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老肖跟我哥 ...
-
晚自习,陆舜华扶着姜衡回了宿舍。
肖宁被吓出了心理阴影,再三确认真的不需要送去医院拍片后,大手一挥让他俩回宿舍休息,勒令姜衡今晚不准去上语言课。出这么大事,肖宁坚持要给姜衡父母打电话,顺着资料拨过去,却依然没有人接。
姜衡顶着老师疑惑的目光,镇定自若地说:“家在山区务农,信号不好。”
肖宁无法,嘱咐姜衡一定要打电话报个平安,他也会继续联系家长。这件事学校负责、一定会彻查到底。
其实陆舜华也好奇姜衡父母为什么联系不上,但每个人都有隐私,他才不会去刨根问底。
把姜衡送进宿舍后,陆舜华靠着门叮嘱:“我就在隔壁,有事敲门。老肖让我看紧你,今晚上好好休息,别出去乱跑了。”
姜衡习惯性淡漠地一点头就想走,被陆舜华拉住手腕。
“那个、姜衡,咱们俩是同桌吧,唉,你看你都转来一周了,也没什么朋友……当然我不是说你性格不好,”
陆舜华挠挠头,纠结地说:“就是我看你这几天都不太开心,也没笑过,我这人学习肯定不如你,但和我玩很开心的!”
姜衡挑眉:“嗯,是很开心。”每天都在傻乐。
“所以就经常一起玩嘛!咱们可是同桌,近水楼台先得月,我是真想和你做朋友的。”陆舜华别扭着说完,然后一把把姜衡推向房间——
“行了行了,你快去休息吧,有事叫我啊。”
陆舜华那点力气怎么可能推得动他,姜衡饶有兴致地扫过陆舜华别扭泛红的后颈,配合着后退进去。
砰的关上门。
陆舜华红着脸转过身,背贴着冰冷的墙,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妈呀,姜衡他、今天好像有点帅啊!!
陆舜华身边gay不少,比如贺闻江就双的明明白白,男女通吃、荤素不忌。
作为一个绝对的直男,他躺在床上深刻反思了刚才心砰砰跳的感觉——不可能,小爷直了十七年,我喜欢的是奶甜软妹、是英气御姐!绝不是什么一米八五的冷漠同桌!
哪怕他真的很帅很A很学霸很男人。
对,老子绝壁是直的!
晚上十一点半,他正扶住画板勾勒雕塑的线条,哼着歌,就听到隔壁传来一声隐隐约约地撞击。
?
陆舜华叼着刮刀,在水桶里涮了涮笔,总也调不出想要的颜色。
咚——哐——
他一个激灵站起来,扔掉笔就往隔壁冲去——不会是姜衡摔了吧?!
从挂在门口的校服兜里抓起一串钥匙,猛地打开姜衡的房门,他扫视一圈、顾不上看房间内的陈设、就急匆匆向浴室走去。
姜衡狼狈地倒在地上,正试图用完好的右臂撑着站起来,无奈一大瓶洗发水刚洒在地上、根本找不到着力点。
陆舜华发现姜衡脚踝的半边绷带已经被水浸透,急忙冲过去把人扶起来。
小心翼翼地把人安置在椅子,陆舜华才松了口气,着急责备地问:
“你干嘛?脚不要了?”
“想洗个澡。”
“受伤了还要什么干净?你洗澡不会叫我吗?”
“我自己可以。”
又是自己可以。陆舜华撇着嘴,语气冲地说:“可以什么?你自己数数,这句话今天下午说几次了?”
“我说的是事实,不需要你管,体育课的时候就算你不来,最多二十分钟校医生也会到。晚上我可以自己回来,刚才右臂抽筋、等缓过去了我自己能站起来。”
陆舜华简直被他气笑了。
“行啊,意思就是我多管闲事呗?”
姜衡低着头没说话。
“……得,你十项全能、你独自美丽,我吃饱了撑的上赶着舔你!”
陆舜华暗骂一声晦气,还以为同桌关系已经有所缓和,合着是他自己唱独角戏呢?他一狠心,不去看姜衡沾满泡沫的头发、微微发抖的右手,甩开浴室门就往外走。
浴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呵,不愧是姜衡、一点都捂不热啊。
陆舜华自嘲一笑,拉开门离开,随手把门甩上了。
他一肚子气,阔步走到自己房门口,拿钥匙对了半天,却拧不动。
他晃晃钥匙,还是拧不动。
记忆逐渐回笼,刚才怕隔壁出事,他随手从校服口袋里抓出来的……好像是肖宁给他的姜衡房间备用钥匙?
艹了。
陆舜华喃喃着墨菲定律,低头看了眼腕表……十一点四十,熄灯十分钟后去找宿管,是要给班主任打电话的。
墨菲定律。
突然身后的门吱呀一声。
陆舜华回头,和姜衡不自然的脸对个正着。他没穿上衣,头上还浮着可笑的白色泡沫。
姜衡上下扫了他一眼,从睡衣眼神偏向一边,低声道:
“你要不要来我这,嗯、帮我洗个头?”
陆舜华冷眼看着他,没说话。
“麻烦你,我右手抬不起来。”
“好吧。”
穿着白色睡衣的男生嘴角一弯,取得了什么胜利一般,勉为其难地退了回来。
帮姜衡洗完头、擦干脸,已经是零点以后。
陆舜华惊奇又羡慕地发现姜衡是百里挑一的中性皮——不油不痘不紧绷。
他搓着自己平时就干,洗完脸更干的脸颊,转头问:“姜衡?有没有护肤霜啊?”
“没有那种东西。”
姜衡拖着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右臂在铺床。
陆舜华不满地走出来,说:“你浴室里连个大宝都没有。”
“男人干嘛擦那些东西?”
姜衡把地铺打好,指着床说:“你睡上面。”
“别别别,我睡地上,你睡床,你可是伤员病号,我得照顾你。”
“别闹,这么晚了快点休息,我打地铺习惯了,你睡过地上吗,小少爷?”
陆舜华一屁股坐在地铺上,眨了下眼。
“那你低估我了,我睡地板的时间可能有你十倍还多。”
“怎么可能。”
“爱信不信,小时候家里穷,我和我哥哥一起睡地下室的,都没见过床长什么样。”
姜衡顿了一下。
“怎么,你以为我们都五谷不识的少爷?”陆舜华坐着,拍拍他的腿,“小姜同学,我发现你对北京误会很深啊,今天太晚了,下次深入交流一下,改变你的刻板印象。”
姜衡失笑,摇头说:“……对不起,确实是我刻板了,看你样子不像是受过苦的。”
姜衡左肩受伤、右臂抽筋,索性没穿上衣,陆舜华一不小心被半裸帅哥的笑容迷了眼。
“别道歉了,下次请我吃饭吧。”陆舜华把他推到床边,自己仰躺下来,“快睡觉,明天我们得提前起床,你脚不能走太快。”
他眼睛刚闭上,就感觉自己被凌空拎了起来——
真的是拎起来。
姜衡只用半伤的右臂,就把他拎着裤腰带提到了床上,然后自己躺到地上。
陆舜华刚要发火,就被姜衡的眼神钉回床面。
“闭嘴,睡觉,三个数,1、2、3。”
说完他自己闭上了眼,好像即刻就进入了睡眠。
陆舜华觉得不太合适,本来就是自己借住,人家还是伤员!怎么能让伤员睡地铺呢?但当他看着姜衡冷硬却不容置疑的侧脸时,又有些不知名的心软。
大概是、热脸贴冷屁股久了,冷屁股突然变成热屁股的感觉?
他有点窝心的缩进被子里。侧躺面对姜衡,喃喃道:
“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更帅。”
他闭上眼,没看到床下的姜衡眼角轻轻一滑,像是弯了一下。
深夜,睡眠最沉的凌晨两点。
陆舜华瑟缩着攥紧手,无奈那床薄被子实在不能抵御倒春寒。他抖了一会,寻找热源般摸下床,无意识地钻进了姜衡旁边的被角里。
第二天,住宿的班长徐仁安奉老肖之命,来六楼看看舜华和姜衡需不需要帮助。
他优先拍响了妹妹的门,敲了有三分钟都无人应答。
然后他有些犹豫、颤抖地扣响了隔壁姜衡的房门。
咚咚咚。
咚咚。
陆舜华不胜其烦,把头埋进被子里,撞进了一个火热的怀抱。
他不甚清醒地推推旁边的人,暴躁地嘟囔着:“别吵了。”
“别吵我……再睡五分钟……”
“陆舜华,起来!”
姜衡低吼一句,脸色复杂的看着埋进他肩窝的人,把饱受折磨的右臂抽出来,他早就醒了,身边这位来照顾病号倒是睡得踏实。
这位还不耐烦地蹭来蹭去,姜衡什么脾气都给他蹭没了,直接伸手把人提了起来。
几分钟后,他掀开被子站起来,面色平静地拉开了门——
徐仁安三分畏惧、两分慌乱、五分强颜欢笑地看着姜衡冰冷的目光。
“嗨,早上好,姜哥。那个、老肖让我来看看你们需不需要帮忙,舜华还没起呢,要不我扶你去教室?我——我操——”
他一探头,就瞥见了屋内的景象。
窄小的地铺、两个枕头、凌乱的杯子,和陆舜华再熟悉不过的、半睡半醒的脸。
从初中到高中、化成灰他也认识的这张脸。
“不需要。谢谢你。”
姜衡看他愣着,重复了一遍:“不用帮忙,他马上就醒了,我们自己过去就行。”
“……啊?”徐仁安石化,愣愣地抬头看他。
姜衡补充道:“哦对了,他没穿校服,麻烦你去楼下宿管那拿个钥匙,把他衣服从宿舍取出来。”
天降巨雷。
徐仁安答应了一声,捂着心脏,不敢置信地走了。
没穿校服?是没穿校服还是没穿衣服?!
他俩居然搞到一起了?!
姜衡接过徐仁安拿过来的校服和一兜早餐,转身进了房间。
陆舜华又倒进被子里了。
他把早餐放在桌上,故意拆出很大的声响,闷头赖床的人恍若无闻。姜衡只好一瘸一拐地挪过去,踢了踢被子。
没动静。
他加大力气。
一只手伸出来,烦躁地推搡着他的腿。
“你再推,就可以直接送我去医院拍片了。”
“你烦不烦……”
陆舜华皱着脸低喃,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姜衡干脆把人捞起来,拎到床上坐好,又把校服扔过去,说:“快点穿衣服,还有二十分钟早读了。”
失去了被子的温度,陆舜华打了个寒战,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看到姜衡正背对着他换衣服。
他右手情况好了很多,抽筋的麻痛基本消失,扒拉着衣服往下拖。
陆舜华一下子清醒了,顾不得自己穿着睡衣,先冲过去给人家换衣服。
他帮姜衡一颗颗扣着衬衫扣子,一边打着哈欠。
“醒了?你起床气不小啊。”
“又不天天朝你发,你管我呢。”
“五分钟,穿衣服、洗漱、吃饭,别磨蹭。”
“哦,好。”
陆舜华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把生理性的眼泪挤回去,拖拉着鞋往浴室走。
“脚抬起来,别拖地。”
“知道啦……”
他一边挤牙膏一边一边疑惑着,“怎么跟我哥一样……”
吃完早餐到教室,肖宁先来对姜衡表示了360度全方位体贴的问候,确定了没有再痛、不耽误写字、不影响上课,又问:“跟你家里联系了吗?”
“联系了,今天早上打的电话。”
放屁。陆舜华腹诽,哪见你拿出手机来过。
“是吗?舜华,你看见了吗?”
“嗯嗯,我就在旁边,姜衡家里说没事,有我照顾他们很放心。”
陆舜华连连点头外加诚恳的表情,总算让肖宁稍微信任些,他笑眯眯地揉了揉陆舜华头发:“不错,这次帮助同学表现很好,我会打电话表扬你的。”
老班走以后,陆舜华扭头笑道:“姜衡,我可是帮你说话了,老肖跟我哥是战友,我撒谎成本可高了。”
“你哥也是军人?”
“嗯呐。”
这下姜衡有些惊讶,他顿了一下又问:“是因为小时候生活不好才去参的军吗?”
陆舜华咬着小面包摇头:“不是,呃,也算是吧,以前哥哥条件不好,现在条件好了。但也不是所有当兵的都是因为穷。”
“……嗯,你说的对。”姜衡看他的目光似乎有些细微的改变,但此时的两人都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