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小皇子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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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子自小便读书习武，但两样都马马虎虎。
宫里的御马监专为他饲养了一匹性情温顺的白马，起了名叫“雪烙”。平日里只管好吃好喝地供着，跟自己的主人一样悠悠闲闲过日子，连代步的机会都很少。这也使得“雪烙”没见过什么世面，胆子小得连老鼠都怕。
皇家马球比赛竞争激烈，气氛正酣。盛奚珧独自驾着白马往更宽阔的草甸驰骋而去。在宫里闷了几日，就格外稀罕去户外感受一番春日的勃勃生机和自然气息。
跑马场青草茂盛肥沃，间或有一小片五颜六色、星星点点的野花丛，绿意和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岔子就刚好出在盛奚珧最放松的时候。他正想着下次要带赵子霈也来这草场上畅快驰马几圈，“雪烙”却被突然窜出来的野兔子给吓破了胆，蹄子高抬起向后倒去。那野兔子的体型比寻常兔子大了一倍，看得出来平时伙食很好。“雪烙”都被吓傻了，没顾上自己主人的安危。盛奚珧就呈直线摔落下去，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顺着坡地滚了几圈才紧急抱住一棵树桩刹住脚。
“好疼……”
少年欲哭无泪，他一定是摔断腿了。
身后几百米远，几个跟着他的侍从观察到意外情况，驾马飞奔过来。
隔着一大段距离就喊，“七殿下！您怎么样了？！”
盛奚珧疼得说不出话，在他人的搀扶下起了身，发现左腿的确是摔狠了，完全不敢触地走路。
皇帝身边的亲卫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上马驮着，不敢加速，牵着缰绳缓步往前走，时不时询问七殿下的伤势情况。
他们走到半路，盛奚珧习惯了腿上的疼痛，却感觉另一个地方的痛感愈发强烈。身.下不知为何濡.湿了，带着微微腥气。
肚子好疼好疼……他紧紧捂着，却没有一点缓解的感觉。
他疼昏了过去，清醒时最后一个念头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在逐渐消逝……
——
太医院的御医除了不在宫内的，老资历的、年轻的都倾巢而出了。但他们十几人也顶不住惠文帝的怒火，稀稀拉拉地跪了一地，个个神色凝重、畏惧，不敢随意发言。
张太医年纪最大，身为院长自然只能硬着头皮再重复第三遍自己的诊断结果，虽然这个结果连他自己也感到不可置信。
“小殿下的腿只是轻微的脱臼骨折，养上一两月便可完好如初。只是……”他下一句话硬是憋不出来，结结巴巴的。
皇帝气得发笑，“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脑袋就别要了吧。”
张太医越来越紧张，额头直冒汗，终于说出了口，“小皇子这是喜脉啊。从马上摔下来动了胎气，差点小产，幸好及时用灵芝吊住了气血。”
木皇后本来一脸担忧，如今全化为了诧异，震惊和怀疑。她冷斥道：“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他一个男子怎么可能怀孕。”
皇帝挥挥手示意张太医滚边上去，嫌待这碍事，“换个人号脉！”
第一个……
第二个……
……
第十六个……
木皇后中途就找了个凳子坐在一旁歇息，已经有些无可奈何。但她还是抱着几分怀疑发问：“这世间是否有什么怪病，摸出来是喜脉的假象？”
一位正值中年的刘太医出列，解惑道：“我们也商讨过，有些病会致使脉象紊乱，有可能与喜脉相像。服用过多的益母草，内力造成的经脉寸断或者是一些少见的妇科疾病。但小皇子，不属于这三种情况中的任何一种。而且……小皇子出血的地方也证实了怀孕这件事的可信度。”
木皇后心中百般滋味，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是作孽呀，说是怀孕，谁知道最后生出个什么东西出来，小七得受多少罪啊……
她想得越深，对赵子霈的埋怨也随之加剧。当初就不该答应这门婚事，到头来还不都是自己的儿子受委屈。
惠文帝也罕见得久久沉默了。他思索了一会儿，口谕：“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七皇子。他要是问起来，就说是脾胃上的毛病。朕给你们三天时间，不管是翻医书还是向有经验的人请教，你们都得给我一个答复。男子之身怀孕的原因，以及会不会危害到性命。”
十六位太医告退，出殿时的神情都像是逃出了什么危险的陷阱。他们脚步迅疾，恨不得自己有瞬移的能力。其中一位面容标致的年轻御医却走得极慢，不时还顿停了前进的步伐。有人催着他快点走，这人竟浑然不觉，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是思索得很专注。
这是太医院最年轻有为的“小神医”范余，别称范小鱼，刚满十六岁，是因张院长惜才被破格提拔上来的。范家人世代从医，家学渊源极深，只是很少淌皇宫和朝堂的浑水，隐于玉京城闹市中，在百姓心目中名声斐然。
范余从遥远的童年记忆中回想起，他五六岁时，爷爷救治过一个挺着大肚子快要生产的男子……
——
盛奚珧做了一个美梦。
他梦到一个小包子，不是可以吃的那种，而是一个脸鼓得像包子，眼睛明亮得像黑葡萄的孩子。个子只有自己的膝盖那么高，嘤嘤呀呀的正是学说话的年纪。
集市上人山人海，赵子霈将孩子放在自己的双肩上，小包子高兴地眯起眼，不安份地摇摆着胳膊，在说“我比所有人都高呢！”
而他跟在一大一小身后，也笑弯了眉眼，用手在后方护着，不放心地嘱咐，“别乱晃，小心摔下来了。”
小包子眼尖看到了卖小糖人的，小胖手直直指着，口齿不清地说：“咬次唐唐……”赵子霈拒绝，“牙还没长全呢，一会儿吃糖把你唯一的这颗幼齿给嘣坏了。”
小包子皱起脸，委屈地直叫唤，还流了几滴泪出来。把他给心疼坏了，逗孩子，“叫爹爹，我就给你买一个小老虎模样的。”
这下变得口齿伶俐起来，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爹！”
一家三口相处融洽幸福的画面定格，一切戛然而止，他从梦中笑出了声，渐渐苏醒。
“小包子……”
“爹……爹给你买小糖人，只能用舌头慢慢舔哦。”
木皇后有些纳闷，“什么包子？小七是不是饿了。”又转身吩咐女官春桃，“快去让御膳房上些热饭热菜来。”
她语气轻柔地呼唤，终于将盛奚珧彻底喊清醒了。
眼神中透着迷茫和懵懂，他见到面前皇后放大的保养得宜的脸，“母后？”撑起身环视周围，这是茯灵殿，可自己不是在陪男人和孩子逛集市吗？
木皇后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傻乎乎的。你从马上摔了一大跤，现在身上还有哪里疼吗？告诉母后，我去唤太医来。”
盛奚珧回过神来也觉得自己怕是摔坏了脑袋，傻到底了。哪来的孩子，他也没那功能啊。
可是，犹记得之前肚子那股剧烈的阵痛感，至今还心惊胆战、心有余悸呢。他抬起眼问：“母后，你让太医给我开治肠胃的药了吗？我之前肚子疼得走不动路，现在还隐隐作痛呢。”声气低弱，尾音一颤一颤，怪可怜的。
木皇后难得见他像小时候一样撒娇，连忙哄道：“乖，药已经在熬了，怕苦我还给你准备了蜜果子。”
“母后对我最好了！”
他将头埋进木皇后的怀中，就像以前每一次顽皮打闹不小心受了伤，会自动去寻求娘亲的关爱。
——
三日期限的最后一天，赵子霈终于快马飞奔回到了玉京。他本就在返回的途中，已经走了大半，却接到飞鸽传信得知盛奚珧骑马摔伤了，心急撇下了大部队，自己一个人赶路提前回来了。他过家门而不入，一身衣裳沾了污泥和灰尘也没换，忙里忙慌地进了宫。
他如今好歹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了，持令牌可以自行出入皇宫。去茯灵殿的路也是走惯了的，在偌大的皇宫无人带路也能找对方向。
没想到，半道却被皇帝身边的李贵德公公拦了下来，让他先去御书房一趟。
殿内，除了等候已久的惠文帝，还有穿着御医服饰的一老一少，以及另外一位白发须须但精神矍铄的寻常老者。
皇帝见了他，心中总觉得别扭，但面上不显，依然威严十足。李贵德在一旁低声提醒，“赵公子，这是张太医、小范太医还有范家老爷子。”赵子霈一一对上身份，感激地望了李贵德一眼。
惠文帝为小儿子感到委屈和不平，自然对赵子霈没有什么好脸色，怒斥道：“小七最需要关心和爱护的时候你却不在他身边，你说的对他好就是如此作为吗？”
赵子霈跪了下来，脸上尽是自责。他不为自己辩驳，而是任打任骂，只希望能弥补一二。
“珧珧现在身体如何？腿摔伤了可还能下来走动？他喝药了吗？现在有没有用过膳？他近来总是喊饿。”
一股脑将关心的话全倒了出来，脸上的焦急溢于言表，身子安稳不下来总想立刻见到爱人，亲自看看他如今的身体情况。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