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故事

7、七 七、 和

　　七、
　　和郑博文聊天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却依然觉得跟不上他的节奏，他的思维是跳跃似的，而我从来都是慢吞吞地。
　　湖边风景怡人，但是钓鱼并非我乐趣，鱼饵一放下我便倒入草丛，平时上班匆匆忙忙，错过许多良辰美景，今日便要好好享受，郑博文显然也不是来享受垂钓乐趣的，或许他只希望有一个可以得到片刻宁静的空间。
　　我双手枕头，仰望天空，蔚蓝空中偶有白鹭飞过，郑博文和我同样姿势，可他双目紧闭，嘴唇微抿，似有无数心事，我从来没有仔细打量过一个男人，此刻，郑博文却吸引了我所有视线，蜜色的肌肤，剑眉星目，挺直的鼻梁，微薄的双唇，给人难以接近的错觉，这样的男人会有什么样的心事呢？
　　沉默片刻，他悠悠说到：“这个季节最适合户外活动。”
　　我笑答：“是，畅快地流汗，尽情地享受，可是也要有时间和金钱作后盾，最怕玩到兴处却发现信用卡上只余三位数，到时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他转头，眯着眼睛看我：“时间、金钱再加上香艳女郎，途中你只需对她时时呵护，处处照顾，到旅途完毕便可抱得美人归，这才是完美旅行。”
　　我笑：“最好再加惊险刺激的抢劫亦或危难之中救她一命，让她从此对我死心踏地，再无二心。”
　　他接着说：“到最后，她的身份最好是富豪千金，只因淘气，离家出走，却与你喜结良缘，从此你可以少奋斗二十年，金钱美人抱满怀，羡刹旁人。”
　　我哈哈大笑：“谁说不是呢，好莱坞的电影里常有此情节，虽然烂俗，但仍能吸引许多人前去观看。”
　　他望着我，嘴唇笑成弯弯的弧度，眼睛眯成一条线：“童话只停在最美好的时候，殊不知，生活是谋杀童话的高手。”
　　我不同意他的想法，但是又找不到理由反驳，只淡淡地说道：“谁会去研究童话背后的故事呢，既然停在了最幸福的时候，那他们就是幸福的了，以后再有变，那已经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郑博文转头望向天空，闭上双眼，沉默半晌，接着说：“是，就像人的记忆一样，会自动停留在最快乐的时候，再往前，那又是另外一段回忆了。”
　　我不明白郑博文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得伤感，但是他的表情，让人觉得有块大石头将他紧紧压住，或许他有能力将它搬走，但是他却一直没有去搬动它。
　　我就这样望着他，蓝色的天空，绿色的草坪，清澈的湖水，还有略带忧郁的郑博文，一切都像一副美丽的图画，这让我想起了大学时候交的女朋友，那时我们也是躺在草坪上，描述着未来的梦想，可时隔几个月，便各奔东西，感情是最不可靠的童话。
　　整个下午，我们一条鱼也没钓上来，但是对于郑博文，我有了新的认识，他是一个有钱的忧郁男人。
　　返回的途中郑博文告诉我：“小杰晚上会下来吃饭，到时候，你就装作不认识他，他受过刺激，精神不太好，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他们都说得太文雅，以致谭鉴告诉我“小杰性格上有缺陷时”我还以为他只是青春期的情绪不稳定，没想到小杰就是一个神经病，我有一点害怕，便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他会不会到时候认出我，再将我一顿爆打，我力气虽然比他大，但是现在受伤了，真正打起来，这一屋子的人没谁会帮我，再说精神病人打了人也不犯法的，想了半天，才发现郑博文一直在观察我，我有点心虚，低头，他抬起我的下巴，这个动作太暧昧，如果我是女人，这当然理所当然，但我是个男人，郑博文深深地望进我的眼睛里，喃喃自语：“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我不确定他是在对我说，他的眼睛透过我，仿佛在和另外一个人对话，，我甩开他的手，有点生气：“郑博文，看清楚，我是个男人，保护？？谁稀罕你保护。”
　　说完大步向郑宅走去，到大门的时候遇到了谭鉴，他笑咪咪地和我打招呼：“嗨，子淳，怎么样，下午收获如何？”
　　我摊摊双手，表示一无所获，他似十分理解：“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和博文出去钓鱼，多半空手而归，这是他的特色。”
　　我随谭鉴进屋，抬头看钟，正好六点正，这时郑博文也进来了，他对我说：“子淳，上去洗个澡下来，正好吃晚餐。”
　　这句话正合我意，于是爽快答应了。
　　洗完澡下来，餐桌已经摆好，小杰早已入座，他还是白体恤，牛仔裤，此刻的他看起来像个刚入大学的学生，完全无害，我走过去，他对我腼腆地笑，我心中有疙瘩，笑得也不自然，更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已经把我忘记了，或许下一秒钟，他会像昨晚一样向我猛扑过来。
　　我做好作战准备，顺便坐在了离他最远的地方，谭鉴进来，看到我的位置，不解到：“坐那么远干什么，怎么夹菜呀？”
　　我嘿嘿傻笑：“没关系，没关系，我手长。”
　　郑博文知道原因，没有问什么，但是他看我的眼神和下午的不一样，从他说“我会保护你”之后，他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样了，晚饭期间，他常常沉默地看着我，注视我良久之后，移开目光，思索半响，再看我一眼，弄得我一顿饭吃得七上八下，食不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