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的心尖宠》秦桑绿枝

7、医馆闹事

　　“这位婶，你说阿宴他大伯一家把人赶到山上牛棚去了？”孟青露这回是真的震惊了，什么仇什么怨的要这么去欺负一个死了丈夫又没了儿子的孤寡老人？

　　“是啊，可怜见的！他那大伯也可真不是东西，阿兰男人一死立马就去霸占人田地，留下孤儿寡母的没个依附，阿宴那孩子白白给他干了那么多年田地活，结果硬是被喝醉酒的大伯打断了腿……，可怜见的阿宴尸骨未寒，他们烂心肝的就把阿兰赶到牛棚去，空出了房子来养鸡鸭，你们说那牛棚怎么住人呢！”

　　那大婶越说越气！说着说着最后还是低下了声音：“算了算了，我也不跟你们说这些了，那人恶的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多说了，我先回去煮饭了！”

　　“哎！婶啊，那牛棚怎么走啊？”孟青露道。

　　“往南面走那山上……”

　　“唉，”孟青露一叹道，“公子，事不宜迟，我们得尽快了。”

　　“嗯，”何桑屿低低应了一声，孟青露听声音还听不出公子该是何等情绪，等人一转身，便看见他一脸默然，无悲无喜，似是习以为常。

　　紫苏一直念着，可恨世上具有如此恶人。把人赶山上去的，可恶。

　　去到了所谓的牛棚，几人发现居然就是一个摇摇欲坠枯树枝叶搭起来的棚子，几乎遮挡不了任何风雨。

　　地面是潮湿又阴暗，一旁放置着不知道哪个好心人端过来的米粥已经馊了，各种难闻的异味铺面而来，紫苏看着瘫痪在一堆脏乱稻草里的瘦的只剩骨架的老人，突然感到一股无力以手足无措之感，因为她一时禁不住要如何做好。

　　“宴……是、是阿宴回来了是不？”老人浑浊的眼珠子动了动，声音沙哑的发出这么一句，看起来衰老又可怕，她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嗯……”

　　孟青露低着声音模糊地哼了一声，上前把这个奄奄一息的老人抱了起来，她很轻，轻的就像是一副轻飘飘的骨架，真的难以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使三四十的妇人衰老的如同七八十的老人，头发全白，皮肤皱而深陷。

　　怕是很难养好。

　　孟青露把人抱走，把轻的没有什么任何重量的老太太带去看了大夫，医馆的童子帮忙一起换了干净衣物，她是打算先用药好生养着，作为一个现代人，她不忍心看着人死去，能救就救吧。可再好的药，恐怕难以维持多少日子。

　　大夫说，也就这几天了。

　　得知消息的小鬼，也就是阿宴，明天是他自己告诉她的，此时他哭得十分凄厉绝望，那血红的泪滑落，能腐蚀了他的魂体，像烈火一样烤的他腐烂的灵魂滋滋作响，孟青露还是第一次见鬼哭成这样。

　　当下心境不稳，差点被其影响。

　　“等等！阿宴你不要哭了你先停下来……”孟青头疼劝道。

　　再哭下去可能就要轮到她要挂了。

　　“谢、谢谢，你们！”鬼小孩阿宴点点头，艰难地道。

　　“不用不用，你别哭就好了，以后好好投个胎，也别想太多了。”孟青露安慰道。

　　阿宴微微一笑，本上表示友好的，可他这样一幅尊容一笑起来，还是令人感到分外的诡异和恐怖，他没说什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指姆大小泛着乳蓝色光晕的珠子递给孟青露。

　　轻声说道：“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孟青露没接过来，而是问道。

　　“可以保护你的、珠子。”阿宴解释道。他在这条河停留了好些时候了，因为心有执念，也没能去别的地方，在这一带也不止他一个鬼，还有其他比他强大的鬼，他之所以没有被别的强大的鬼吃掉，就是因为这颗珠子在保护着他。

　　“给我干嘛？”听了他的解释孟青露说什么也不收他的，“自己留着用吧！你给了我万一你被别的鬼欺负了怎么办？到时我可帮不了你。”孟青露听了想也不想塞回去他手上，她可不能要。

　　阿宴这鬼小孩生前肯定没少被人欺负，这死后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颗珠子，没人能欺负的了他了，万一给了她，他又被人欺负怎么办？

　　她可不愿意看到那样。

　　“给你……”阿宴很是执拗。

　　“你，你们！都是好人，这个给你，能保护你。”阿宴的鬼脸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哭还是笑，他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只有这个。

　　“哎别！你还是自个儿留着吧！这东西可能对魂体才有用，你看我是人，说不定带着人更不好呢！你就留着自己用吧，过些时候呢你就去投胎别弄成这副鬼样子了……”

　　“话说，阿宴你不是鬼吗？你能不能变出一副……整齐一样的样貌？”孟青露瘪瘪嘴道。

　　他这副尊容，虽说也吓不了她了，但是……他心里总归是有那么一点膈应的。

　　“好！！我没想到，抱歉……可能吓到你你了！！”阿宴一脸歉意。

　　他死了好久了，早就习惯了自己的容貌，反正也没人看得见他！鬼也不会嫌弃他丑，当真嫌弃他也不在意，可现在不一样，孟姑娘是他的恩人，既然能看见他，他这副样子要是吓到孟姑娘就不好了……

　　于是她白光一闪。

　　阿宴变回了生前的样貌，他的身体瘦弱，皮肤黝黑粗糙，而且身上的骨头都突了出来，皮包骨一样。

　　想来是因为长期吃不饱又受了不好的待遇，才会如此。不过，虽然阿宴的身体状态不是很健康，但是他整个人看起来并没有阴沉阴霾之感，而是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眉目干净，笑容单纯，憨憨的。

　　看得出他是一个心地善良的男孩。

　　“哎呀，很帅嘛！”孟青露笑道，竖起大拇指，“没想到阿宴还长得很好看。”

　　”是、是吗，”阿宴听完很是不好意思，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女孩子说帅呢！

　　被孟青露这么一说，他害羞地连耳朵都是红红的了。

　　“当然啊！阿宴要是再长高些，身子骨长开了，那说不定就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的翩翩公子呢！”孟青露毫不吝啬的夸赞他。

　　而路过倒水的紫苏默默的减轻自己的存在感，没想到这个孟青露真的能看见鬼物。她这些日子最怕的是什么？可不就是怕会莫名其妙地惊扰孟青露跟鬼魂说话了！

　　每次看到孟青露独处在一个地方或一片空地，在那里不停地对着空气说话，她的心里就直发毛！

　　她都快吓坏了。

　　她单想到她的旁边可能也会有着那么一只或几只鬼看着她注视着她，她就觉得浑身哆嗦，难道这孟青露都不害怕的吗？她前些日子还说害怕要与她一同睡，现在却不了，那是为什么呢？

　　难道前俩日还怕，现在就完全不怕了？

　　“时候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孟青露道。

　　阿宴忙不迭，“好，那孟、孟姑娘，你先去用忙吧，我也去看看我母亲。”

　　从最初的，阿宴得知他母亲没几日好活了，他从开始的绝望悲鸣到现在已经慢慢接受了事实，也罢，母亲与他一起投胎去，他再也不用担心母亲会不会再受大伯一家欺负，母亲与他，或许黄泉路上也好相伴。

　　只是，想起大伯一家……那都是畜生不如的人，他恨！恨得眼睛泛红！恨不得立刻杀了他！这样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可是不行，现在不行，孟姑娘肯定也会担心他的。

　　阿宴想到这里，感觉冰冷的胸腔似乎多了一丝丝的暖意，孟姑娘这样的人很好很好，她比他大俩岁，比他成熟理智些，比他活泼开朗，她把他当成弟弟一样对待，对他好还为他着想，真好啊！

　　他可不能让她再为了他的事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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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青露回到他们平日用饭的堂屋，紫苏都已经做好饭菜把菜都端上了桌，她一看，好了她只需要吃就好了，很自觉地净了手，看到公子并没有在这，并疑惑地问了一句，“紫苏姑娘，公子呢？”

　　“在内室！”紫苏道。

　　她们俩人的关系倒是和缓了许多。

　　“那要不去叫一声。”孟青露道。

　　“好。”紫苏居然也不反对，看她在忙，孟青露直接就去了内室叫公子。

　　公子一般都在书房，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她靠近书房时放轻了脚步，怕影响到他想思考事情。

　　一去到书房，果然见公子正端坐在那里，他安静地看着书，窗外的光线照进来，仿佛给他侧脸及周身都镀上了一层白亮柔和的光芒。

　　他看起来圣洁无比，墨发倾斜而下，披散在身上，不知公子看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后又缓缓展平。

　　孟青露轻声唤一声：“公子，该用膳了。”

　　“好。”何桑屿闻言一顿，顺从放下手中的书籍。孟青露很容易就看到了书籍封面上的几个字，是区别于汉字且有很大差别的一种复杂繁琐的字体，作为现代人肯定难以辨认，但孟青露的这个身子……似乎对这些字一点也不陌生？

　　此时她的脑子里飞快自动识别了这几个大字《海钏志异》。

　　这应该是一本记录民间志异之事的书籍。

　　公子居然在看这个？

　　孟青露收回了目光，就当作自己不曾看见一样，微微低头，侧身让公子缓缓走出房门，她这才跟着在后面，安安静静。

　　用完这顿饭，下半日就该是各忙各的，大家清清闲闲的模样的。

　　　谁知下午孟青露刚做好了甜汤，提着去到堂门，紫苏上来就冲公子的方向道，“公子，刚刚医馆那边派了个药童传话，说一个叫泼三的人硬是要把老太太带走，还说老太太是养在他们家的人，连我们压在医馆的十两银子都想拿走，我们该如何是好？”

　　“走，去看看。”何桑屿面色如云，的声音似乎有些清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