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暗助 每当他帮白 ...
-
雁鸣长空远,推窗满目秋。
离开乌里镇已有月余,玲珑几乎没有离开过添香阁,就是不想再听到某个人的名字。
“别跟我提白雁远这三个字!”
“好好好,玲珑姑娘不喜欢听就不提,咱们喝酒!”络腮胡讨好道。
玲珑和他推杯换盏了几轮,转了转手中的杯子,突然话锋一转:“他为什么要大开杀戒?”
“谁?”
“白雁远。”
“啊?你刚才不是说不想提……好好好,我讲我讲!
我兄弟在太守府当差,听他说啊,那江左王不知怎么结交上了两江总兵卢纯青,有了军队在背后撑腰,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突然强硬起来。金塘江坝的第一段工程竣工后,他和高太守去江边验收,赶巧不巧,在坝上踏碎了一块石板,便认定这工程存在偷工减料,当着高太守的面要彻查此案。
这工程前前后后管事的都是什么人?那可都是高太守的人啊!本来以为他就是做做样子,没想到他这次来真的,一口气抓了几十个人,都是贪污证据确凿。他前脚抓人,后脚高太守就派人去说情。结果第二天一早,江边挂了十几颗人头,还贴了告示,说是贪污一百两以上的都斩了!”
“看来他要和高太守撕破脸了?”
“岂止是撕破脸,怕是要反目成仇了!听说负责工程款项支出的人是余州府衙的主簿,此人是太守夫人的堂弟,这次查出他贪污的款项最多,据说能有四五千两,如今被太守夫人藏在府里不敢露面,现在白雁远满城悬赏捉拿他呢!”
“哦?那个主簿么,我倒是在添香阁里见过一面……”
第二日深夜,默园里传来的一声闷响打破了寂静。几个侍卫闻声打着火把来到院子里,发现了一个黑布袋子。
厌言兵亲自打开布袋一看,里面竟然是一个活人!他大惊失色地喊道:“快去禀报殿下,这正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主簿!”
白江浅看了看被抬到堂下的人,冷冷道:“死了吗?”
“没死,像是被下了迷药,只是昏睡过去了。不知是谁把他送来,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等他醒了,让他指证高仁敏,不肯便杀了!”
“是!不过现在余州府衙里人人自危,颇多怨言,如果再杀了主簿……毕竟他是高太守的小舅子。”
“哼,要算的账还多着呢,现在才刚开始。杀!”
“是!殿下近日要多加小心。”
“无妨。让花弄影搞的东西拿来了吗?”
“还没有……”
“已是过了这么多天,为何还无进展?”
“听说西梁人为了防止金印被偷,不仅派多人看守,还把金印吊在距地足有七八丈高的穹顶之下,没有梯子根本爬不上去,花弄影也是束手无策。”
“……”
“殿下不必忧心,我明日再去添香阁施压一下。”
窗外,一个黑影消无声息地跃上了围墙,又消失在夜色中。
“不得了啦!高太守的小舅子也被江左王杀啦!”
“是啊是啊,而且还把他的头埋进了重修的大坝地基里,说是谁敢再贪污,脑袋一并埋进去!”
余州的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这个惊悚的消息,谁都没想到原来如摆设一般没有存在感的江左王,竟然是如此一个狠角色。
但似乎没有人对此拍手称快,反而都对白雁远生出了一丝同情:“高太守怕是不会对他善罢甘休吧,江左王还是年轻啊,难道他不知道以前来查高太守的官都是怎么死的吗……”
但这些话并没传到添香阁曲玲珑的耳朵里,因为这几日他只对一个叫“金印”的东西感兴趣,总是把来喝酒的客官灌得七荤八素后问一个问题:“你知道金印的事吗?”
终于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能回答这个问题的西梁人。这人的酒量和玲珑不相上下,玲珑自己也差点喝得迷糊了,他听那人口齿不清地用蹩脚汉语说道:“那……那个金印可是宝贝,很值钱……很值钱,是江里捞出来的最……值钱的宝贝。”
“江里捞出那么多东西,为什么它最值钱?”
“那金印是……纯金打造……上面是只老虎,下面的印台上写着:西、梁、永、昌、大、元、帅、印!”
“永昌大元帅是谁?”
“那……那是我们成王……自封的名号啊!”
“这么值钱的宝贝……不怕被偷吗?”
“偷不了!嘘……它藏……藏在我们怀圣寺里……没人偷得了。”
怀圣寺是余州最大的清真寺,玲珑站在正厅之中仰头看,终于明白为什么厌言兵说那个金印难偷了。这个清真寺有一个又圆又高的穹顶,金印就用铁链吊在穹顶下面,从地面看上去只有一个小黑点。
看守的十几个人早都被他用迷药给放倒了,天亮之前都不会醒。可是放这么高的东西怎么才能拿到呢?
玲珑仰着头在地面上转了十几圈,感到无计可施,就这么放弃了也很不心甘。“在余州还有我偷不了的东西吗?”
他脖颈发酸,低头揉了揉,看到不远处台子上摆放着一个直径丈余的黑色大铁环。这铁环干什么的?他走过去研究了一会儿,恍然大悟,这铁环竟然是一个大烛台!
每当有教徒晚上在寺里做祈祷的时候,就会把铁环的一圈都摆满蜡烛,然后用五根铁链把铁环拉升到半空中,可以把整个正厅照亮。
虽然铁环只能升到四五丈高,但是距离金印比地面近多了。玲珑拉了拉铁链,觉得挺结实,可以试试。他找到机关,用尽全力把铁环拉到了底。
接着,他抽出腰间的鬼手,用力向铁环抛去,鬼手的一端在铁环上迅速绕了几圈,算是固定住了。玲珑后退几步再迅速起跑,高高跃起攀住鬼手,人就在空中荡了起来,就像他经常在房间里练习的动作一样,越荡越高,借着荡起时向上的惯性,一个空翻就抓住了铁环,再双臂用力,人已经蹲在了铁环之上。
铁环振动得很厉害,他双手扶住铁链,等它彻底稳住,才小心站了起来。这时抬头再看,头顶上悬挂的金印就已经看得很清楚了,是一个三寸见方的木盒。
他高高甩出鬼手,探出的乌金爪就像张开锋利獠牙的蟒头,“啪”的一声便死死咬紧了木盒。可是拴住木盒的细链非常结实,扯了几次都扯不动。
玲珑摸了摸身上带的飞刀,一共十把。只能孤注一掷了!
他用手臂夹紧铁链,一手扯紧鬼手,固定住木盒和细链不晃动,另一只手接连抛出飞刀,十把飞刀无一失手,全部砍击在细链的同一位置!
细链还是没有断,但是玲珑瞄准的是链条上最薄弱的连接处,他拉住鬼手,看准方向用力一扯,细链最后颤抖了一下,断了。
鬼手带着木盒迅速向下坠去,玲珑也从铁环上一跃而下,几乎和木盒一同落地,被他一把接住。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衣服都紧张得汗湿了,腿也有点发抖。
他把鬼手重新缠回腰间,小心翼翼打开木盒,一个金灿灿的虎钮金印出现在眼前。虽然不知这个金印为何对白江浅如此重要,但他自然有他的道理。
希望他喜欢。
厌言兵垂头丧气回到默园,见到正在院子里望天沉思的白江浅,单膝下跪道:
“殿下,属下无能,我们派去的几个人和花弄影的人,都实在盗不到那枚金印。”
“不用了。”
“为何?殿下另有他法了?”
“已经有人送来了。”
“送来了?谁?”
“不知道,直接放在我书房的桌子上。想来和上次抓来主簿的是同一人吧。”
“是哪位江湖大侠在暗中协助我们?”
“我已经让周老鉴定过了,金印的确是当年成王所用的原物。你带几个人,立即出发回京城,把金印亲手呈给皇上。”
“可是如果我不在,殿下的安全……”
“立即出发!”
“是!”
玲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偷偷做这些事,明明想躲得离白江浅越远越好,可是每当他帮白江浅做了点什么事,心里都格外痛快,连晚上的酒都会多喝几杯。
这天他又喝到天亮,摇摇晃晃想回房间休息,走了几步有点想吐,只好扶墙站了一会儿。旁边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应该是一个昨夜住在添香阁的男人。玲珑对听窗根没兴趣,但那谈话里清晰提到了一个名字:白雁远。
“明年今日就是白雁远的忌日……”
这人话音刚落,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满面醉意的美貌姑娘跌跌撞撞走了进来。
“哟,这么漂亮的姐儿就是传说中的玲珑姑娘吧,这是醉了走错房间了?快到爷的床上来!”
屋里的姑娘看到玲珑使的眼色,赶紧溜了出去,顺手把房门关紧。玲珑笑盈盈地走到男人面前,手中已是多了一条黑色的腰带,他还没看清这腰带是从哪里解下来的,自己的脖子就已经紧紧地被勒住了。
“说,白雁远怎么了?”
“臭婊|子,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威胁我?”
他的话音刚落,一把匕首已经深深插在了他的大腿上,“啊!!!!”他顿时惨叫起来。
“我没什么耐心,赶紧说,否则下一刀就要你的命。”
“白……白雁远今天一早要去江边巡查,太守在坝上埋了炸|药……”
“埋在哪里?”
“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应该就是新修的那段吧……”
玲珑一看天色,糟了,来不及了!他手上的腰带猛然用力,那男人吭都没吭就咽了气。
“备车,快点给我备车!”
玲珑跳上小厮叫来的马车,急急对车夫喊道:“去江边,快!!”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女装,脸上也画着昨夜的妆容。可是,哪还有时间再去换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