自己的老行当，研究一些新奇且适合孕妇食用的甜点和糖水，给他在饭后解苦。盛奚珧因为期待着饭后的那点甜味，于是也不闹脾气，乖乖地吃下滋补的汤汤水水。
他以为这就是自己最大的退让了，可谁料男人之后的一系列动作才是想要了他的命。
赵子霈早出晚归，大半天都不见踪影。盛奚珧起了疑心，明里暗里打探他的行踪。男人就这点不好，有时候话说的好听要给他惊喜，就故意隐瞒了自己的影迹，总让盛奚珧抓心挠肝的好奇。
小桂子一问三不知，揣着明白装糊涂，“小殿下您就别担心了，赵公子什么时候出去花天酒地过，他一心都只有您，想必最近也是在为您琢磨些好东西呢。”
盛奚珧听着高兴，稍稍放宽心，不去追查了。可一天晚上，他无意间发现男人脸上总显得倦乏，身上有好些淤青，偶尔大动作一下就口中隐忍着嘶痛不发出声音。后来又听到宫人闲言碎语，传了些难听的风声。
他连处置这些不守规矩的宫人的心思都没有，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快步离开了，仿佛走得快些，就能将刚才听到的消息都抛至脑后。
暮色低垂，他们安寝休息，少年转过身甩男人一个背影，上床倒头大睡，心里不快极了。赵子霈看出他脸色阴郁，明媚晴天转瞬大雨密布，于是轻轻在他身边躺下，“怎么不高兴了？谁惹你生气了？”
盛奚珧本来不欲理他，可冤有头债有主，总得让人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何况还是这么大的错处。
他又翻过身质问，“你这些天去哪了？”
赵子霈眼神遮掩，“没去哪呀。就还是在忙你怀孕的事。”
盛奚珧更生气了，“怀孕的人是我，你忙什么？”他想象着男人被环肥燕瘦、香气扑鼻的乐伎舞娘围拢的画面，简直要醋意升天了。
他凑着鼻子在男人的外袍上嗅了嗅，却只是皂角的洁净气息和初见时的果木、牛奶和茶叶香。
“你是不是还毁坏证据了！”
赵子霈一脸无可奈何，好脾气地问：“你要找什么证据？”
少年垂泪欲泣，“你还想骗我吗？我都知道你最近总不见踪影是去了俪院，那里全都是习乐练舞的女子，你不是想去拈花惹草还能做什么？”
赵子霈见不得他哭，摆着手急证清白，“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去做正事的，根本没闲心想其它乱七八糟的。”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少年还到处寻找论据来印证自己的推论，“你可知道我还有一个姑姑弦月公主，当初她嫁的驸马家门并不显赫，只是性情温和，不好色也无其它恶习，向天发誓一生一世一双人，只对我小姑姑好。可婚后没几年就暴露本性，在外养了十几房小妾，我姑姑还在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结果生产时太过悲愤引发难产，母子都去了。我父皇问了那夫家的罪，处死流放，将欺负过我姑姑的人都报复了一遍。”
少年眼睛瞪大，气鼓鼓地看着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地传递了一条讯息：你要是欺负我，我父皇要把你打死的，哼！
赵子霈也有些生气他把自己同那丧尽天良的负心人比较，直接把人按回被子里，嗓音低沉磁性，“想谋杀亲夫，嗯？”
盛奚珧在他怀中使劲挣扎，平日里那点花拳绣腿全用上了。
男人恶狠狠地吻上去，终于把人吻安分了。他耐心解释道：“我真的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去俪院是想让乐伎们编排一些安神的音乐为你演奏，孩子听着音乐会感到欢快。”
“你整日除了散步也没怎么锻炼身体，我怕你生产时体力不支，便向舞娘们请教，自创了一套强度适中的伸展运动。如果每天都能坚持做一遍，强身健体自不用说，对心肺和腰臀都是有帮助的。”
盛奚珧听进去了，决定暂时休战，闷闷地说：“你说了不算，我得亲眼看到了才算。”
“好好好。正好也编排到尾声了，明日我就带你去验收成果。”
夜沉了，星星也打着哈欠，他们终于熄了烛火酝酿睡意。赵子霈白日里体力消耗太大，几乎是一躺下就快睡着了。正迷迷糊糊间，却听到少年清醒地追问，“那你身上怎么弄了那么多淤青红肿？”
“我可不得帮你把这套运动多试练几遍吗。我皮糙肉厚不怕摔，万一出了问题伤到你怎么办……”
他话说着说着，就沉沉入眠了。盛奚珧翻过身，看着男人眼下青色的阴影，却甜甜地笑了一下。
——
入了夏，方知繁花春色的珍贵，听着蝉鸣，又道春意只能追忆。
赵子霈又为盛奚珧换上了御制冰蝉丝的皇子制服，是绣着翠竹式样的青色长衫，轻薄透气，旁人一看便觉有几分凉快涌上心头了。
他腹部微凸，但宽袍大袖尚能遮掩，自己好似还是个懵懂少年，但来年膝下就会有个嗷嗷待哺的婴孩了。
俪院，入耳便是莺歌燕语。
院长吴锦瑟原来是南淮一带最出名的乐姬，弹得一手好琵琶，舞蹈亦是一绝。如今年长入了宫，负责教习一众的后辈，处事严格认真，不知有多少娇嫩的年轻姑娘在她手下连骨头都被按的嘎吱作响，力求让每一步舞姿都做到最完美。
远远就看到吴院长领着几十位姿容身段优美的姑娘在门前候着，盛奚珧不知怎么想的，当即用力掐了一下身旁的男人。赵子霈微微躬弯了背，呈防御的姿势，吃惊道：“宝贝，怎么了？”
“以前不让你去燕春楼，现在觉得俪院就可以正大光明去了吗？”
赵子霈举手投降，“以后我去哪都先知会你，征求你同意了再去，可好？”
盛奚珧瞪了他一眼，明明在生气、在吃醋，眼中却更有了万般风情。
“你早该如此。”
不过都到这了，俪院还是要进的。
在吴锦瑟的管教下，各位姑娘钻研乐曲歌舞，并不起别的歪心思。她们尽职地弹奏了几首曲子，的确都是能安神助眠的调子。
怀了孕本就随时随地都能打瞌睡的小皇子将头倚在赵子霈的肩上，差点睡着了。
弹奏古琴的女子拨完了最后一根弦，音乐戛然而止。
“珧珧，醒醒，我们该去舞坊了。”
盛奚珧打了一个小小的呼噜，从短暂的美梦中惊醒了。
“结束了吗？”
“还要去舒展锻炼呢。”
盛奚珧有一百个不情愿，他起早了现在只想回去再补个大觉，于是拖拖拉拉的不想起身。
在赵子霈动作温柔却不失力道的拉扯下，他还是谈判失败了，被拽着去了另一间屋子。
那里铺着几层羊绒织就的地毯，不知用什么方式增加了摩擦力，不容易踩滑，就算真摔下去也只会觉得被一团云朵簇拥住了。
有资历丰富的舞姬在前面示范着拆解过的舞蹈动作，姿态极尽优美，宛若清风徐徐吹来般轻柔。
盛奚珧不乐意自己一个人跟着做，质疑道：“我好歹是个皇子，为什么要跟着学跳舞啊。”
赵子霈哄着他，“我的乖乖，这不是跳舞，就是做一些简单的动作达到舒展身体的效果，对你自己还有孩子都是大有好处的。”
他看到少年眼中的抗拒，劝道：“我陪你一起做。你以后就知道了，其实挺有趣味的。”
天地良心，他说谎了。他觉得习武练剑要畅快得多，而这简直就是温柔的折磨。不过为了少年生产时能够平平安安的，他只能违心的相劝。
第一次很难，他的姿势不标准，张牙舞爪的，又难看又好笑，把信心和乐趣磨了大半。
第二次也很难，他耐心不足想半道放弃，但在男人的鼓励下，咬咬牙还是将一整套动作做完了。
第三次难上加难，因为舞坊为他编排的动作是逐步增加强度的，他以为自己根本坚持不下去了，但不知为何，多花了一倍的时间磕磕绊绊完成了。
盛奚珧就在一次次失败的打击中不断摸索，终于能够熟练掌握全套动作以及一些灵活的变化了。
过程很苦，还好结果是甜的。
虽然他一度气的想将赵子霈这个让他受苦的罪魁祸首胖揍一顿，但是回首一路的艰辛和磨砺，还是很不甘心地承认男人的出发点还挺好的。
他现在身姿灵活，力气大了不少，对于就快要迎来的生产也没有最开始那般畏惧了。就好像觉得，女子生产难是因为身体太过柔弱，而自己精力旺盛，不就是生个孩子，有什么好怕的嘛！
我是皇子，有真龙庇佑的！
而比他大了两个月身孕的太子妃也终于临产了。
那是一个寻常的夜晚，盛惊鸿还在勤政殿陪着惠文帝与几个大臣议事，一个宫人用最迅疾的速度像一阵旋风跑来，气喘吁吁道：“太子妃……要生了！！！”
太子殿下二话没说，也未行礼，将皇帝和几位资历极深的老臣给撂下了，运着轻功跑了出去。
东宫内一团慌乱，每一盏灯都被点亮了，看着就能晃花了人眼。
稳婆、丫鬟陆续进了主卧，太医在屋外待命，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盛惊鸿跑得很快，一众下属在他身后追着，也看丢了人影。但他跑得再快，也比不上白含瑛生产的速度快。
到底是将门虎女，生孩子也仿佛身旁有老天爷在呐喊助威，一儿一女，转瞬就呱呱落地了。
她自己也懵了，说好的半只脚踏进地府呢？说好的钻心之痛呢？啥也没感受到。
其实并不是不痛，只是对于经历过大大小小搏杀的她，有过九死一生，这点痛就像是打斗过程中被敌人划了一刀，轻易的忽略过去了。
太子殿下刚赶到卧房，就听到了响亮的婴儿啼哭声，还有此起彼伏的道喜声。
他呆立在原地，眼角划过一滴泪。
丢脸就丢脸吧，人生第一回当爹，谁能不哭呢。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