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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提亲 如若殿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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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江浅没有醒,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他第一次见到玉篱那夜的光景。他在昏迷中睁开眼,透过水汽氤氲看到一张格外好看的脸,潋滟的双眸正和他对视着,口型像是在唤:“江浅……”
他再定睛看过去时,发现那人并不在浴桶外,而是和他一样泡在水里,相距不过咫尺。这是在做梦吗?他伸手去触碰那人白瓷般的肌肤,指尖传来的感觉如此真实,光滑又柔软。
“江浅……”那人又在唤他。
他在袅袅水雾中把那人揽在怀里,轻轻含住那花瓣般诱人的嘴唇,一只手沿着他细长的脖颈慢慢下滑,浸入了水中……
我爱你,玉篱……我想要你的一切……
浴桶里的水如渐渐沸腾般翻滚,猛烈激起的水花不断扑出桶外,浸湿了整个房间的地面。
等白江浅醒来时,发现自己不仅躺在床上,还和玉篱那柔若无骨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他想动一下,才察觉到自己的手竟然探入了玉篱的衣内,似乎正……
糟了!他想到昨夜的梦境,连忙抽回手,掀开被子一看,果然,自己的下衣已是脏了。再看玉篱的身后,也是一样。
白江浅感到无地自容,自己从小到大从来没做过这般失礼之事。他偷偷去看玉篱,见他的头埋在枕上,乌黑的头发遮住了脸,露出一只耳朵却是红得滴血。
“玉篱……我去给你拿件干净衣服换上。”
他匆匆下地先自己换了衣服,又拿了一件放到床上。玉篱仍然是一动未动。
白江浅正不知如何化解尴尬,门外传来叩门声,有丫鬟说道:“江左王殿下起了吗?总兵大人求见!”
玲珑一惊!他迟迟没有起身,是因为不想让白江浅看到他羞愧难当的样子。卢纯青的突然到访,让他措不及防。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办,白江浅已经一把拉上了床帷,把他藏在了里面。
外面传来门开的声音,应该是卢纯青走了进来。两个人的谈话声透过薄薄的床帷,无比清晰地传入玲珑的耳朵。
“殿下,一早便来打扰,还望不要见怪。只是你们一会儿就要启程上路,有些话不便人前说明……”
“卢总兵不必见外,有话直说便是!”
“这次殿下所提用兵之事,请尽管放心。西梁人一旦有所动作,我必第一时间派兵驰援。”
“那就有劳卢大人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也不知该怎么开口。婉儿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如今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按理说她的亲事不该由我来操心,但我父母几年前已过世,俗话说长兄如父,只好由我这个粗汉来张罗了。听说殿下至今尚未婚配,不知是否对婉儿有意?婉儿虽然有些被宠坏,但心地十分单纯善良,又算得上天资聪颖,如若殿下不嫌弃,我便上奏请求皇上赐婚。”
听到此处,玲珑的手指攥紧了被角,几乎不能呼吸。那一刻,白江浅的沉默显得无比漫长。
你的沉默是因为犹豫吗?
片刻之后,白江浅开口说道:“多谢卢总兵美意。只是……母妃刚过世不久,三年之内不宜婚娶,父皇眼下又委以重任,我也无心婚事……不好耽误了卢姑娘。”
“哦?”卢纯青的声音有些意外:“看来是我造次了。不过此事不急,殿下如果有意可先行订婚。当然,终身大事的确要慎重,殿下也不必马上回复与我,可以再斟酌一下。”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卢纯青便告退了。
白江浅仔细关好门,咳了一声才拉开床帷。玲珑已经把衣服换好了,脸色苍白,他迅速下了床,低头说道:“我回自己房里收拾东西。”
“玉篱,刚才卢总兵的话你都听到了?”
“……”
“你不要多想……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玲珑没有接话,匆匆出了门。走到半路才想起,刚才脑子太乱,换下的脏衣服没有带走。他又红着脸回身去拿,刚想叩门,便听见里面传来周密的声音。
“殿下!您怎么能轻易就回绝了这门婚事?您知不知道这几年,文武百官有多少人向卢总兵提亲吗?不下二三十位!都被他以妹妹年纪还小为由给拒绝了。谁不知道和卢家联姻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从此就有强兵在握,谁也不敢欺负!”
“周老,不必再说了。“
“殿下,让我说完。我们此次请卢总兵出兵,他为何肯帮你?如今朝廷之上结党营私之风久矣,难道他心中真的不会有所顾忌吗?殿下大事未成,如获卢总兵这一层关系加持,那是何等犹如天助?可殿下如今回绝了他,若他心生芥蒂,不仅殿下将功败垂成,而且还将树以劲敌啊!”
“我自然知道利弊,但是卢总兵不是那样的人。”
“殿下,就算卢总兵不是那样的人,多了这一层关系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我已心有所许,此事不必再提。”
“若殿下另有意中人,他日娶作侧王妃便是,也是两全其美之策!殿下,还望三思啊!”
后面白江浅又说了什么,玲珑已经不想再听。他只想逃离这个地方,一刻都不想再多停留。
荒唐,真荒唐!你好好做你的江左王,我好好做我的亡命之徒,不行吗?你在天堂,我在地狱,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来招惹我,还要因为我做什么愚蠢的决定,让我如此心怀愧疚?
玲珑收拾好随身的东西就直接离开了卢府,不知不觉走到一座石板桥上,他趴在桥栏上望着自己水中的倒影,默默心道:“曲玲珑,你该清楚自己到底是谁。这世上哪有什么玉篱?”
“玉篱,你又要不辞而别?”背后传来白江浅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气。
“你怎么……”白江浅这一声,差点让玲珑刚才的决心付之东流。
“我寻你不见,听卢府人说见你朝这边来了。”
“我要先回余州复命了。”
“也好,但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第一,卢纯青既然已愿助我出兵,你回余州后可如实禀报我此行的目的,让高太守有所忌惮也好。第二,我不可能娶卢婉青,也直接回绝了卢总兵,你如果还因此不高兴,实在对我不公。”
“你为何不能娶她?”
“……我为什么不能娶她,你心里不明白吗?”
“你是江左王,皇二子,卢纯青是两江总兵,他的妹妹配得上你。既然你早晚要娶妻生子,选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有什么不好?”
“你不要和别人一样,动不动就打着为我着想的名义替我做主!别和我提什么娶妻生子,我讨厌把婚姻当作政治砝码,搞裙带那一套,你不明白吗?别人这么说我也就算了,可是玉篱你为什么也这么说我?我真的很伤心!”
“也别说成政治砝码那么难听,卢小姐她……应该是真心对你有意。”
“怎么,她找你说过什么了?她有没有意和我没有关系。我根本不想娶妻生子,这辈子除了你,我……”
“你不想我想!”玲珑打断了他的话。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想娶妻生子,可是我想!你不要自作多情行吗,我有说这辈子和你在一起吗?凭什么你可以替我做主?”
“玉篱,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是。白雁远,别再来烦我!”
玲珑转身下了桥,白江浅并没有追来。他觉得眼睛热乎乎的,路也看不清了,嘴角却是笑了起来,越笑越开心,笑得他迎着风跑了起来。现在终于轻松了,再也不用想着如何才能相见,相守,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再也不用麻烦了,太好了!
白江浅,祝你大仇得报。
“他去见了卢纯青?”花弄影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略微变色,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玲珑偷偷观察着花弄影的神情,实在不能把眼前这个在男人堆里左右逢迎的狠辣女人,和卢纯青口中那个沙场上黑衣女将联系在一起。
一定是搞错了。
“既然他要搬兵,肯定是要有所动作。你这几日继续盯着他!”
“不,我不想再执行和白雁远相关的任务。”
“大胆!什么时候轮到你挑活了?”
“对不起,花姐,其他我什么事都愿意做。”
“呵呵,什么都愿意做?陪酒也愿意吗?”
“我愿意。”
“这可真不像你啊,玲珑!那好,最近金塘江沉银的消息不胫而走,江湖上的牛鬼蛇神齐聚余州,添香阁每日都宾客盈门。我正好也照应不过来,你每天去给我陪陪酒,探探这些人的底细。若是遇见碍事的,便杀了。”
“何谓碍事?”
“想去江里捞一票的。”
几日后,添香阁里的老客们都口耳相传着一个难以置信的消息——只要银子出得够多,就能让舞姬曲玲珑陪酒了,不是一杯两杯,而是与你喝到一醉方休!
“那曲玲珑的酒量太好了,还没有哪个人能喝得过她,都是站着进去,趴着出来,啧啧……”
玲珑一夜一夜喝到天亮,脸上挂着盈盈的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让那些慕名而来的男人们欲罢不能。
自在!惬意!活一天算一天,什么都不用想,这才是老子本来的样子……
有些男人来过一次便消失不见,也没人在意,反正还会有更多人排着队想来一睹芳容,挑战他的酒量。
这日,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汉子酒至半酣,色眼迷离地对玲珑笑道:“酒量我可能比不过姑娘,不过胆量就不一定了。姑娘要是和我去江边走一趟,一定吓得躲进我怀里,嘿嘿。”
“官人说笑了,去江边为何需要胆量?”
“姑娘还不知道?那里可是挂了十几个血淋淋的人头,就是一般男人见了怕是都要吓得尿了!”
“人头?谁砍下来的?”
“江左王白雁远啊!都以为他是好欺负的软柿子,谁知道他大开杀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