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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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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沉浸在那个迤逦的吻中,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都不知道那到底是梦还是真的发生了,因为我是躺在客房床上的,虽然头痛欲裂是宿醉的证据,但是被一个男人吻,还被吻得晕头转向,这个……实在是不好意思承认。
我装做若无其事地下楼,看到郑家的佣人都在忙,只有管家抽空问我要吃什么,我要了杯牛奶,坐在沙发上看他们打包,要收拾的东西可真多,我怀疑是不是要把整个郑家都搬走,大到桌椅板凳,小到枕头茶杯,看得我咋舌不已,有钱人看病也讲排场,无语。
我看到那个生病的少年坐在客厅的角落里,想着他也许活不了多久,心里不禁同情起他来,害怕也就变得无足轻重了,或许我应该祝他好运。
“嗨,你好,我是李子淳。”我伸出手。
“你好,我叫夏小杰。”他轻轻抓住我的手,似乎很高兴。
“要喝牛奶吗?”
“不用,谢谢。”
“你一直住在这里?”我问。
“是”说完,他偏着头,想了想,又说:“好像是。”
上次郑博文告诉我小杰许多事不记得了,原来是真的,这个少年,苍白的脸色,发紫的嘴唇,眼睛下黑黑的眼圈,都在宣告他不健康的身体,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他,这样想着,不禁又对他温柔几分。
他很高兴有人与他说话,一直都在微笑,完全看不出那天晚上的暴力,断断续续地,他说着这个房子里的事,看得出他对这里非常眷念,我不会安慰人,只是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他:“一切都会好的。”
他抬头望着我,眼睛很明亮,他说:“李先生,我姐姐也有双和你一样有活力的眼睛。”
“你姐姐?”我很疑惑。
“是,我姐姐,她很健康,很有活力,性格也很好,人又聪明,她和郑大哥走在一起,大家都说他们是金童玉女……,那个时候,我还很小,他们带我去吃一切我想吃但是妈妈不让我吃的东西,不久之后妈妈去世了,死于心脏病,我和姐姐成了孤儿,她很疼我,可是后来,姐姐也死了,郑大哥就一直照顾我,我很感激他。”他说得轻描淡写,原来她姐姐是郑博文的女朋友,难怪。
我握住他的手,给他道歉,因为提起了他的伤心事,这时才想起,医生和病人都走了,我留在这里做什么呢,我也该走了才对,收拾心情,突然有点恋恋不舍的感觉,真是奇怪,住旅馆也会住出感情。
我去找谭鉴道谢,顺便道别,谭鉴也正在收拾东西,但是行李简单,只有一只旅行箱,他见我进来,对我挥挥手:“来,昨天太忙,都忘记换药了。”
“谭鉴,不用了,你忙吧,什么时候的飞机?”我问
“下午四点吧,你可以继续住的,到伤口好的时候再离开,没关系,即使我不在,你不舒服,住这里还是有人照应的。”他边说边帮我换药,动作很轻,和他昨天的尖刻完全不同,我委婉拒绝了,他也没有挽留,这里不是他家。
下午我去找郑博文,毕竟他是这里的主人,要离开多少应该去道个别,管家告诉我郑博文在书房,经过七弯八拐,我站到了书房门口,想到昨天那个似梦似幻的吻,有一点不知所措地脸红了,强烈鄙视自己,却还是要鼓起勇气才能敲门,一定有什么不对,可是我想不出哪里不对,直到郑博文一张扑克脸出现在面前,我才回魂。
他带我进去,书房出奇地大,三面墙的书,顶天立地,落地玻璃窗正对着昨天钓鱼的湖泊,我坐在他对面,有点尴尬,那个吻时不时地跳出来扰乱我的思想,我轻轻咳嗽一声说:“博文,恩,我想我已经没事了,再说你们也有很多事,所以……所以我是来道谢的,谢谢款待。”
“你要走了?”还是很平静的语气。
“对,你瞧,我已经没事了。”我说。
“谁说你没事了,谭鉴告诉我你请了一星期的假,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呆在这里吧,到真的没事了,再说。”他盯着我的眼睛说。
“呃……,恩,我是真的没事了,住在这里太打扰你了。”其实我心里是有点高兴的,不管他是客套或者真心挽留。
“事情就这样定了,反正你也请了假,现在小杰和谭鉴一走,郑家就清静多了,你就留在这里养伤吧,其它事就不用说了。”他态度强硬。
“唉!”叹口气,我就是心软加爱贪小便宜。
“好吧,谢谢你,博文,那我出去了。”说着我站了起来,准备出去。
“等等,和我一起去看看小杰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吧。”他也起身。
我和郑博文并肩而行,他比我高半个头,走得很平稳,不像我走路似在打仗,他偶尔转过头充满深意地望我一眼,看得我心慌意乱之后又若无其事的别过头去,一定有什么不对劲,被看一眼就心猿意马,这是为什么呢?答案未知。
郑博文一一检查了小杰的包裹,我在旁边站着,感觉像他的秘书之类的,小杰很舍不得郑博文,一直拉着他的手,郑博文偶尔拍拍小杰的肩,有时候又摸摸他的头发,眼睛里有许多不舍,也有那么一丝不确定。
我不知道当一个人要决定另一个人的生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是我懂得郑博文的不舍,因为我也曾经面对亲人的永别,现在,我真心实意地祈祷夏小杰能够平安做完手术,活到地久天长。
也许郑博文是个不擅于表达感情的人,因为至始至终我没有听到他说一句安慰小杰的话,到最后我只看到他紧紧地拥抱了一下夏小杰,就送他上车了,至于谭鉴,他只说了一句:“请照顾好小杰。”
“博文,不用你交待,我也会照顾好小杰,但这不是为你,是为了小雪。”谭鉴说得不留情面。
“我知道,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了。”郑博文回答得很平静。
“所以我很放心,谭鉴,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说完和谭鉴只握了一下手,这和我第一次见到他们时的感觉完全不同,当时,我以为他们是非常好的朋友,但是现在我发现他们除了是朋友之外,还有更深一层的渊源。
终于送走他们,郑博文沉默许久,我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不一会儿,他拉着我去了餐厅,原来又是要我陪他喝酒。
我连连摇手:“不行,不行,昨天的酒还没醒呢。”
“是吗,昨天不是挺行的。”他扬眉。
“那叫硬撑,郑博文,昨天你心情不好陪你喝,今天,你适可而止吧。”再喝会要命的。
他摇摇手上的淡黄色液体,在我眼前晃晃:“这酒你保证没喝过。”
我有一点好奇,有钱人家的酒当然是好酒,那我尝尝,也不会醉吧,是的,我动摇了,想试试。
接过递来的杯子,他笑得暧昧“干。”短短一个字,说得极轻,似在耳语,我想我的脸又红了,被催眠似的举杯就饮,谁知,那酒度数极高,呛得我直咳嗽,喉咙似火在烧,我双目含箭,真想把他生吞活阉:“妈的,郑博文,给人喝酒精,会死人的。”
郑博文哈哈大笑,将酒杯放于桌上,从冰箱里拿出矿泉水倒入酒中,冲着我摇摇手中杯,说道:“小子,80度的酒,你空口喝,真是英雄豪杰啊。”
“80度!!!!!!!!!”我惊叫:“什么酒啊,度数这么高。”
“枫糖威士忌,加拿大特产。”他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