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林之鸟》向南野

4、好巧 还是学校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李匙很少回家。家里人没给她打过电话。李匙觉得，只要自己没个什么大病大灾，家里人都不好意思特意嘘寒问暖的。
　　在学校宿舍睡觉很少做梦，不会有楼下停摩托车的发动机声音，没有旧楼里窸窸窣窣的吵嚷。说实话学校睡得确实好一些，李匙这么一想又觉得自己蛮可怜的，宿舍都比家里好，可能也就她这么想了。
　　“同学们，我们虽然高三时间紧。但是市区发消息下来，各个高校在本月底都可以参与各学校组织的活动。”
　　“什么活动？”
　　“我们学校这边是读书交流会啊。”
　　下一秒教室哀叫连连。活动是读书交流会，区别就是把学习变文艺点儿。至少李匙是这么理解的，市区发什么下来都应该不期待是最好，都高三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会有在校大学生来帮忙，校长说专门为我们高三开了个梦想畅谈。”
　　“梦想畅谈？”
　　“啊，这个就是跟学姐学长交流，基本都是些重本大学来的学生。”
　　就是鼓励大家考好大学？
　　李匙真不知道这能起什么作用，一本上线率就这么上去了？
　　但是活动还是要搞，周五的时候还真请了一群大学生过来开交流会。五中的会议室头一次来了这么多大学生。
　　感觉活动还是蛮官方的，弄一大堆学生，就探讨探讨、鼓励鼓励。虽然是些屁话，大家还是很配合的表现出一副励志高中生的气质。
　　李匙跟张蜓坐在会堂最后面，高三前排全是女孩，估计全是来看看有什么帅哥的。既然不爱凑那热闹，干脆就坐后排，至少无聊还可以偷摸睡会儿觉。
　　每个大学生就谈谈高考考试什么的，基本都是励志内容，无非什么改变命运，考试加油什么的。本校高三的再举手提些问题人家回答，完了互相送点儿书什么的就行了。送书的时候李匙睡着了，张蜓帮她拿了本。看封面是一本外国小说，一般书皮内页都会写点什么。张蜓的写了天天学习什么的一啪啦，李匙书上就写了俩字——加油！署名还是缩写，LS。
　　还挺随性，李匙后来把书放宿舍吃灰，本来也不怎么爱看这类书。
　　以为来的大学生都走光了，结果一小波的本校毕业生还是留在五中参观。零零散散的，也没什么人在意。
　　中午李匙跟张蜓跑出去吃麻辣烫，正是饭点，铺子客人比较多。李匙不怎么高兴，最喜欢的丸子基本上卖空了。老板娘让她等等，结果还是半天拉不来货。
　　“靠……”李匙咬着筷子东张西望。
　　邻桌坐一个女孩，披着个头发也看不清脸。不过应该是低头找东西，看着挺急的。
　　“你看什么呢，李匙，我碗里还有俩丸子。吃不吃？”
　　张蜓推了推碗。
　　“隔壁那女的被偷了她不知道吧……”
　　李匙指指那女孩的屁股。
　　“流氓你，瞎看个什么劲儿。”张蜓一下就红了脸。
　　“……”您可真纯情。
　　“我说看兜……后面的兜那么大个口子，一看就是小刀剌的。”
　　那女孩好像真丢东西了，在桌子周围翻翻找找的，反正碗里空剩一层红油，应该是要结账了。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吃你的。”
　　李匙瞟一眼张蜓又低头继续吃菠菜，算了，当没看见吧。
　　“姑娘你看着哪缺钱呐，你说你钱丢了，我就算同情也不能放你走吧。”
　　女孩在老板娘面前脸红的像个苹果，李匙回头看了看，好像不帮忙就这么看着也不是个事儿。
　　“我给钱吧，人小姑娘也不是故意丢钱。”
　　一个挎包男人过来掏了钱，女孩挺不好意思的，一直说谢谢。
　　“我说吧用不着你，那人长挺好看的，有的是人帮忙。”
　　李匙看了两眼那女孩，又低头喝骨头汤。
　　张蜓的笔老不见，月底考试都没子弹了，中午休息就让李匙陪着出去买。
　　小县城的大超市只有一家，只有像李匙他们这种学生愿意去闲逛。太阳懒散散的投些微光下来，路边躺着几个捡垃圾的流浪汉。
　　“我靠，不是吧。”张蜓指着前边的那个路口。又是那个女孩，这是遇到麻烦了，被一个流浪汉抱着腿挣扎。
　　“你说巧不巧，张蜓你过去帮忙呐。”
　　李匙一书包朝流浪汉扔过去，对方这才松了手。
　　“要不要脸啊，还特么不走我叫警察了啊！”张蜓干脆给了他一脚。
　　受了这一脚流浪汉才反应过来，风风火火的边跑边啐。那姑娘有点懵，看了看张蜓又开始道谢。
　　“你怎么又让流浪汉给拦了，用不着谢我，谢我朋友吧。”
　　李匙把书包捡起来拍灰，可惜水杯扔炸了，玻璃直接碎成几大片。
　　“啊……对不起啊，我买一个赔你吧……”
　　她自己也不知道今天运气能差成这样，又是丢钱又是遇见流浪汉的。
　　李匙抬头笑了笑，“没事。”那杯子是以前买的，李匙本来就不喜欢，越看越丑，但是懒得花钱换就将就着用了。碎了也不怎么心疼。
　　“你有钱赔吗……”
　　“咳……”李匙干咳一声，胳膊肘抵了下张蜓。
　　“我意思是你不是本地人吧，你怎么回去，这小地方客车过了五点就不拉人了。”张蜓眯了眯眼睛。
　　“我手机落五中了，我回去拿个手机再说吧。”她看了看表：“你们是五中的学生吧。”
　　这面前的一男一女穿的是五中的校服，而且这附近学校离的近的就五中。
　　“是，你要过去，一起也行。”
　　李匙觉得这个女的估计是上午来学校搞交流会的大学生吧，不然平常谁来这地儿。虽然上午净睡觉了，但是脑子还是灵光的。
　　“啧，笔……”
　　“我那儿拿吧，有一盒。”
　　张蜓不知道李匙怎么就这么好多管闲事，本来就打算找个理由闲逛，现在热心青年李大姐？
　　路上那女的也老找话题，幸好路不远，李匙跟张蜓都是一个德行，不熟的人话少的可怜。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着空气都尬兮兮的。
　　回了学校张蜓被叫去办公室了，李匙陪着大学生去了教导处，开了会议室的门，人家才把手机拿出来。
　　“谢谢，要不加个微信把杯子钱转你。”
　　“不用，没多少。这个点离最后一班车还有半小时，我感觉你来不及了。”
　　“我知道，我今天先找个宾馆歇一晚。你叫什么名字？高几？”
　　她觉得李匙很有意思，这女孩长得挺漂亮的，鼻子很挺，虽然是双眼皮长睫毛，但是眼睛反而有点男孩儿气。这个长相有点英气，反正很特别。
　　“李匙，高三。这儿你要是不熟就搜地图找个宾馆吧，我回班了。”
　　“我自己找吧，但是微信可以加吧妹妹。”
　　李匙听着这声妹妹很别扭，但也没说什么。把手机掏出来跟她加了个微信，听见课铃响了就赶紧跑回教室上课。
　　半夜的时候李匙被手机吵醒了，李匙藏的手机。因为平常没人发信息就忘了开静音，结果半夜一响才发现这提示音贼大。其他人还好，秦湘被吵醒了。她前脚刚跟男朋友微信道晚安睡下，后脚又被李匙的手机吵醒了。
　　“不是吧，谁啊，大晚上的还找你。”
　　“你睡吧，短信而已，我把声音关了。”
　　“行，我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其实是微信，看头像应该是白天加那个女的，头像就是她本人。虽然是侧脸，但是能认出来的。
　　——在吗？
　　——在，有事？李匙打看见她的微信昵称就一个林字。
　　——啊，没什么大事，我住五中背后这个宾馆。
　　——找到地方住了就行。
　　——但这个标间要三百？这儿什么时候这么贵了。
　　三百？李匙看着屏幕发笑，应该是被坑了一半，这小县城的标间哪里要得了三百。
　　——老板以为你不懂吧，多要了。
　　——还好只住一晚。你准备睡了吗在宿舍？
　　——是准备睡了。
　　——我的备注你打个林深吧。
　　——我是这个匙，钥匙的匙。
　　——行，你明天还有课，晚安。
　　——我睡了。
　　李匙看了看时间，关了机闭眼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