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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漫天灿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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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后,城内百姓津津乐道。
卖高粱酒的农家汉途经过画柳桥,一步三回头,等终于到了自己的摊位,一脸新鲜好奇地对身旁卖字画的书生说:“李生,你知道吗?桥下那座大宅院一年前破土动工,今天终于挂上牌匾了!似乎是从湖州迁徙来的贵人呢。”
那书生看起来文质彬彬,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却也非常了解一手的小道消息,不屑道:“你还不知道呢。前宰相的长子改了母家的姓,那宅院正是他的新居呢。”
农家汉不解了,疑惑道:“宰相一家人都治了罪,怎么长子却能独善其身呢?”
书生眉飞色舞地分享起自己的见闻来,“因为这林公子,不对,如今该叫赵公子了,他当日和户部尚书纪霄一起参奏,列出了宰相结党营私、徇私枉法、唯利是图、大饱私囊等数十条罪行呢。皇帝一怒之下,就将宰相下了狱,不日就要问斩了!”
卖烧饼的大哥也加入了讨论的行列,“听说这林相贪污受贿上十亿白银啊。真是闻所未闻,旷古未见的贪官哪,我们老百姓才是深受其害啊!”
卖果脯的小贩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也凑了过来,“前不久新修的俞阳河坝塌了,朝廷派人调查,结果发现知府李光菽和宰相蛇鼠一窝,一个行贿一个受贿,导致建材质量不过关,才出了事故呢。”
众人长吁短叹一番,纷纷发表了“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之言,又赞叹道这等贪官污吏就该严惩不贷才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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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京城内,做大生意的商人而言,都觉变了天,局面焕然一新了。
不知何时,南薰街、北安街、东柏街、西宁街这四条玉京城最繁华热闹的街道组成的商业区,大大小小的店家都挂上了新牌匾,名称不变,却多了“湖州赵氏”的特色纹样,有好奇的客人问上一句,店里的管事便笑盈盈地介绍,“我们老板是昔日湖州首富赵家的子弟来玉京行商的,匾额自然是要拓上统一的印记便于辨认的。”
也不知为了庆贺什么事,或者只是因为老板高兴,所有标了“赵”的商铺联合起来办了持续三日的促销活动,从日常所需的粮油米面到豪奢炫耀的奇珍异宝,通通让出了惠利,引得万人围观,拥挤程度仿佛竖起了坚固的人墙。四街区三日的交易额近乎超过了累计大半年的数字。
由此,奠定了玉京城内商界以赵家为首的局势,画柳桥下的那座新宅,投递的帖子,往来拜遏的达官贵人、富商巨贾数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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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惠文帝的默许下,盛奚珧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出宫,好几日都赖在赵府,在乐不思蜀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反正他日后也就是个闲散富贵的王爷,就当是提前适应自己的角色了。
赵子霈韬光养晦多年,如今正式步入京城错综复杂的棋局中,自然不能太过低调了。
他前几日才办了一场商界盛事,现下喜迎新居也是要大办宴席,广邀各路商人的。
盛奚珧正在看下人送来的礼帖,挑挑捡捡地巡视一圈礼品。
赵子霈正好办完事回府,看到他执红笔,在礼帖上勾勾画画,目露嫌弃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心痒想逗弄一番。
“珧珧,你可知我府里还差了什么?”
盛奚珧一脸莫名,向四周望了望,不解地问:“还差什么?我看该有的都置办好了啊。”
赵子霈挠挠他的腰侧,不安分地摩挲着,声音也越发低沉,“嗯,还差我明媒正娶的妻。”
盛奚珧恼怒地拍掉他的手:“像什么样子,这么多人看着呢!”
四下的仆人们立刻低下了头,好似聋哑般一言不发。
赵子霈满意地将手又放上去,这次揉捏地更加缱绻了些,还将下巴压在少年的肩上,低语:“不管他们。我奔走了一早上,就想回来粘着你。”
盛奚珧安静下来,由着他亲近,忽然被男人一把抱了起来,“先回屋小憩一会儿,午膳还没备好。”
两人进了内室,躺在榻上说了些私密话,男人说着困却没立马睡着,反而拉着盛奚珧的手,诚恳地保证:“珧珧,我没有官位爵位,但我如今的财力不可小觑,很快我就能向你父皇证明我会爱你、呵护你一辈子。到时候众人皆知我对你的心意,定能将你求娶回家了。”
盛奚珧亲了亲他的下巴,又亲了亲他的唇,认真地说:“你爱我,我能感受到,不必天下人认同。”
赵子霈望着少年像宝石一般莹润剔透的眼眸,“可我爱你,就要天下人祝福、赞颂、艳羡,因为你是我心间无价之宝。”
盛奚珧红了眼角,一颗水晶般的泪珠落了下来,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被男人温柔地舔舐过,又拥入怀中一场好眠。
玉京冬季严寒,难以种植蔬果,百姓往往立冬前就收藏好了供一冬天食用。但赵府的蔬果向来都是从南边新鲜运来的,吃着也格外清甜可口,没有储藏过的涩味。
盛奚珧见着午膳时那几盘绿油油的青菜,格外心喜,筷子就没沾过一旁的荤腥。赵子霈见之皱了皱眉,盛过一碗滋补暖身的萝卜羊肉汤,里面有着大块肥而不腻、连皮带骨的羊肉。
“多吃肉,你还在长身子呢。”
盛奚珧也蹙起秀气的眉峰,鼻子凑过去试探地闻了闻,他最怕羊膻味了呢。
汤汁呈乳白色,加了红枣、枸杞、香菇调味,避掉了难闻的气息。他舀起一小勺汤送入口中,眼中划过一丝惊喜,又端起了一整碗,呼噜呼噜喝了大半的汤。
夹起一块肉正要吃下,突然想起了什么,盛奚珧指挥男人道:“给我来点辣椒油。”赵子霈好脾气地笑了笑,取过一个小陶罐,里面是容川特产的辣酱。
赵府汇聚了四方的名厨,佳肴荟萃,上次少年尝过一道容川菜后就爱上了这一口。现下,羊肉蘸着辣椒油,津津有味地嚼着,末了还夸一句“过瘾!”
赵子霈看着他胃口好了起来,放心很多,美酒淌过喉间,再大口地吃起肉来。
——
到了卯时,暮色渐渐转浓,不知不觉就入夜了,盛奚珧嗅到了空气中依稀的冬日气息——混合了夜雾、凉爽的黑暗和浓郁的落叶味。
府内早早挂起了红纱镶金灯笼和琉璃玉柱灯笼,跃动的烛光和闪亮的灯火发出暖融融的黄色光线,摇曳间令人心驰神往。
小桂子从宫中来了一趟,是请他回茯灵殿的,被他耍赖又给哄骗走了。走时,一张尖嘴猴腮的脸拉的更长了,委屈巴巴的,看起来可丑了。
盛奚珧在心中嘲笑了一番,但不免有些心虚,他已经在赵府留宿三日了,用的借口是赴宴恭祝好友乔迁之喜。
想了想,明日还是老老实实去坤宁宫给母后请安,再选一盆珍稀兰草送给父皇哄他老人家开心。
他将心事跟赵子霈说了说,男人立马唤来李虎吩咐下去。回首望着他,揉了揉盛奚珧细软的发丝,“放心吧,明日你便能看到莲瓣火红的大唐凤羽,有价无市,连我也只得了一盆,精细地养着。送给你父皇,他定欢喜。”
“真的吗?”
少年眼神发亮,满是期待和崇拜,“世间宝物都被你揽尽了。”
赵子霈心里亦是欢喜,是被倾心之人投以同等爱慕的欣悦。他将少年圈进怀中缠绵地落下炽热的一吻,“嗯,毕竟你父皇最珍贵的宝物被我得了,我送什么宝物赔罪都抵不上的。”
“油嘴滑舌……”
未尽的话语消逝在了唇舌之间,他张嘴迎合,漫天灿烂的星辰之下,两人都不可救药地迷失了。
赵子霈尚存一丝理智,将他抱起,少年以为自己会被送进屋内,没想到却来到了黑暗掩映的竹林间,耳边还有潺潺流水清脆的叮咚声。
这样空旷又幽静的环境让少年越发没有安全感,只能紧紧攀附住赵子霈,笨手笨脚地揪弄他的内衫和长袍。
柔软的月光铺向地面,星星害羞地躲进了云层中,竹叶飒飒作响为他们伴乐,鸟叫与虫鸣更加欢畅。
夜半时分,盛奚珧回到了那张紫檀木雕花大床上,被锦被温暖地盖住全身,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