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林之鸟》向南野

5、林某

　　林深感觉胃里边翻江倒海的，胃药也没带在身边，疼的简直受不了。起来看眼手机也就才四点多。这个点儿，林深想了想还是躺回床上继续缩成一团。
　　咬牙疼了半个小时，起来跑了趟厕所，回床上仍然睡不着，抱着膝盖发呆守到天亮。
　　今天要回学校上课，早点去车站等车。
　　“林深，你今天回学校？给我带支洗面奶回来，我的没了。”
　　林深站在车站半小时才想起没拿外套，但是折回去又太远，想想也只能算了，反正也是很旧的衣服。
　　“好，娜子你等会儿给我带个外套到教室。”
　　“行。”
　　林深就穿了件衬衫，今天早上下雨了，现在刮起风感觉是挺冷的。
　　z大的学生太多了，林深进来才发现，中午想吃个鸡排都抢不着。曾经高三想象的美好z大生活在现实面前碎的渣都不剩，就连鸡排都是上学期军训有幸吃到个一次，现在能排上好点的菜就不错了。
　　“唉，怎么样，我说还是出去吃吧。”
　　方娜皱着眉头，“走吧林深，食堂太挤了。”
　　“行吧，出去吃面。”
　　“又吃面，我请你吧，咱吃点儿好的。”
　　方娜是林深上铺的女孩，染的蓝头发烫的大波浪，在学校人堆里打扮还是很扎眼的。
　　“那下次我请吧，海底捞行吗。”
　　林深喜欢吃火锅，但吃了火锅就冒痘痘，她挺烦这个的。
　　下午的课上了以后，林深也不知道干什么。闲的跑图书馆去泡着，想起月底还要回一次家，愈发感觉心烦气躁的。不喜欢回去，无论是父母还是兄弟姐妹都让她觉得不适应。
　　“同学，你旁边有人吗？”
　　“啊……没有。”林深礼貌的笑笑。
　　盯了一眼对面这个男的，好像是大三的，什么晚会的时候见过一次。
　　“你很少来图书馆啊。”
　　林深觉得他身上的卫衣挺好看的，不过记得好像是日本什么小众牌子的，应该已经绝版了。嗐，又一个有钱人。
　　“是啊，你认识我？”
　　“林深吧，我记得，你们寝室方娜和我认识。”
　　认识方娜这个条件足以让你搭讪？
　　“这样啊，我还有事，你慢慢看。”
　　受不了永无止境的尬聊，林深拿了包包就走，不知道去哪只能跑到商场闲逛。本来没什么好买的，想了想即将到来的冬天，还是买了好些东西。既然逛都逛了，空手多不合适。买了几条围巾，给自己买了个帽子。
　　回了学校，听了半小时的英语。然后就又闲着了，呆寝室就两个人，空气里都透着无聊的味道。方娜谈恋爱去了，反正发微信也没回过来。
　　三十号，周六一个大早林欣桐就给林深这边打电话。
　　不情不愿的收拾了几件衣服，林深就知道大姐又会给她打电话。这个月二姐刚从美国回来，林深想起来就头疼。林深是家里的老三，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现在这个独生子女很多的社会，林深这一家几口的情况算是很少了。
　　“你怎么才回来，你们学校离家也不远啊。”蔡淑琴放下碗筷。
　　“堵车。”
　　家里坐满了人，六点已经准时开饭了。“放了东西来吃饭。”
　　林深到厨房拿碗筷，发现家里换了个新橱柜。桌子边剩了一个位子，林深挨着弟弟林航坐。
　　“芹芹啊，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多吃点儿。”
　　“谢谢妈，我给家里带的那些个玩意儿喜欢吗？”
　　林妈的言语动作让林深觉得很刻意，但是又不好说什么，一声不吭地闷头吃饭。
　　林芹从美国买好些东西带回来，听大姐说什么国外的包包香水给买了好多带回来。林芹以前在国外做收银员，现在嫁给美国人了。
　　反正没怎么跟家里联系，林妈好像跟林芹要过两次钱，当然，林深也是听大姐林欣桐说的。
　　林深想起自己在商场买的围巾，也不打算送出手了。
　　晚上好好睡觉简直是奢望，林航这小子一直在下床打游戏，声音大的离谱。林深跟林航一个房间，家里拢共就这么几间房，林深林航睡的那种高低床。林深本来不怎么回来睡，父母承诺过了年才让林航搬屋子，这个弟弟两年来也少有的叛逆，经常发脾气。
　　“你大半夜的打什么游戏，关了，我睡不着！”
　　“你爱睡不睡，我平时玩的好好的，你一回来就叫叫叫。”
　　林深气的不行。
　　“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我是你姐姐，林航你大了没挨过打是不是。”
　　“谁理你，我缺你一个姐姐？”
　　不是头一次听见林航的刻薄语气，林深虽然生气却也懒得给反应。自己抱了被子在客厅睡，她想着等明天就说有课回学校了，不用非一起吃早饭。
　　天刚亮，林深微信给林欣桐留了消息，挎了包包就出门等车。
　　上了车心里突然一阵阵的焦虑，她不至于跟林航置气，也不是二姐有意无意的炫耀。说不上来这些细小的跟针一样的东西是什么，反正扎的心里又疼又麻。
　　原来父母对子女的态度也会势利眼，姊妹间的关系也会尴尬，林航终于被惯的脾气越来越怪……是真的越来越不喜欢回家。叹一口气，感觉心里硬生生凉了半截。
　　看一眼手机，方娜给她发微信，叫她回学校给带一盒巧克力。
　　“真是……这恋爱谈的……”
　　天气真的渐渐开始冷了，下雨以后空气变得又腥又冷。
　　回了学校，正好看见方娜堵卫生间门口打电话。方娜脾气不好，生起气来也是一个劲儿的乱爆粗口。
　　“没事儿吧……这是怎么了？”林深把巧克力递给方娜。
　　“用不着了！艹”
　　“这是？”
　　“分手了，走，陪我出去玩会儿。”
　　由于林深不怎么喝酒，方娜只能带着去星巴克喝几个小时的咖啡。虽然对方神情愤恨中带着凄凉，不过还好林深已经见怪不怪了。方娜分手才是常态，而且多半都是瞎生气，林深没见她分手甩眼泪，这姐妹儿恢复能力还是很好的。
　　林深朋友不多，方娜也是大学里少见合得来的。但平常跟她也不是经常在一起，林深有时候想想，觉得自己交际圈真的很小。明明住在一个每天都人来人往的大城市，偏偏自己老窝这个一某三分地里，每天来来回回只接触那么几个人，久了，林深也开始觉得乏味了。
　　她觉得乏味的可能不是生活，而是自己。
　　自己是个没什么趣儿的人。
　　想起上高中的时候，林深虽然不是最有天赋那一个但一定是最刻苦的，每天第一个到校最后一个回家。那个时候二姐刚刚去美国当外漂，大姐已经勤勤恳恳的当公务员了。
　　林深拼死拼活考到六百分的时候，几乎是激动加惊喜的告诉父母。林爸就说了句还需要继续加油，林妈说也就那个样子，说林欣桐高考都是六百六十多。林深那时候是头一次觉得，努力的光环只能照亮自己，很难感动到别人。当然多多少少有点儿玻璃心的发酵作用。
　　盯着手里的咖啡杯，林深情不自禁的晃了神。
　　墨色的天空下星星又点点，自己这么一个普通人是不是也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