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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阿宴失踪 老太太去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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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很快到达了安置阿宴母亲的小医馆前。
河的岸边,小医馆的门前正聚集着许多人,有看热闹的,有指指点点的,同情的调笑的鄙夷的都有,甚至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叫嚷着说要把这老太婆丢到河里去,听得孟青露怒火中烧,恨不得把这群人给就地正法了!
省得浪费粮食!
而围在中间的一个矮小横肉四溢的男人,一听到有人起哄,更加嚣张和得意了,不远处就是被丢出数米远的老太太——
他们幸幸苦苦救回来的人已经奄奄一息。
孟青露甚至不敢看阿宴的表情。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被随意作贱拖沓,又是作何感受呢。
他是心如死灰了。当母亲被人如此糟践过的时候,他居然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的感觉实在太痛苦了……心已经痛到麻木,他木然望着,如同雕塑。
他真的没用……
无能啊!
“阿宴!先别……我先带过去给大夫看一下先。”孟青露走过去轻声道,不忍心再看到他这副模样,赶紧把昏迷不行的老太太抱了起来,走进了最近的医馆。
这些泼三见了脸色一沉,伸手就想拦她!
众人哪里敢凑上来?纷纷退后——
“等等。”何桑屿神情淡淡地走上前,明摆着堵去他的去路。
这时围观的人似乎想起来什么,问道,“这都是谁啊——”
“不知道,不过矮个子的那个是认识都是,是十里屯的赖大天!那里可没人不认识他的,听说他为人残暴!饥荒的那年他嫌没有肉吃,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拿上锅去炖呢……”
“啊!”人群里有人发出惊呼,“都说虎毒不食子,连自己的孩子都吃,那还是人吗?!”
“这太残忍了吧?就没人管?”
“谁敢管啊!他动的是自家里,还是自个儿子,连官府都不管,谁又去多管闲事呢?反正啊……我是不敢惹,你是不知道他这个人,我告诉你啊他是……”说话的人开始压低了声音。
“嘘嘘嘘,我们都小声点,别说了……”
医馆里老大明显也被吓得哆嗦,孟青露抱人进去时他还缩角落那里,似乎准备随时逃跑。
碰到今天这种如此野蛮狠毒之人,他也是怕了!那人拦都拦不住,一身的戾气!见了东西就砸,见了人就打!那眼神,怕是杀人他都敢!还一身酒气!
那被拖出去的老太太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大夫!”孟青露抱了人进来,赶紧道,“你快看看,这人是怎么了?还有得医不?”
眼看着孟青露抱了人进来,老大夫也是有医德的,不消说,还是颤抖着查看一番,又自动空出位置,放置老太太在一边……
“怎么样了?”孟青露问在一旁愁眉苦脸的大夫。
“不行了!”老大夫摇头,面色沉重,“准备后事吧——”
“怎么……,”孟青露摇摇头,“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要不你再看看?要什么药你就说,贵点也没关系的!——”
“不是药的问题,而是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已经没了!”老大夫哀叹一声。
不是他不帮,只是能医好的,他都不会放弃。只是这人,刚断了气!!
他还能怎么救呢?
一旁的阿宴一听,顿时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他脸色沉沉,刚要迈向大夫的脚慢慢缩了回去,黑白分明的眼,一瞬间便染上了一层浓浓的血色。
他肯定很绝望。
阿宴一声不吭地跑了出去,孟青露想追也追不回来,只能作罢。
“大夫,你能把我看下老太太吗?等会儿就帮忙找俩个人先送去停尸房,我去外面看看,等下就回来。”孟青露犹豫了一下道,她实在有点担心公子和紫苏他们。虽然来到这里也没多久,但是他们俩个是她在这里唯一认识的俩个人了,不希望他们出任何一点事。
“如何?”见孟青露出来,何桑屿回过头来,眸色沉沉的问道。
孟青露摇摇头,“老太太走了。”
她喉咙还有点干,“没救活。”
“把他送官吧。”何桑屿看着脚下的泼三赖大天道。
有好心人提醒,“公子啊,没用的!我看你也不是本地人,还是赶紧走吧,这人和衙门的人也相熟,恐怕难以问罪!”
“无妨!”公子一笑,面色还是清冷。
他就等着看官府的人要怎么救赖大天了。
……
“来了来了,看!”有人远远看见了官兵就道。这还没到官府呢,就有人要来“救”他了。
“放开我!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方才被公子揍的鼻青脸肿的赖大天道,恶狠狠的想要警告他。
“你!说的就是你,你是干什么的?”穿着衙门内捕快衣服的人道,正指着何桑屿,一副劳资问你话你还不赶紧跪下求饶的模样。
何桑屿微微一笑,松开了手来。
赖大天刚得自由,看着平日里塞了不少好处才能成为“兄弟”的几人道,“大哥,就是他!还有这俩个娘们,害的小弟好惨!今个儿可得把他们抓进牢里好好教训一下,还有这俩个臭娘们也抓起来,今晚抓让兄弟们好好——”
“闭嘴!”为首的是叫赵狲的人,只见他一看清何桑屿的样子,就反手给了赖大天一击,沉重的剑鞘把他砸的怒火冲天,可赖大天只能忍着,不敢翻脸,只惊道,“大哥!你怎么了!”
后面几位“兄弟们”也是有些不解,今天这老狲是怎么了?
“滚!”
赵狲瞪了他一眼,他可没赖大天那样没眼色!他在衙门干了那么多年,形形色色的见过的人也不算少了,基本分得清哪些是能惹的,哪些是碰都不能碰一下都是,此人不说周身气度不凡,这佩戴的玉佩都不似凡品!赖大天眼是瞎了吗就一天看不见?
果然是个没救的蠢货,他只瞪了眼睛内心恨骂一句。
发誓回去要跟这种人早些断了关系,不然会害死他的。
“赖大天你这做的什么事?吃醉酒来这胡闹什么,来人,把他带回衙门,得仔细盘问!”
“是。”虽有点摸不着头脑老狲这是干什么,不过他是老大,既然让带赖大天回去,那就先带回去吧。所以他们很快就“押”着赖大天走了。
赵狲又回过头,陪着笑道,“这位公子,多谢刚才出手制止这场闹剧了,这赖大天赵某带回去,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反思改过的!”
虽然还不知是哪家大户人家,不过说几句软一些的话,总是好的,客气一些,也不太得罪人。
何桑屿似笑非笑,“刚才可有许多人目睹了这人打死医馆无辜老妇人的姓名,这位大人可知道吧?”
“这……严重了,待赵某回去查探清楚,自然水落石出。”好说歹说,赵狲想着人得回去查清楚先,可别轻易得罪了大人物就不好了!
“赵某先告退,这位公子自便。”说着赵狲一挥手,几人都走了。
没有热闹可看,大家也都散了。
当然,他们都很清楚,恐怕这几位所谓衙门的人,不会将这赖大天如何的,可想到这赖大天一点事没有,还可能会继续欺压别人,把别人生死不当一回事,紫苏有点气愤,难受的道,“难道他这样万恶的人,就没人奈何得了他了吗?!”
“未必。先回去吧,恐怕今晚就知晓答案了。”何桑屿轻声说,他没有感觉到阿宴的气息了,不知道这个时候,作为魂体的他能去哪里。
“公子?”紫苏有些不解。
“走吧。”公子面色回复平淡。
终于到了夜幕降临,暮色四合之时。
公子在泡茶,紫苏和孟青露这回竟都难得统一地安安静静坐于堂前发呆。
茶香袅袅。
可孟青露的心始终放不下。
阿宴母亲的尸体已经停留在某处停尸房,让了专门的人看顾着,只是这阿宴一直无所踪影,她回去了哪里了呢?而且她还看不见阿宴母亲的魂魄,听说人死之后,她的魂魄会先回到她最熟悉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可再怎么样都好。
阿宴还是得去投胎的,早日投胎好一些,躲起来可不行!
夜色愈来愈浓,乌云密布,很快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把屋顶敲的巨响,敲的人都心乱!!
“公子!”孟青露忍不住开口,询问这院中唯一淡定着泡茶的人,“你说阿宴去哪了,会不会找那人渣报仇去了?可他又是魂体……”
“报仇?你说那鬼魂会回去□□?”一旁发呆的紫苏突然道,很是惊讶的样子,听说鬼是很厉害的,他真的能回来报仇吗?
“回来报仇也不奇怪,只是……”孟青露想,阿宴的话,可能未必报的了仇,毕竟他只是个普通的魂体而已,若是……
“若是变成厉鬼!或许真的能报仇!”何桑屿缓缓开口道。
“厉鬼?”
“厉鬼!”
紫苏孟青露下意识对视一眼,又赶紧撇开眼,孟青露问道,“如果变成了厉鬼,那阿宴会怎么样?”公子这俩日都在看有关神灵的书,或者真能能了解到什么。
“鬼魂若是变成了厉鬼,恐怕再也不能再投胎为人了,”何桑屿不紧不慢地说道,“成为厉鬼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过程需承受比千刀万剐下油锅还要难以忍受的剧烈痛苦,而更难的还不是成为厉鬼经受的这些,而是成为厉鬼后,鬼魂只有通过杀戮,才能缓解内心之痛,等报了仇,了了心愿才能解脱之感!否则,他将永远困在仇恨里走不出。”
也就是说,厉鬼一旦形成,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没人能阻止他的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