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再入骗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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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扇青石大门缓缓打开来，明明也没有人推它，它就自己那么一寸一寸地打开来，发出低沉的声音，就像是里面正藏着巨大的宝藏，正要缓缓地展现在世人面前。
这是玉宗鲁班门的机关术。
段宗舟见门开了，正要进去，甄骆却在一边拦住了他。
“宗主当心，里头凶险未知，还是我打头吧。”
说着，他长剑在握打了头阵往里走去。
段宗舟也不与他虚让。几人便呈甄氏兄妹一首一尾，段宗舟和侍从阿然夹在中间的阵势朝里头走去。
这门里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里头小桥流水花圃草甸，修缮得极为精巧，借着月色去看都很是别致好看。
想来住在这里的人不仅十分的有心还十分的有钱。
只可惜段宗舟他们一路严阵以待，生怕从哪个黑暗的角落出现什么人突起发难，故而这一路上也没什么多余的心思去赏景。
院子深处，一座华美得如同宫殿一般的建筑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几人小心翼翼地来到近前，却发现里头似乎并不像它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安宁。
不时有人声笑声咿咿呀呀，叽叽喳喳地从门缝里传出来。
四人正站在外头听动静，那大门便被人从里头打了开来，那门里头闹哄哄的声音忽然就沸沸扬扬如同江水找到了闸口般倾泻而出。
一个涂脂抹粉的脸从里头探出，很快将四人扫看一番，啼笑着扬声道：“哟，来了三位小公子，还有个丫头儿。”
说着伸出根葱白般的手指头在几人额前虚点一番，最终停在了段宗舟那里，只见他忽然张开五指，一把将段宗舟提了进去。
他好歹一个七尺男儿，竟被那人捉小鸡一般提走了。
剩下的三个见了急忙跟了进去。
这里头简直大得惊人，雕梁画栋，华彩绚烂，走龙盘蛟，直冲九霄。那堆得几丈高的烛架更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亮如白昼。
这里总共数得出三层楼来，一层的净高又能有丈余，且每一层里都挤满了人，乌泱泱地有说有笑，热闹非常。只是仿佛这整个盐都满打满算也凑不出这么多人来。
从一楼看那高一些的地方竟有些雾蒙蒙得，就像是云山雾绕到了天宫一般，而坐在那楼上的便就是九天神仙。
若是认真看这每一层的人，便会发现他们之中虽有不少来回走动的，但多数人还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一起，不知在做什么。
那个将自己画得像是要去唱戏一般的人一路提溜着段宗舟来到个围着的人较少的地方，将他推推搡搡地挤到了最里头。
段宗舟立时便傻眼了。
他总算明白这一群群的人围在一起是在做什么了。此时摆在他眼前的正是一张赌桌，上面正写着基础局的“大”、“小”两个字。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听名字还算正经的白公堤居然会是个富丽堂皇的赌场。
怎么，兰香姑娘发给他的请柬竟是一场赌局？
他的气质是哪一点透露出了他是个好赌的人了……
那领他过来的人冲这一桌上的吆喝了一句“雏鸟儿，夹新的”，又朝着段宗舟施施然道了声“公子尽兴”，便飘然离去了。
段宗舟正一头雾水地与那桌上的筛盅大眼瞪小眼，忽然被身边几个人热情地招呼到了桌对角的一张凳子上落座。
他奋力挣扎着想要起来，客客气气道：“在下不会，各位好汉先来吧。”
那些人却并不管他，反在一旁哈哈大笑，其中一个虬髯大汉道：“不会又如何了，踏进了这‘泊金场’的大门便没有不玩尽兴便出去的道理。你只管坐在这里，有咱们几个教你，只管玩几把一准能上道。”
什么？泊金场？
他后面的话段宗舟全没听进去，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泊金场”是个什么东西上了。
他问那大汉道：“敢问好汉，此地名为什么？”
那人奇怪地看他一眼反问道：“这里自然是‘泊金场’，不然还能是什么？”
段宗舟忙将兰香给他的几张请柬拿出来，打眼一瞧险些要背过气去。那上面哪里还有什么“白公堤”，分明写着“泊金场”几个大字。
真是见了鬼，段宗舟心道，当时兰香分明说此地叫作“白公堤”，自己也亲眼见了那请柬上写着的字，怎么这会竟变成个实打实的赌坊名了？还有这里门前的牌匾上，当时看去也明明是白公堤……
忽然，他拿着的请柬被另一只手抽了一张去。这回是一个秀秀气气的书生。
只见他将那张请柬举在高处透光一瞧，嗤笑道：“我道怎么瞧着奇怪，你这请柬被人动过手脚。”
段宗舟一愣，随即就着他的手去看，居然有几笔若隐若现的墨痕在那纸上浮现出来。
那书生接着道：“你看这几个字，只消抹去几笔再添上几笔便是另几个字了。动手脚的人当时叫你看见这几个字，等事后墨迹淡去，便剩下了原本的字样。‘白公堤’，可是你原以为要去的地方？”
段宗舟闻言不禁捶胸顿足，懊悔自己当时没有看仔细。
若是白日里知道要来的是这么个地方他定然会思量再三，起码不会带甄柠她们一起来。
那人见他一脸的丧气，不禁笑道：“看来那人铁了心要你来到这里，只是担心你听了这名字会不来，才编了这样的谎来骗你。”
段宗舟叹口气，不再多说什么。他自然猜不到那个好看的丫头心里边想的是什么，还有来时看到的门匾，莫非都是设计好的？眼下既然来了，便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他其实挺想离开的，但每每有这样的动向便会被人给按回去，于是只好缩作一团任由人家摆布。
甄骆他们也不知被人潮冲去了哪儿，总之到现在还没有人站出来帮他解个围。
他其实想说自己身上并没有带多少银钱。但这时已经没有哪个能顾得上他了，因为新的一局开始了。
荷官吆喝着甩开了膀子，直将那半大的筛盅都摇出了花来，段宗舟前一刻还在坐立不安地寻机逃走，下一时便被那摇得人眼花缭乱的筛盅吸引住了视线。
他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将骰子玩得这般花样百出，不禁觉得新奇极了。
他五感发达，常人看着眼花缭乱的摇筛盅，在他眼里却像是放慢了节奏。那筛盅从荷官的左手跳到右手，再从右手转回左手，辗转腾挪间再穿插几个大动作若干个小动作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就算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他仍能分出一部分耳力去捕捉到几只跳动着的骰子在筛盅里碰撞、旋转所发出的声响。
只是他未经过训练，尚辨不清这些声响所代表的是什么，想不到当这些声音戛然而止，那筛盅静立在桌面上时里头的骰子朝上的点数会是多少。
荷官精彩的表演结束了，人们纷纷开始下注，压大压小的都有。段宗舟被人推搡着从怀中摸出几粒碎银，随便猜了个数后小心翼翼地将那丁点儿的银子放了过去。
桌边围着的立刻便有人调侃道：“这新来的可真是谨慎，拿这么几个子儿哪里玩得过瘾？”
段宗舟腼腆地笑笑，也不知该回些什么。
人家到也不再拿他玩笑，各自眼巴巴瞅着那一只筛盅去了。
眼下桌上所押“大”“小”参半，段宗舟方才随意摸了个“小”，却不想那筛盅揭开盖子时里头竟赫然躺着“一、二、五”三个点数，堪堪是个“小”点。
如此，段宗舟居然连猜带蒙给自己开了个好彩头。
之后连着几局，段宗舟都只用着那一撮碎银赢回来的银钱在桌上的两个字只见来来回回。渐渐地，他凭借自己过人的听觉与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直觉竟将那赌桌上的人几乎赢了个遍。
现在，他面前的银钱正堆得小山一样。那些先前取笑他只拿着一点碎银子玩不尽兴的此时也跟着他押过了好几轮。
越来越多的人围到了他们这一桌前，越来越多的人跟在段宗舟的后边押，场上从最初的大小五五开，到现在几乎清一色儿地跟着段宗舟来押。
段宗舟押大，他们也押大；段宗舟押小，他们也押小。
之前那个虬髯大汉呼哈哈地笑着拍段宗舟的肩膀道：“小兄弟，先前竟没看出你居然这么有能耐。瞧着年纪不大，不料在这赌桌上竟让咱们这些老人都要甘拜下风。”
旁边有人附和他道：“这‘泊金场’本是这世上最难出老千的赌坊，纵使你一双从小摸牌的手，一副打小在骰子声里泡大的耳朵，来到这里都只能凭运气。却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猜得到这里的结果，而且还是个新人，小兄弟，只怕日后前途无量啊。”
“哈哈哈，可不是么，这世上能让泊金场赔本的人还并不多见，今日算是亲眼瞧见了一个。”
段宗舟冲他们笑笑，心道这下可不好，自己那一箩筐的坏名号此刻怕是又要多出来一个了。
他顺道瞥了眼那收拾桌案准备下一轮的荷官，只见他面色阴郁，似乎心情欠佳。一直在思考该如何脱身的段宗舟此刻眼珠微转，计上心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再入骗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