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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说不定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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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时间,陆舜华站在脚手架上给石膏像糊泥,听魏榕萱讲完了事件起因。
那天晚上,狼狈的申浩,围观的B院设计师们被贺闻江果决地封了口,蓝调交出并销毁监控录像,所有损失都由贺闻江偿付。
被一脚踹到内出血的贺昭和被打晕的林镌、倒地不起的陈淞文一起送到了医院。
林镌当晚宣判重度脑震荡、颅骨挫伤、肋骨骨裂骨折三处、腹腔内出血并小腿脱臼。贺闻江当晚把贺昭拎出监护室,直接扔回了贺家老宅关禁闭。
原来林镌就是贺闻江年后一直在倒追,并且一直没追上的宝贝前男友,传说中贺家当家的白月光。
陆舜华听后哑言,只能咂舌:“闻江哥那脾气,贺昭没半个月出不来了。”
魏榕萱无奈道:“半个月?一个月都便宜他了,你是没看见贺闻江对林镌那宝贝的样子,本来人家就不愿意,这一闹不得激化成仇人似的?”
“贺昭也是,怎么把人打成那样。”
“不清楚,听说是因为,惠薇蔷的脸叫林镌不小心划到了,其实是陈太太推他才划伤的,贺昭醉成那个熊样,不分青红皂白就上去打了。”
陆舜华叼着刮刀,含糊地说:“没事儿,也该给他长个教训了,贺昭最近玩的有点没数了。”
开榫口的刀上沾满石膏粉,魏榕萱一边搓着,一边把用废的泥圈踢进蛇皮袋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我现在就担心,万一段静然听说了这事,知道贺昭又为女人打架,不得伤心死了……人心都是肉长得,我们静然也是百里挑一的美女了,怎么昭儿就看不上呢?”
“……瞎了他的眼,贺昭和闻江哥那脾气,啧,真是一模一样。”
骂归骂,陆舜华和魏榕萱还是想破了头的找关系,想把贺昭捞出来。结果都被贺闻江毫不留情地打回来了。
无法,陆舜华甚至给陆洵打了电话,结果他哥和贺闻江完全串通好了,绵里藏针地打太极,意思就是贺昭活该,给个教训正好。
“是是是,应该教训他,但这不都高二了吗,万一落下课也不好呀,还是别关禁闭了……”
陆洵魔高一丈:“没事,老贺给请了家教,北京名师,剑桥直博,带一个贺昭绰绰有余了……我还想着要不把你送过去凑个对儿,老师教你们两个应该也不吃力。”
陆舜华吓得三两句挂了电话。
临了陆洵提醒道:“别忘了周五晚上咱们回爷爷家吃饭,放学别磨蹭直接来校门口。”
“知道了哥,周五见。”
唉,真是愁死了。
陆舜华心事重重地发现,哪怕每天他脸上就写着“失魂落魄”四个字,新同桌也毫不关心。
姜衡可以一天都不看他一眼。
上课就一言不发地听讲,下课就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放学就直接消失,估计是去上那个什么“语言学校”,等到很晚才回宿舍。
所以虽然他俩是同桌加对门,但全体基本零交流。
这天陆舜华主动出击,想增进一下同桌交流。
“唉,唉,姜衡,”他戳戳右边的胳膊,小声说,“老师讲的你都懂吗?”
姜衡头也不回,直接道:“懂。”
“……哇,你挺厉害啊,我都不懂唉。”
……
陆舜华不死心:“那个,懂你还听啊?我以为能懂就不需要听课了。”
“听了课,才懂,你明白吗?”姜衡扫了一眼,好像他是个智障。
“……哦哦,这样啊,那既然你都听懂了,要不要我们出去转转?我和校医院的张姐特别熟,每次去她都给拿凉糕吃……”
姜衡不知该说什么。为什么公然请他逃课?为什么要逃课去校医院?
“谢谢,我不去,你可以自己去。”
陆舜华看着他。
“要我给你让位置吗?”姜衡坐在外面,往前挪了挪板凳。
气氛凝固了一下,陆舜华噗通一声趴倒在桌子上,好一会才闷声道:
“我谢谢你,不用了。”
听他说着,晚饭魏榕萱差点笑出来。
“你同桌挺冷漠啊,可能是高冷那一挂的吧,难怪小姑娘都这么迷他,现在女孩都拒绝不了这个类型的。”
陆舜华划拉着鸡扒饭,说:“不是,小姑娘们来迷我多好呢,姜衡那表情真是全天不带变的,什么话题他都不感兴趣。我好歹比他温柔随和多了吧?”
魏榕萱喝着汤说:“得了吧,你是先天不足,谁敢追陆洵的弟弟啊?早知现在,当初你就不应该让你哥来开家长会。”
“对,我当时应该坚决阻拦,我哥不行,我姐,我五哥,我家老爷子……”陆舜华越数越心凉,这也不比陆洵好多少啊。
“算了,我太高贵了,不知道将来要什么天仙才能配得起我。”陆舜华万分惆怅,“说不定等去了巴黎美院,我会和某位法国淑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接着他的盘子就被魏榕萱敲了敲:“巴黎美院你能考上再说吧,你可别犯贺昭那白日做梦的毛病。晚上没事儿?今天别去画室了,陪我去看看绿植那个项目呗。瞧这魂不守舍的劲儿,我真怕你一头栽进石膏泥里头。”
陆舜华气笑得饭也不吃了,上来就要打她头。
魏榕萱年纪轻,但背后有魏家和陆鸣撑腰。因此饭局上一众人硬是没敢开酒,捎带着以往必备的开黄腔和其他环节也没进行。大家头脑清醒,单单商议细节,就这样还花了两三个小时才结束。
从包厢出来的时候,魏榕萱头都涨的疼。
“榕萱,坐那儿等我一下,我打包点吃的。”陆舜华指了指门口的大沙发。
“刚没吃饱?”政府那两个小官和合作的园林企业负责人,加起来也不够他们魏家塞牙缝的,哪怕没见过陆舜华,也根本不敢跟她带过去的人搭话,今天两个多小时,陆舜华可光顾着埋头吃了。
“开玩笑,我又不是猪。我打包两道甜点给姜衡。”
“姜衡?”魏榕萱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姜衡就是新同桌的名字,更是颇感意外。
很快陆舜华提着两个打包盒出来了,上面还印着烫金的“燕都”字样。
“你还挺上心的,对新同桌,至于吗还给他带饭,人家又不一定看得上你这点心意。”魏榕萱意味深长地问。
“老肖让我照顾他,我完成任务了,看不看得上就随便他呗。”陆舜华漫不经心地扣上安全带,“姜衡是外地转来的,估计没吃过北京的小吃,燕都的味道正,来都来了给他捎带一点。”
魏榕萱用圆润的杏眼有点惊讶地斜了他一眼:“行啊你,送温暖,这都不像你了,我看着怪渗人的。”
“我本来就很温暖,是你不够了解我。今天项目谈的好,心情舒畅送送爱心怎么了,人家外地求学,最缺的就是我这样善良的同学无微不至的关怀。”陆舜华臭屁到。
魏榕萱马上拍了拍司机的座椅靠背:“听见没有老杨,快回学校,别让我们舜华的爱心仙豆糕放凉了。”
“好嘞,坐稳了,马上到。”
老杨换到超车道,一个油门冲了出去。
吓得陆舜华把盒子抱在怀里,才没有洒出去。
到学校的时候将近十一点半,路灯都快全灭了,道上一片漆黑。魏榕萱不放心陆舜华一个人走回去,想让老杨送他到楼下,被直接地拒绝了。
陆舜华无可奈何地把她推回车里。
“算了吧,留你一个人在车里我也放心不下……别操心了,我小跑回去,还赶得上在锁门前到宿舍,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行吧,我等你打完电话再走。”魏榕萱让老杨熄了火,勉强同意。
“好了,我走了,晚安宝贝儿。”
“油嘴滑舌,净跟贺昭学这些不着四六的东西,快走快走。”
陆舜华作势要亲她一下,被啪啪两下推了回去。
魏榕萱看着陆舜华渐隐的背影,他手腕上还挂着燕都的牛皮纸袋,不禁想起姜衡那张坚冰般的冷脸,恐怕又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她没想到的是,这次陆舜华连人家冷屁股都没贴着。
站在宿舍门口,给魏榕萱去了电话,陆舜华就小声敲响了姜衡的房门。据他观察,前几天姜衡都是十一点回来,房间灯要十一点四十多才灭,这会人应该还没睡。
可是根本没人开门。
他贴在门缝边,隐约看到里面灯火通明,他不信邪地又敲,这次用力了一点,房门“咚咚”的响,哪怕是睡着也能给叫醒了。可是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姜衡睡觉这么死的吗。
他疑惑又琢磨着等了半晌,没办法只得将东西放在门口,希望姜衡明早起床能看到。幸好春天温度低,放一晚上也不怕坏。
这么想着,陆舜华就哼着小歌拐进了隔壁自己的宿舍。
第二天,陆舜华起床的时候,特地看了一眼姜衡门口,发现两份点心纹丝未动的放在原地。
这下他哪里还不懂,人家就是不乐意收呗。姜衡比他起得早多了,东西就放门边,出门的时候肯定看见了。难得对陌生人示好,几次三番的受阻,陆舜华可没心情受这个气,他看都没再看那份冷落的点心一眼,把书包搭在肩上就去上课了。
姜衡果然已经坐在座位上。不过今天没有跟着语文老师的任务看课文,而是半趴在桌子上犯困。
他从姜衡座位后面挤进去,坐在自己位置上。忍了一忍,还是憋不住开口嘲讽道:“呦,年级第一也早读睡觉啊。”
姜衡理都没理他。
这要是平时,陆舜华也就算了,偏偏是今天他特地捎回来的点心被人家当垃圾扔门口不要,他还真有点玻璃心,更不免控制不住地逼问。
“睡着了?昨晚上睡的那么死还没睡够,今天还得继续。”他顺了只姜衡的笔敲敲对方桌子,故意笑着说,“不过年级第一,你这补觉姿势不专业啊,这么趴着睡,老肖在监控看见了等会就杀过来,要不要我教教你?”
他一边拉着姜衡的胳膊,一边给他演示:“背直起来,右手压着书,左手撑住下巴,关键是每两分钟你得醒一下,给书翻个页,可逼真了,你快试试,我可难得这么乐于助人。”
姜衡完全不知所云,让他叽叽歪歪地头疼。他敷衍地撩了下眼皮,冷冷道:“松开,看见了。”
“你学一学啊,不然待会儿老肖过来,一准罚你站走廊清醒清醒,说不定捎带着数落我同桌当的不合格,没关注你的生活质量……”
姜衡发力把手抽回来,陆舜华没警惕他力气这么大,被猛的带了一个趔趄。
姜衡嗓音里都是冷漠、倦怠、不耐烦:“年级第一偶尔补个觉,你猜班主任会不会管。”
陆舜华马上要辩驳,话到嘴边却发现,人家说的有道理,依照他对肖宁“因材施教,小惩大诫”原则的了解,十有八九还真的不会责罚姜衡。毕竟是年级第一,早读睡觉人家也是年级第一。
见他吃瘪,姜衡本不欲再言,却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刀:“起床气别撒我身上,你要是困就一起睡,说不定班主任看我面子,也顺带放你一马。”
陆舜华一下子就着了。
“你放屁姜衡,谁要跟你睡一起,我带个点心你都不愿意吃,你以为自己有多大面子了,老肖也就是照顾你新转来,我也是照顾你人生地不熟,你别蹬鼻子上脸。”
姜衡顿了一下,缓缓问:“什么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