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施主你不要闹了》沧溟九万

2、初见孟娘

　　“你是谁？”
　　“小和尚，你不认识我？”
　　“不认识，你认识我师父？”
　　“你师父又是谁？”
　　“我师父是善修大师！”
　　“大师？我可没听过，小和尚你过来。”
　　“既然你不认识我师父，那就不是他叫你等我的，那会是谁？”
　　“呵呵呵呵，小和尚你怎么傻乎乎的，叫什么呀？”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僧，叫圆脱。”
　　“呵呵呵呵，圆脱？哪个圆？哪个脱？脱衣服的脱吗？”
　　“女施主，你你你，不要胡言妄语。我师父说我这是‘跳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跳脱’，‘方圆’的‘圆’。”
　　“跳脱？那也就是边跳边脱咯！”
　　“女施主，休要再妄语，佛祖该怪罪了！善哉善哉！”
　　师父不在身边，自己倒是一本正经，像个大人模样。
　　“圆脱，你怎么那么可爱？哈哈哈哈哈哈……”
　　“阿弥陀佛，还未曾问过女施主的法号。”
　　“法号？哈哈，小和尚，我没有法号，只有名字。”
　　？？？原谅他没见过什么女人，最多的就是来寺庙里上香还愿的妇人，也就是远远瞧过一些，师父让他在后院洒扫，抄颂佛经。所以他对外界一无所知。
　　“那，那你的名字是什么？”
　　“你叫我孟娘吧！”
　　“孟娘？你是谁的娘？”
　　“哈哈哈，你真是傻的，你看我像是谁的娘？你的吗？”
　　“不不不，女施主请恕罪，贫僧失言了。”
　　“哦？那你要怎么怎么补偿我？”
　　圆脱想了想，解开包袱，摊开在草地上，“就这些了，你看你需要什么？”
　　“这些，我都不要！我要……你亲我一口！”
　　小和尚连连退后，一脚踩进溪水里，草鞋湿了大半。
　　……“施主，万万不可！”
　　“怎么不可？师父告诉你不要近女色吗？”
　　“阿弥陀佛，师父说出门在外好自为之。”
　　“那你听你师父的？”
　　“当然了！”
　　“可你师父也不在这。”
　　“师父在山上。”
　　“哦……”孟娘换了只脚丫伸进瀑布里，身子顺便侧卧在青石上，懒懒的，样子有些乏。
　　“小和尚，有没有吃食？我饿了。”
　　“这个！”小和尚指着包袱里的干粮。
　　“给我吧。”孟娘伸出手，一袭青色素襦，露出雪白纤细的胳膊，腕子上系着一根红绳。
　　小和尚十几步跑到巨石底下，抬头望着孟娘，“怎么给你呢？我爬上去吗？”
　　“不然呢？你要我下去？”那姑娘看着稍稍有些倦意。
　　小和尚手脚并用，石头很高又有些滑，她怎么爬上去的？废了半天功夫依旧爬不上去，小和尚不死心，她能上去我也能，把干粮咬在嘴里，双手齐齐往上扒。
　　那姑娘又笑了，“哈哈，那边有台阶。”顺手往左边指去。
　　小和尚刚爬了一尺，听她这么一说，又跳下来，用手取下咬在嘴里的干粮，“你不早说！”
　　转到石头后面，果然有石阶，不是凿出来的，而是生在大石头上，多长出几块小石头，形似阶梯，作用也一样。
　　大自然真奇妙啊！
　　小和尚走上去，见那孟娘微微闭着眼，面色如桃，粉粉的，一张小嘴红红的。
　　情不自禁，“真美啊！”
　　孟娘轻轻抬眼，一双杏眼含情，“你来啦。”
　　“女施主，贫僧这厢有礼了，给你干粮。”
　　孟娘接过小和尚手中的干粮，咬了一口，只觉得又干又苦，刚想吐又见那小和尚满脸的笑容，憨态可掬。不忍让小和尚伤心，硬是吞下，又咬了几口，味同嚼蜡。
　　“小和尚，这干粮上还沾着你的口水，我把我的一并还给你。”
　　“你不吃啦？”
　　“不吃了，有些乏。”
　　“哦，那我走了。”
　　“你到哪去？”
　　“师父让我下山历练，我刚下山，现在要出去历练啦！”
　　小和尚春风满面，带着对未知世界的惊喜和期待。
　　把干粮收进包裹，系上包袱，正要走。
　　孟娘突然坐起来，“小和尚？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走！”
　　？？？
　　“我去历练，你也去？”
　　“我不知道去哪，随意，走到哪都行。”
　　“你没有家，没有家人吗？”
　　“早死光了，走吧！”
　　孟娘已从石洞里下来，快步到了小和尚跟前，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倒比小和尚高出一头。
　　“小和尚今年多大啦？”
　　“今年七月十二了，虚岁十三。”
　　“叫姐姐！”
　　“姐姐你多大了？”
　　“虽然生不出你，但总是比你年长几岁。”
　　“女施主，你……”
　　……
　　一路上，孟娘一直逗他，小和尚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总算知道平常师父的感受了。
　　两人一路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小和尚什么都没吃过没见过，孟娘就给他讲外面的世界，当然有的地方稍稍言过其实。
　　“啊？你还徒手打过疯狗啊！”
　　“当然了！他朝我扑过来，我一面躲，他又扑来，张开獠牙，我手边也没个趁手的武器，只能手撕了他！”
　　“那你有没有被咬伤啊？”
　　“当然……没有咯！姐姐我可不是盖的啊！”
　　“真厉害！我都没见过疯狗！”
　　“改天带你见识见识！”
　　“哦哦哦，不用了不用了，我连狗都没见过，疯狗！让你说的有点害怕。”
　　“怕什么？这世道，你越怕，别人越欺负你，啥都别怕，除了死，无所畏惧！知不知道？”
　　说的神气，咕噜噜，孟娘肚子却不合时宜响了起来，走了这么久也没吃几口东西，小和尚虽然很热情的邀请她吃自己携带的干粮，但她连连拒绝了。
　　“小和尚，你知道这世上什么最可怕吗？”
　　“嗯？什么？”
　　“肚子饿！可怕！”
　　眼看暮色就要降临，得赶紧找个人家吃点东西才行。
　　又行了六七里路，夕阳沉了下去，天马上就要黑了。孟娘实在走不动了，直接坐在草地上，带着露水凉凉的还扎屁股，那也不起来。
　　“小和尚，姐姐没力气了，你们出家人不都会化缘吗？你去给我找点吃的好不好？”
　　“姐姐，我包裹里有吃的！”
　　孟娘连连摆手，“不不不，姐姐中了一种毒，每种食物每天只能吃一次，你那个我已经吃过了，不能再吃了。你去给我找点不一样的来。”
　　“姐姐，姐姐。你起来！”
　　“哎呀，我没力气了。”
　　“不是，你看，那边有光亮，应该有人家，我们去歇歇脚找些吃的吧。”
　　孟娘听了精神一振，赶紧站起来，“哪呢哪呢？”
　　“你看那边！”
　　顺着小和尚手指的方向，孟娘瞪大了眼睛瞅了瞅，好像是有人家。“还等什么？我们快去啊！”
　　“哎，姐姐，你等等我，你不是刚说你没力气了吗？”小和尚在后面屁颠屁颠的追着。
　　又行了二三里，确实有几户农家，还圈养了鸡鸭。
　　到了村口孟娘突然不走了，眼睛滴溜一转，“小和尚，让你帮我做件事敢不敢？”
　　“嗯？姐姐什么事？”
　　“偷只鸡出来烤了吃！”
　　“姐姐，出家人不能杀生，不能见荤腥。”
　　“哎呀，婆婆妈妈，就知道你不肯！我自己去！”
　　“姐姐，你不能偷别人的东西！姐姐……”
　　孟娘早不听劝，已经往篱笆那走去，小和尚在后面不停规劝，孟娘哪里肯听？
　　篱笆外，小和尚一只手攥着孟娘的衣袖，还要做最后的教化。孟娘一只脚悄悄踏进篱笆里，嫌小和尚碍事，一把推开他，“放手！”
　　小和尚一个屁墩摔在地上，“哎呦！”了一声。
　　这一闹，屋里的土狗听见动静了，狂吠不止，屋里主人推门出来查看，夜里来偷鸡的黄鼠狼挺多。
　　孟娘给抓了个现行，小和尚忙上前，深施一礼，“贫僧这厢有礼，我和我姐姐路行至此，多有叨扰还望施主赎罪。”
　　“姐姐？你一个人出家人，哪里来的姐姐？”衣着朴素的大汉声音洪亮，一把抓起卡在篱笆上的孟娘说，“你是他什么人？进鸡圈干嘛？是不是想偷鸡？”
　　屋里一个老妇人说话了，“大壮，外面发生何事？”
　　“娘，抓了两个黄鼠狼！”
　　“你才是黄鼠狼呢，你全家都是黄鼠狼！”卡在篱笆上的孟娘喊到。
　　直到被“请”进屋，小和尚和孟娘才看清，这家就老母亲和儿子二人居住。种了几亩薄田，养了几只鸡鸭，儿子大壮跟隔壁村一家人家说了亲，年底婚配。屋内设施简陋，但是干净整洁，那妇人和颜悦色，儿子高高壮壮，看起来也挺老实。
　　“姑娘和小兄弟行路于此是不是疲累了？肚子饿了是不是？”那老妇人微笑说道。
　　“不是的，施主，我有干粮，你看！”小和尚赶紧从包袱里摸出一些干粮碎，以证实自己并不是要偷东西。
　　那妇人看了看小和尚手中的干粮，笑了，“呵呵呵，小师傅我相信你不是来偷鸡的，饿了吧，我家下午还有些斋饭在锅里，我去给你们盛来！”
　　“娘，哪里有饭剩下？”那壮汉说道，他娘回头捩了他一眼，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孟娘倒是脸不红也不害怕也不拘束，自己找张椅子坐下。
　　不多时，那妇人端着两碗斋饭回来，“不嫌弃的话，就吃吧！”
　　孟娘不由分说，接过来就吃，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了，哪管是不是剩下的呢。小和尚毕恭毕敬双手接下，谢过后放在桌子上，又解下自己的包袱，拿出木钵，将饭食倒进自己的钵中，再次谢过才开始吃。
　　孟娘那碗三下五除二见底了，那妇人见他们吃的欢实，便坐下和他们攀谈起来。
　　“小师傅和这位姑娘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呀？”
　　小和尚听闻，赶紧将口内食物嚼完吞下，一五一十的回答了她。
　　孟娘也不言语，眼睛到处瞟着这间不大的屋子，想着晚上在哪歇息呢？
　　那妇人看穿了她的心思，“小师傅，姑娘，我们这里简陋，家中就两张床，没有柴房，不然我叫我儿去柴房睡也是可以的。村长家里有多余的屋子，我领你们去他那里歇息吧！明早再赶路不迟。”
　　“女施主真是菩萨心肠，万分感谢，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和尚千言万谢。
　　孟娘只是双手合十，“感谢！”便头里走了。
　　小和尚赶紧收好包袱，跟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