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故事

6、六

　　六、

　　既来之，则安之，再加上郑家的待客之道极为周全细致，让人无从挑剔，这次养伤大可算是休养度假，心情不由大好，很多事，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或许你看到的是太阳。
　　午饭吃的西餐，我虽然不喜欢，但入乡随俗，他们都是爱酒之人，并且懂得细细品尝，餐桌上的气氛十分轻松，至少他们并没有把我当外人，当然话题也并不私人，大多聊的是对吃的一些看法，而小杰一直没有出现，我很想再见他一面，看看这个将我打伤的人到底会长成何等面貌。席间，郑博文提出让我下午陪他去钓鱼，我想想，便答应了。
　　三点钟，郑博文出现在客厅，依旧白衣蓝裤，手上拿着两根钓鱼杆，是最原始的那种鱼杆，这让我吃惊，我以为他是事事讲专业的人，没想到他却是反朴归真的那一类，他朝我微笑，我心情愉悦：“郑先生，你真准时。”
　　“你也是。”他边说边将鱼杆递了一根给我。
　　我接过鱼杆，仔细打量了一番，得出结论，这鱼杆绝对不是买的，于是便说：“谢谢，郑先生，这鱼杆可是你自己做的？”
　　“你觉得呢？”他玩味看我。
　　“不太可能。”
　　谈笑间他已经跨出大门，我紧跟其后。
　　“为什么不可能？”他继续调侃。
　　我顺水推舟：“郑先生工作繁忙，时间自然是金钱，有时间做鱼杆，不如用这点时间来研究如何进账。”
　　微笑在他眼中扩大，连说话的语气中带着笑意：“难道在你眼中，我就是为钱而生，任何娱乐都应围绕金钱而行，如果我花三五个月研究一朵花的花期，那简直是愚蠢至极，因为这三五个月时间，我如果肯全心投入到工作中，那肯定成就非凡，但是你可曾想过，人人都需有自己的人生乐趣，而我的乐趣并非赚钱。”
　　“那郑先生的乐趣是什么呢？”我好奇。
　　他眉头一皱，似在苦苦思索，那表情像极了回答不出问题的小学生，然后他豁然开朗：“乐趣是吗，太多了，比如回答你的问题。”
　　被他将了一军，正想反驳，他又说：“再比如，猜测你要怎么反驳我。”
　　黑线满脸，他看我表情，对我大笑，接着说：“叫我博文吧，还有你的心理活动真是多姿多彩，可惜全部写在了脸上，哈哈。”那句“叫我博文吧。”深得我心，感觉深深地被尊重了，但是叫客户大名，而且还是大客户的大名，真是大逆不道啊，不过既然是客户要求，当然得答应，但是这样叫实在太别扭了，没想到他却叫得很自然：“子淳，你看，这棵树有百年树龄，却依然枝繁叶茂生命强劲，知道为什么吗？”
　　我疑惑地望着他，困惑地说：“就算有一百岁也不稀奇，树的生命自然和人不能比。”他说：“很奇怪？呵，它曾经被雷批成两半，不过根基扎得深，所以它依旧可以活得风调雨顺，但是如果换成一棵小树苗，不管他运气再好，遇上这样的闪电雷鸣，他是活不出来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低头思索半天，怎么会不明白，不就是不让我把昨天的事说出去吗，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我抬头望着他很认真并严肃地对他保证：“博文先生，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棵小树苗会尽量避免这样的闪电雷鸣的。”
　　他摇摇头，嘴唇笑得弯弯的：“子淳，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如果你把先生两个字去掉，我想，你才明白了我的意思。”
　　这个人城府实在太深，前一秒，你还以为他在和你说笑，下一秒他已经把他要说的意思完完全全告诉了你，并且让你分不清到底他是在谈笑还是在警告你。
　　“好的，博文，那个湖泊离这里有多远？”我只得故做轻松。
　　“大概五百米左右，你瞧，过了这个山坡就到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原来这是很广阔的一片土地，而这个季节的山坡届于嫩绿与墨绿之间，是最漂亮的翠绿，我转头望向郑博文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博文，这也是你的家？”
　　他显然极为自豪：“对，湖泊对岸两公里内都是我的家。”
　　我惊讶极了：“难道这不是占山为王！！！！！”
　　“是，这里是我的花果山。”他轻拍我肩：“快点吧，子淳，过了这座山，那里的风景极美。”
　　不知道为什么，他叫我“子淳”，我叫他“博文”的时候，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是那么近，仿佛不是昨天才认识“或许幼稚园的时候他是我同学”我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