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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简单地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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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姜……姜衡,你走那么快做什么,等等我。”
姜衡走路生风,大长腿一步赛两步,几下就把陆舜华落在了后面。
闻言他只是稍微顿了顿,仍然继续走。
“让你等我一下嘛,离上课还五分钟呢。”陆舜华小跑两步赶了上来,他第一次叫这个名字,还有些生疏,“姜,嗯,姜衡,你认识我了吗?我是不是还没自我介绍?咱俩要不要互相了解一下。”
姜衡看起来不是很感兴趣。
“你怎么没表情啊,今天你还没搭理过我呢,老师不是让我们互帮互助吗?”陆舜华有点失望,“你是我第一个同桌唉。”
姜衡问:“你这么听话的吗?”
“当然啊。”
“对不起,睡了一上午,也没机会理你,我以为你不会在意肖老师的话。”
陆舜华摇头:“为什么不在意啊,肖宁人很好的。你刚来,不要对老师产生抵触情绪,肖老师也是为了我们好,咱俩坐同桌,相处和谐了对大家都好。”
他倒是为班主任说起好话来。
“有不会的题,白天在教室里的时候,你来找我。如果你上课睡觉我就敲醒你,想抄作业直接从桌洞里拿,不必问我。这样可以吗?”
姜衡口气平静而淡漠地甩出一串话。
陆舜华感觉有点没劲。他有意交个朋友,人家又不感兴趣,他还能上赶着倒贴不成?那也太可笑了。
于是他耸耸肩:“行呀,你也是有问题可以找我,离得这么近就不用客气了。”
话音刚落,姜衡居然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走了。
傍晚,贺昭约他去“蓝调”玩。
陆舜华提不起精神来,还有不到两周就是学校一年一度的思美节,他答应了魏榕萱负责最后的展厅,正事都做不完,没心情去外面玩。
“急什么,这不还有两周呢么,大不了到时候我给你打下手,晚上榕萱也去。”贺昭揽住他的肩,“今天你可必须得赏脸,这不是为了刘敬那事儿吗,赵立新特地搞的聚会,给你去去晦气压压惊。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到场都是交情铁的。”
陆舜华就有点松动。
“赵二哥也是有心了,他的面子还是得给,不过先说好了,明天回来上课,今天晚上我可不喝酒,一滴都不碰。”
贺昭笑了:“还用你说?陆大哥刚提点了刘家,这个节骨眼上谁敢让你碰酒啊?今天你就是想喝也没门,看着我喝眼馋着就得了。”
陆舜华一拳过去:“我和你一样吗,酒瘾烟瘾,五毒俱全。”
贺昭坏笑着,伸手拦了一辆车:“别说这个,今晚上替哥哥把把关,我新谈了个小情人儿,你去看看什么水平?”
车发动了,顺着后尾气留下陆舜华求饶的声音。
“又来?你谈完了还得换我去哄静然姐……”
“要你哄她?她是我谁啊,你别搭理别心软不就行了……”
他俩在蓝调侧门下车,正碰见赵立新的揽胜停在地下停车场入口那里。
“立新哥!”
贺昭大喊了一声。
“咦,小贺!舜华!”
赵立新从半降的车窗里探出头来,热情地招了招手。
“巧了不是,你俩怎么从侧门这边进?怎么来的?开车了吗?”
“没成年呢开什么车,打车过来的,没让司机跟着。”贺昭拉着陆舜华就过去了,站在揽胜旁边,“立新哥,你下去停车?我俩在上面等等你吧。”
赵立新下了车,苦笑说:“没带黑卡,人家不让进。”
这可稀奇了。
赵家是什么水平,赵立新是什么人,随便一个上台面的地方,他在哪还不能刷脸了?何况是在蓝调。
赵立新敲敲车前盖,说:“小门童新来的,不认识人,没卡不让进。”
寸土寸金的二环,蓝调的地下停车场只有黑卡用户能进。贺昭倒是有,今天也没带。
他瞥了一眼身形纤细的小门童:“行啊,小孩挺有胆色的,打个电话叫经理下来吧。”
小门童已经吓懵了,结结巴巴地坚持着,得等经理来。
张金财接到电话就往下跑,紧赶慢赶到了侧门,正看见赵立新居然站在车外面等。
他心脏差点没从嗓子里吓出来。
“赵总,赵二公子,大驾光临,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这不。”
他一手把门童扯到身后,看到贺昭和陆舜华,冷汗更是流下来。万一赵立新觉得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十个小门童也不够赔的。
他堆着笑说:“您看看,新来的小孩不懂事,净想着为客户的停车安全,多有得罪了。”说完手一拍小门童肩膀,毫不留力,“你这孩子,什么死脑筋,赵总不认识吗?怎么长得眼睛,一点眼力见没有,快给赵总开车去……唉不不不,我亲自把赵总车开进去。”
赵立新失笑,摆手说:“不必,叫小朋友开下去就行了。我又不是明星,还得家喻户晓不成?”
经理赶紧把小孩推上车,然后弯腰请几位往里走。
“里面请各位,包间都准备好了,千万别叫小年轻扫了兴,一会我叫他再上去罚个酒,您看方便不方便?”
赵立新拒绝道:“用不着,小朋友也是认真工作,多大的事,别吓唬人家孩子了。”
贺昭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张经理,你也真磨蹭,我看罚个酒没什么,小孩有眼不识泰山,教育教育未必不是好事。”
陆舜华当即横了他一眼。
进了一楼卡座,发现吵闹的很,几个卡座甚至挪位拼在了一起,看起来很疯狂。
“今晚挺红火啊。”陆舜华不咸不淡地问。
张经理连忙回答:“是是是,今晚有个设计院开庆功会,半个一楼的卡座都给包下来了。”
那边灯光交映的舞池下又吵着开了一波酒。
贺昭挑眉:“现在设计院油水挺大啊,这些设计师,平时看着斯斯文文,那都是高学历正经人,没想到疯起来也挺玩得开。”
“少来这些偏见,上班够累了,还不兴下班放松一下?”赵立新笑着拍了他一下,“你是什么道德标兵了还评论人家?”
几人哈哈大笑,张经理的心这才放下去。
赵立新是好脾气,他更怕贺昭一个不顺心来找事。
一进包厢就扑面而来一阵清新的茉莉花香。
张经理解释:“赵总说陆小少爷不喜欢酒味香水味,这是咱们特地提前弄的,都是真茉莉花。”
赵立新点头:“你们有心了,行了,我们自己玩,有事再叫你。”
包厢里人不多,贺昭没说错,主要是交情比较铁的一波。
见了面都是问陆舜华的近况,以及把刘敬再痛骂一遍。
陆舜华连应付带谢谢,和一圈人结束寒暄环节,看贺昭已经搂着个辣妹在台上点歌了。
“舜华,认识一下吧。这是小惠,央美的。”贺昭喂给小惠一杯果酒,介绍说。
周启迪靠过来,贱兮兮地说:“呦呵我昭儿,美貌学姐呀。唉舜华,你陈绘老师不也是央美的?说不定还教小惠姐呢。”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陆舜华觉得小惠的脸色白了一下。
他于是岔开话题:“有本事你也找个条件好的,自己不争气酸谁?不是嚷嚷着给我压惊吗,别光说的好听,来一首呗启迪?”
周启迪半推半就地谦让:“哎呀我唱歌可不好听……”
“不好听也上,不给我面子也得给赵二哥面子吧!”
“哎呦,你真磨人,磨人的小妖精,那我就勉为其难……”
贺昭嫌恶地踹了他一脚:“滚你妈的周启迪,恶心谁呢!?”
气氛正好,朋友都熟。
没人灌酒,陆舜华喝了几杯无酒精饮料,吃了两口赵立新亲自烤的羊肉,恹恹地想回宿舍睡觉。
贺昭开始还控制着,后来直接喝大了。
他是有名的海量,这一帮人哪能放过他,最后赵立新也加入进去拼酒,小惠没见过这种阵仗,躲到陆舜华的这个沙发上坐着,小口吃甜点。
陆舜华没多少跟陌生女孩交流的经验,怕女孩尴尬,想着要是榕萱快点来就好了,女生之间应该有话题。
几瓶洋的白的啤的混着下肚,贺昭灌了好几杯水缓劲,说要去上厕所。
小惠慌忙过来扶他。
周启迪醉的脚打转,犹自举着个酒瓶找贺昭:“人呢?认怂了吗?”赵立新狂笑。
三楼包厢全是熟人,贺昭不要当着他们的面吐,非要跑去一楼卫生间。
小惠扶着他半边肩膀,挪着出了电梯。
“滚——死小三——”
门刚开,一个男人被猛推进来,手里攥着一个支离破碎的杯子,后面追进来一位中年女士。
小惠脸上一凉。
随后是丝丝绵绵的剧痛。
精致的白裙被大面积地洒上了红酒。
她不是家境优越的艺术生,颜料钱都是饭卡里省出来的,学费还是助学贷款。今天出来穿的这条裙子,是她想着不能给贺昭丢脸,咬牙才买的新衣服。
两人在电梯里惊心动魄地撕打起来。准确来说,是中年女子抵着人猛挠,纤长的指甲在对方白皙的脖颈上划出一道道血迹,而对方只是躲避,根本没有反抗。
“陈太太,你误会了……”
男人明显醉酒,但音色仍然十分清亮好听。
那位陈太太满脸狰狞,几近癫狂地用高跟鞋踢了他一脚。
男人闷哼一声,低头吐了出来。
小惠挡着贺昭,躲闪不得,被呕吐物溅到了身上。
她一手捂着脸,无措地把醉酒的高大男人挡在身后,试图退出电梯,却被突如其来的一群人堵在里面,动弹不得。
“给老子停手!陈淞文!你他妈丢人丢到外面来了?!”
“在场所有人,一个都不准走!都给老子压住!”
一群保镖强硬地围住了电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冲破人墙赶过来,一把拉开了中年女子向后狠狠一甩。随后万分心疼地抱住狼狈的男性,心肝宝贝地叫着。被男人猛烈地推开。
陈淞文发疯似地扑上来,又被人硬拖开。
她被丈夫带来保镖按在地板上猛踹,披头散发,嘴里依然难听地咒骂着,狗男人,同性恋,不得好死,下地狱……
蓝调的安保人员事不关己地站在外面,冷眼看着陈太太哀哀地求救和咒骂。
小惠的脸剧痛着滴下血来,但此时此刻,她更担心陈淞文会不会被活生生打死在电梯口。
“申浩,家务事处理完了吗?”
寒冰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只温热的手摩挲上她的脸颊。
小惠惊吓地转头,正对上贺昭毫无人色的眼神,他的视线在女孩那道接近五厘米长的血口子上巡视过,然后死死地钉在了申浩身后,那只攥着杯子的手上。
林镌哪怕在醉酒无力的时候,也拼命拒绝着他的靠近,申浩皱着眉抬起头来,一声怒喝却被硬生生憋在了嘴边。
他认出了那是谁。
“他划的吗?用杯子划的?”
贺昭轻柔又专注地摩挲着小惠脸颊,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伤口。
“……是,是他,但是……”
小惠话音未落,贺昭已经飞起一脚踹了过去。
“你他妈敢动我的人?!”
贺昭抽出保镖手里的棍子,狠狠抽在申浩肩膀上,疼的他整个人向后翻倒,狼狈地趴在地上。然后贺昭拽着林镌的头发,把人拖了出去。
城南有个绿植项目,是原晟、也就是陆家给牵线的肥差,魏榕萱跟着陆鸣实习,顺道代表魏家谈生意。
好不容易结束了会议,她疲惫地和陆鸣告别,搭车来了蓝调。
一进门就看到贺昭按着一个身形异常清瘦的男人扇巴掌,魏榕萱一口气倒不上来,差点晕过去。
林镌被贺昭用右膝压在吧台上动弹不得,整个侧脸全青了,嘴角淌下血丝来。
魏榕萱第一眼就看清了林镌的侧脸,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高跟鞋飞跑过去,一把拉住贺昭往后拽。
“贺昭!你疯了!别打了!”
刚才还事不关己的经理早陪在旁边,生怕闹出人命来,又不敢动贺昭,进退维谷之下,救命稻草般抓住了魏榕萱。
“魏大小姐,求求您了,快让贺少别打了,我刚给赵总打电话,他们包厢不开门也不接,这事我可承担不起……您快劝劝贺少爷,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聊……”
“贺昭!睁眼看看这是谁,你给我冷静……林先生你快跑啊!别让他打了!”
然而林镌早已失去动弹的能力,软软地瘫倒在吧台上。
见状,魏榕萱拽着贺昭的胳膊,照着脸甩了几巴掌,冲一边喊:“给舜华和贺闻江打电话!快,他喝酒了我拉不住!”
“好好……我这就……”
不等电话拨出,一个烟灰色西装的男人就带着寒气疯跑进大厅。
正是刚从应酬赶过来的贺闻江。
他狠狠一脚把贺昭踹出去近一米多,双目赤红地抱住了头脸都是血的林镌,低喊道:“林镌!睁眼,你醒醒!不准闭眼!”
林镌气若游丝地昏迷过去。
贺闻江咬着牙掐他人中,眼里露出从未有过的惊恐。
救护车的声音响了起来。
魏榕萱抱住蜷缩在地上干呕的贺昭,悄悄向门外躲去,却被贺闻江的助理拦在了卡座边。
“魏小姐,把二少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