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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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锥生零来到黑主灰阎家后，苏弥清晰地察觉到了某些微妙的变化。原本总是粘着她的优姬，现在更多时候是与那个银发少年一起。
苏弥并不意外，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她比谁都清楚，优姬最初会不自觉地靠近自己，无非是因为她们共享一个相似的人生开端：同样被遗弃在深夜的雪地上并对过往毫无印象，又同样是被玖兰枢救起，这份镜像般的境遇，曾让优姬在她身上找到某种安心的依托。
但苏弥与优姬，终究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在日常的相处中，优姬渐渐感受到了那层无形的隔阂。苏弥没有因失忆而产生和她一样的惶惑不安，她的眼神总是清冽而遥远，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无论是她、理事长，还是这个世界，都维持着若即若离的姿态。
除了，枢。
在玖兰枢面前时，苏弥的那道界限会变得模糊。苏弥望向他时，目光中藏着优姬读不懂的深意，不是仰望，而是某种近乎平等的审视。
在优姬的认知里，枢大人是将她从可怕吸血鬼手中救出的恩人，是遥悬于天际的月亮，是触不可及的月光，虽然看起来很温柔，却没有实质真实的重量。在这一点上，他与苏弥很是相似，都带着一种仿佛是与生俱来的疏离。
优姬能清晰地感觉到，尽管同是被他救赎的人，枢的目光却更长久地停留在苏弥身上，他们似乎拥有一个她无法进入的世界。
这个认知让优姬感到些许孤独，直到锥生零的出现。
在他身上，优姬看到了真正相似的另一个自己的灵魂，这让她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
更何况，苏弥也确实算不上合格的陪伴者。她成绩优异却行踪成谜，即使偶尔现身课堂，也能在期末稳居榜首。优姬时常寻她不见，久而久之，那个看似冷漠却始终守在她身边的零，便自然而然地取代了苏弥，成为优姬真正的同行者。
有些疏远，无关喜恶，只是人生时光流转中不可避免的轨迹交替。
苏弥对此乐见其成，现在这个状况既符合原剧情，也正好让她能更自由地行动。比如现在，她就可以毫无牵挂地带着她的已经被理事长批准的“成果”，去夜间部找玖兰枢商量具体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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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教职员宿舍应该没在用吧。”刚放学的优姬好奇地问旁边的锥生零，“怎么现在亮着灯？”
“那里是入学考试和签订契约之前吸血鬼们的临时宿舍。”零皱眉警告道，“不要靠近那些家伙们的巢穴。”
[也就是说，枢大人会在那里。]优姬暗自记下了位置。
洗漱后趁着夜色，她悄悄溜到那栋建筑前，轻轻推开雕花木门探进头去，不期然对上了一双翡翠般的绿眸，抱着厚厚文件的金发少年微微一愣。
“是优姬啊，来找枢吗？他刚出去。”一条拓麻温柔地将优姬推到门外“即使在学校里，夜晚也不要独自乱跑哦。”
[但是都已经这么接近了……]优姬不甘心地将耳朵贴在门上，听见脚步声远去后又悄悄推开门。
“因为太冷了，所以我在里面等了。”优姬对着空荡的大厅自言自语，随后走进来双手抱腿乖巧地坐在了楼梯上。
“这是什么？《一千问调查》？！”蓝堂英翻看着手中的纸张，忍不住大声哀嚎，“还要在今晚之内提交？黑主理事长绝对不是个好人。”
【这还真不是理事长干的，】房间门后的苏弥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勾起嘴角，【对不起了理事长，暂时帮我背个锅吧。】
“谁让你那么认真回答的。”另一个声音响起。
【这好像是，架院晓？没有认真回答我的调查问卷吗？一会安排他重做吧嘻嘻。】苏弥眯起眼睛，指尖轻轻点着门框，【看来蓝堂虽然抱怨但每一个问题都回答的很认真啊，嗯，好吸血鬼。】
“认、真、填。”苏弥无声地对书桌后的玖兰枢做口型。
那位向来从容优雅的纯血之君，此刻正对着一叠厚厚文件扶额叹息。那文件的封面上，赫然印着《一千问调查》五个大字，正是方才让蓝堂英哀嚎的同款问卷。
时间倒回一小时前。
玖兰枢接过苏弥递来的文件，修长的手指翻过几页后微微一顿：“……吸血鬼调查问卷，一千题？”他抬起眼，向来沉稳的声线里难得透出一丝诧异和震惊。
吸血鬼入学考试也是苏弥提出的，说什么夜间部不是什么吸血鬼都收的，当然要考试后择优录取；此外还说要给吸血鬼搞个什么调查问卷，说是不能只考学识，还要通过问卷考察吸血鬼的人品，不，鬼品。
当时理事长和他确实赞同了这个提议，但没想到——
“我也需要填写吗？”玖兰枢问道。
“是的呢，”苏弥眉眼弯弯，笑眯眯地将钢笔递给他，“枢大人要以身作则~”
玖兰枢垂眸看着面前厚厚的一沓纸，以及纸上那密密麻麻的题目，唇角惯常的弧度第一次显出了几分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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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兰枢自然早就感知到了优姬的到来，但这栋建筑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所以他暂时并不担心优姬会出什么事情。但当玖兰枢在苏弥的监督下完成问卷后下楼，看到优姬竟毫无防备地睡在楼梯上，还是不由得叹了口气。
“优姬她……是不是对吸血鬼太缺乏防备了？”将优姬安顿在床上后，他转向正在窗边漫不经心摆弄国际象棋的苏弥。
“好像是有点？”苏弥随口应道，“或者说，优姬只是非常信任你而已。”
“这样不行。”枢的声线里带着罕见的凝重。“在吸血鬼环绕的环境里，如此天真……”
“那你打算怎么办？”苏弥听出了他话语中压抑的痛苦，将指间的棋子轻轻搁下，抬眼望向他，正色问道 。
“如果是因为她太过信任我……”玖兰枢沉默片刻，再次开口时嗓音晦涩嘶哑，“那我必须让她害怕我。”
“你怎么不担心我？”苏弥轻轻歪头，故意让语调轻快，试图驱散空气中弥漫的沉重，笑着调侃道，“让我也害怕你。”
“不要。”玖兰枢回答的迅速而坚决。他俯身，单膝蹲跪在苏弥面前，这个姿态让他不得不仰视着她，带着一种近乎臣服的意味。
他伸手握住她的指尖后拉到自己面前，却只是俯首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玖兰枢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眸中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恳求 ，一字一句地郑重道：“不要害怕我，苏弥。”
当早园瑠佳因为失血晕倒在地时，从门缝偷看的优姬也吓得仓皇逃离。
玖兰枢背对着落地窗。月光从他身后涌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银边，而他的面容浸没在幽邃的阴影里，唯有那双猩红的眸子，在黑暗中如同灼烧的冷焰，冷冽而夺目。
优姬的离开在他的意料之内，玖兰枢漠然地移开视线，转向静立在一旁的苏弥。
【弥弥，弥弥……】刚吸过血的意识仍在嗡鸣，思绪如潮水般冲撞翻涌。这个不知是否被允许的称呼，却已无声地滑过心底。
【为什么还不过来？】玖兰枢垂下眼眸，暗红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晦暗。
【连你……也会怕我么？】心底泛起一丝自嘲，【果然还是被吓到了。吸血鬼终究是野兽，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当目光扫过指尖未干的血迹，冰刺般的念头骤然扎入心底，【你会像优姬一样……转身逃开，再也不敢靠近。】
灼热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升起，【那就把你抓回来……】玖兰枢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仿佛已触到一抹虚幻的温度。
可下一秒，理智回笼，将那疯狂的念头狠狠碾碎，【不行……不能那样对她。】
苏弥只是因为听到了瑠佳“扑通”一声倒地的声音有点呆滞，她看着对方毫无缓冲地倒下，又震惊地发现始作俑者竟连扶都不扶一下，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嘀咕：【感觉好痛哦。】
接着下意识在心底飞快计算，【50公斤左右的成年人，总血量大约在3500到4000毫升。像琉佳这样快速失血导致的急性晕厥，失血量估计在800到1500毫升之间……】
念头一转，苏弥忽然联想到另一个有点荒谬的对应关系：【普通人一顿饭的容量，好像也差不多是800到1200毫升吗？】
这个数值上的巧合让她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吐槽：【这失血量，还真刚好是一顿的饭量……好合理。】
在玖兰枢的耐心即将告罄、几乎要迈步将她拉到身前的瞬间，苏弥终于动了。
然而她并未如他期待的那样径直走向他，而是走到一半忽然停在了倒在地上的瑠佳身旁，蹲下身来。
“好香啊。”她轻轻抽动鼻尖，情不自禁地俯身靠近昏迷的少女，“她的血有一股芭乐……”她偏头思索了一瞬，“芭乐石榴云雾茶的味道？”
她抬起头，望向仍立在原处的玖兰枢，眼神里带着纯粹的好奇：“你尝到的是什么味道？”
“……我没注意。”玖兰枢艰涩地移开凝在苏弥脖颈处的视线，嗓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
“好吧。”苏弥有些失望地站起身，轻声嘀咕，“可惜了，人类好像不能喝吸血鬼的血，不然我真想尝一下。”
“不对，”玖兰枢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而锐利，“你不可能、也不应该感受到血液的味道。”
苏弥被他突然的严肃弄得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拉着往外走去。她顿了下回头看了眼仍倒在地上的瑠佳：“哎，瑠佳就让她那样躺在地上吗？至少给人家盖个毯子吧？”
“不用。”玖兰枢头也不回，语气不容置疑，“吸血鬼不会着凉。架院晓马上就来照顾她。”
他几乎是半强制地将她带离现场，“哪里有问题啊……”苏弥小声抱怨，还没想明白他为何如此激动，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玖兰枢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将她按在走廊的墙壁上。暗红的眼眸紧紧锁住她，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紧绷：“正常？一个人类能分辨出吸血鬼血液的香气，这叫做正常？”
苏弥眨了眨眼，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不在于她想尝一尝，而在于她竟然觉得吸血鬼的血液是香的。
玖兰枢毫不犹豫地将苏弥打横抱起，径直朝着理事长办公室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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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发现优姬蜷在楼梯角落睡着时，玖兰枢就已派人通知了黑主灰阎。因此，当优姬从那座弥漫着血族气息的建筑中逃出来时，一眼便看见了被理事长喊来接她的锥生零。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带着她快步远离那栋令人不安的建筑。或许早已料到她会不死心地跑来，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地再次告诫优姬：
“那些家伙夺取人命时是不会犹豫的，”夜风将他冷淡的语调吹得愈发清晰，“因为它们只是披着人皮的野兽。”
锥生零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紫水晶般的眸子注视着优姬补充道，“玖兰枢也一样。”
“但是，枢大人曾经救过我的。”优姬低声反驳，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犹豫，“枢大人是不同的。”
锥生零的视线落回两人交握的手上，那只属于她的手，正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既然如此，”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收紧了指尖，“就别再发抖了。这副样子，真让人看不下去。”
这是一个让优姬再次感到恐惧的夜晚。
上一次让她如此恐惧的，是幼年时第一次遭遇吸血鬼但最终被玖兰枢救下的那晚；而这一次，给优姬带来恐惧的，却是当初救过她的玖兰枢本身。
优姬因此深刻地意识到，枢大人和她，是不一样的。
夜之寮正式启用前的黄昏，优姬站在黑主灰阎身旁，乖巧地向玖兰枢鞠躬：“上次承蒙您送我回去，非常感谢。”
听着她那全然使用敬语的疏离道谢，枢垂眸侧身摆了摆手，随即转身离去。
这本是他所期望的结果。可当那个曾经围在他身边要他讲故事的小女孩，真的开始与他形同陌路时，他的心口仍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滞涩。
没关系，他有苏弥，苏弥会一直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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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事长办公室内的气氛凝重。
黑主灰阎难得收敛了平日里嬉笑的神情，将一份体检报告放在桌上。
“从人类医学的角度来看，苏弥的身体非常健康。”他推了推眼镜，“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玖兰枢站在窗边，月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但我们刚刚给她量体温，显示她的体温只有35.3度，”他的声音低沉，“这可不符合人类的医学标准，你不会认为这也是正常的吧。”
“这个嘛……”黑主灰阎苦恼地揉了揉头发，“确实不是普通人类该有的体温。”
“更何况她还嗜睡，作息昼夜颠倒……”
“我觉得这挺正常的……”苏弥小声插话，但在玖兰枢的瞪视下，后半句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吞了回去。
“更能凭直觉分辨吸血鬼等级，以及最不正常的是，她能闻到的血液的香气……”
“对，”苏弥忍不住补充，“瑠佳的血闻起来真的是芭乐石榴云雾茶的味道，感觉很好喝……”
玖兰枢头疼地塞了碗剥好的石榴籽给苏弥，用实物堵住她那危险的想法。
“这些特征组合在一起……”黑主灰阎深吸一口气
“像极了一个普通的吸血鬼。”玖兰枢接话，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情绪，“只是她并不渴求血液，也没有獠牙。”
这正是最让人困惑的地方。苏弥展现出的特征既不像人类，也不完全符合吸血鬼的特征，仿佛处在某个微妙的灰色地带。
玖兰枢红棕色的眼眸中沉积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凝重，这像极了某种退化。随着时间流逝，施加于苏弥身上的术法似乎正逐渐失效，促使她由人类向着血族缓慢转变。
而他至今无法确定，玖兰李土当初究竟对她做了什么。若只是普通的封印消退倒也罢了，他真正担忧的是，这具身体里是否还埋藏着更危险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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锥生零和优姬被理事长喊去进行风纪委员的特训，苏弥原本想跟着去凑个热闹蹭个课什么的，却被玖兰枢一把拎走。
“你就别跟着折腾了。”他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看到优姬利落地从二楼一跃而下，姿态轻盈，毫发无伤。苏弥低头估量了一下高度，这个世界的房子比现代社会的要高上些许，她低头看过去甚至会觉得有些眩晕，恐高症犯了的苏弥果断决定还是听从玖兰枢的话，暂时放过自己。
人嘛，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
她的技能点不在体能上，嗯，就是这样。
“优姬有狩猎女神，零的是血蔷薇之枪，”苏弥跟在玖兰枢身边碎碎念，“我也想要猎人武器。”
[你有我，所以不需要那些。]这句话在玖兰枢唇边停留片刻，又悄然咽了回去，他看着少女写满怨念的侧脸，轻声安慰道：“你现在年纪还小，身体情况也有点特殊，之后会有的。”
如果苏弥真的在慢慢转变成吸血鬼，拥有猎人武器反而会可能伤到她自己。即使玖兰家的特殊血脉让他们能够使用猎人武器，也是需要时间的磨合的。
“但是我总要拥有自保能力才行啊。”苏弥还是有点忧愁。
玖兰枢停下脚步，转身凝视着她，他知道，苏弥不是甘于被全然保护的性格。“小墨现在能分辨出血族等级，可以提前感知危险，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能力。”
他微微俯身，红棕色的眼眸中带着理解与耐心，“虽然现在还为时过早，但你可以先想一想，未来想要一件什么样式的武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