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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孟娘不会死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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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妇人头前带路,路过几家茅草院舍,都养了家禽,拐个弯就到了村长家门口。
果然当官的,甭管是什么官,都比寻常人家富余些。
虽然亦是茅草屋,但是俨然阔气些,院子更大,房屋也更多,圈里除了鸡鸭,还养了两头猪,牛棚里还有耕地的老黄牛,正吃着草料。
“到了,你们稍等,我先去告知村长。”那妇人回头跟小和尚说完,轻轻推开院舍的木门,吱扭一声,引得院子里的黄狗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后,又懒懒地继续趴在地上。看样子除了被抢走肉骨头,别的什么丝毫挑逗不到它的情绪。
孟娘漫不经心的在院门外乱转,戳戳树上垂下来的叶子,又捡起地上的石子扔向黄狗,谁知那狗居然极其轻蔑,耳朵虽支棱着,但是身体纹丝不动。好似在说,你有本事砸中我再说!
片刻,老妇人出来了,一位其貌不扬的老者也跟出来,近了跟前,笑道,“小师傅们途径贱地有失远迎,快快有请。”说着便往里让人。
小和尚双手合十,毕恭毕敬,“多谢施主好意收留,多有叨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孟娘倒是毫不客气,先一步进去了。
“村长,那我就先回去了。”老妇人简单告别,转身离去。
回到家中,刚进门儿子就跟她使眼色,不解。进了屋才看见,刚刚孟娘他们吃饭的桌子上,这会儿多了一两,金子。
那妇人委实吓了一跳,不必说自然是小和尚他们留下的。但小和尚是个穷和尚,衣裳补丁摞补丁不说,看起来还小了,短了半截。那只能是孟娘留下的,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出手如此阔绰?只是一顿剩饭而已……
那妇人想要把钱再拿去还给他们,儿子拦住她,天黑了来回不好走,等明天也不迟。妇人心想也罢,那就明天赶着天亮,还于她们。
再说孟娘与小和尚进了村长家,屋里果然大了许多,摆设也齐全。堂屋里,坐着一位老妇人,看年纪大约是村长夫人,还有一位年轻妇人正哄抱着一个快要入睡的孩童。
“凤兰,快带孩子去歇息吧!”那老妇人慈眉善目,低声温柔对着新妇说道。
“哎!爹,娘,你们也早些歇息,我带大宝睡去了。”那妇人抱起孩童,见到生人,点头以示礼貌,转身进了偏房。
“小师傅和姑娘,请先坐下喝杯茶水。”村长是位善面老者,胡须微微发白,倒水时手稍有些抖,洒了一些在桌案上。
老妇人连忙起身接过茶壶,“我来吧!”温柔将老者推至一旁。
小和尚见状,赶紧站起来,深施一礼,“劳烦施主了!”
这时一年轻男子从屋外进来,“爹,娘,屋子收拾好了。”看样子,这位是这俩老人的儿子,那新妇的丈夫。样貌倒是端正,虽不及刚刚那位大壮身材强健,但是并不瘦弱,反而透露着些精明才干。
刚呷了口茶,孟娘已站起身说道,“我乏了。”
老者赶紧起身,“姑娘随我这边来。”
小和尚水还没喝,赶紧端起来一饮而尽,刚才吃咸了,不好意思说,正渴呢。放下茶杯跟着一起出来。
“哎哎哎,小施主,你去哪?”那妇人见状连忙上前拦着。
“我也去休息啊。”小和尚一脸茫然,妇人脸上倒是青一道红一道。
“小施主,人家姑娘家家的,你一个出家人,不好吧!”虽然不好说出口,但是总不能眼见着他跟过去。“那是小姑娘住的房间,你的在这边。”
“啊?这还要分这么清?”小和尚在寺庙的时候,虽然自己有一间小僧舍,但是有时候他会撒娇跟师傅睡,有时候也跟师兄睡。他们没有拒绝啊,为什么这时候偏偏不让呢?
“没事,他是我弟弟,让他跟我睡吧,夜里我怕黑。”孟娘回头看了一眼。
那村长听闻也僵在那里,“姑娘这不好吧,就算是你弟弟,但是男女有别,况且他是出家人……”老者说什么也不会相信小和尚是她弟弟,一副这两个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哦的表情。
孟娘倒是十分大度,面不改色,无所谓。“没事的,他还是个小孩子,再说了我一个姑娘家家的,陌生地方晚上怕黑,何况,我都不在意,您在意什么呀?”
“姑娘,你不用怕,我家院子里有狗。”
狗?你在逗我吗,孟娘瞥了一眼那个依旧趴在地上装死的狗。
“得了吧!”回过头拉上小和尚就往厢房走去,屋里早已点了蜡烛,有亮光还用带什么路。
留下两个老者,面面相觑,站在原地,不可置信,无可奈何。
孟娘看似真的乏了,姑娘家走了一天的路程,又不似小和尚这般第一次看到大千世界,对周遭充满好奇,有用不完的力量。她倒头就睡着了,小和尚解下包袱,又默念了一会经文,临睡前把孟娘往里推了推,和衣而眠,没什么烦恼思绪,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夜无书,次日天明,公鸡打鸣声把小和尚吓醒了,他在寺庙里长大,哪听过这个啊!
那鸡叫了一声,小和尚就睁开了眼,接着叫,一直叫。刚开始他还害怕,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猛兽,但是过了一会儿,侧耳倾听院子里也没什么动静,倒是有妇人轻声细语。小和尚放心了,应该不是什么猛兽之类的。
他起身想叫醒孟娘,问问她这是什么。轻轻推了推没有反应,又在耳边唤她姓名,也无应答。小和尚站起来,把她侧睡的身子掰过来,“孟娘,醒醒!”
无动于衷。
小和尚心中一万点疑问,睡梦中就死了吗?怎么这么突然?
赶紧开门,慌张,见到屋外有妇人在淘米,大喊“不好了,孟娘,孟娘她死了!”
此时天蒙蒙亮,妇人正专心淘米,忽闻大叫声,手中盆摔倒在地,米洒了,盆破了。
屋内人听见动静,披了衣衫就出来,她丈夫最先看到,“怎么了怎么了?”
“孟娘死了!你快来看!”小和尚又惊又怕,快要哭了。
那男人听闻脸色大变,有些犹豫,但还是壮着胆子过来。屋内孟娘确实没有反应,安静躺着像是死了,他斗胆上前,抚其鼻息,还好,没死!
回头冲着被吓傻的妇人道“没事,没死!”
那妇人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这时两位老者也从屋里穿好衣衫出来,满脸惊慌,“发生何事?”
“爹娘,没事,放心!”那新妇宽慰道,两位老者听闻也就不似刚才那般紧张。
“那她怎么不动?”小和尚听说没死,返回屋里,站在床前,呆萌的问。
那男人摸了摸孟娘的额头,放松下来,“她发烧了。”又冲着屋外的人喊到,“要请大夫,她病了。”
原来是病了,不是死了,还好还好。小和尚不怕了,也学着男人上前摸了摸孟娘的额头,好烫,原来只是发烧。
男人出去和父母商量,父母叮嘱了几句,那人“哎”的应了几声,就出门去了。那黄狗站起来追了男人两步,又就地倒下了,累。
小和尚坐在孟娘的床尾,盯着她看,心里默默念经为她祈福,希望她赶紧好起来。
约摸一个时辰后,男人风尘仆仆的回来,后面跟着个背着药箱的老者,蓄着胡须,面容和蔼,不慌不忙。
老者被引进了厢房,孟娘的床前,小和尚赶紧从床尾下来站在一旁,不言语只是看着。
那人将她手腕放下来,又将手指按在上面,片刻后,捻着胡须,摇摇头。看了小和尚一眼,又看了男人和三位老者一眼。
“出去说吧。”
“大夫,她怎么样了?”
“这姑娘中毒颇深,以老夫的医术并不能探出是何种毒,只是这毒颇为奇怪,气血翻涌,直顶脑袋,暂时应该是无大碍。我先开两服药,如果两个时辰后退烧了,就还有生机。”老者摇摇头,感觉颇为古怪,提笔写下药方,都是些寻常药材,药箱里就备有少量,先凑齐了煎一副喂她喝下。
剩下的还是要照方抓药,年轻男子送大夫离开,自己也去了镇上。
孟娘被灌了些汤药,平躺着,双眼紧闭,昏睡不醒。小和尚就在一旁守着她,为她念经祈福。
又一个半时辰后,男人回来了,带回了几服草药,还有桂花糖糕。
好容易去趟镇上,抓完药顺便给自己的妻子带些她爱吃的东西。妇人好心,拿出几块桂花糖糕递给小和尚,“小师傅,守着你姐姐怪辛苦的,吃点东西吧!她吉人自有天相,你别太担心。”
“谢谢施主!”小和尚接过桂花糖糕,吃了一块,这东西真好吃!甜甜的软软的!剩下的就留给孟娘,等她醒了一定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