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病》麻辣椰奶糕

29、悬崖1

　　论坛上的帖子都被删光了，网上也没再爆出新料。无论大家怎么议论指点，冯斌本人也都一副“我无所谓”的厚脸皮模样。

　　有人怀疑这件事被夸大了，有人觉得冯斌背后有人。不管怎么说，话题已经过了最热的时候，舆论的过山车正逐渐趋于平缓。

　　这些都被安柔看在眼里。

　　作为第一个散布消息的人，她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因为她并不能确定消息的虚实。

　　对她来说，了解真相最快的方法就是接近冯斌本人。所以，等风头差不多过去，她便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冯斌。

　　“早上好，冯斌同学。”

　　安柔朝她礼貌微笑。

　　“……早。”

　　冯斌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就转身找自己的座位去了。

　　这样已经很好了，至少没有无视她。

　　安柔在心里点点头。

　　某天，安柔在食堂看到了冯斌。

　　她假装自己在找位置，然后慢慢溜到他附近。

　　“请问这里有人吗？”

　　冯斌摇头。

　　“那我能坐在这吗？”

　　“随便。”

　　安柔坐下了。

　　凑近些看，才发现冯斌的渣男脸果然不是乱吹的。

　　“你在我们班……好像都不怎么说话啊。”

　　“……不想。”

　　“是吗，节省力气，挺好的。”

　　“嗯。”

　　然后就陷入一片尴尬的沉寂。

　　“……话说，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安柔试探性道。

　　“迟念？”

　　安柔：“……”

　　那是我室友。

　　“哈哈，真会开玩笑，我叫安柔。”

　　估计那天早上，就是因为不认识自己，冯斌才露出那副迷茫的表情。

　　她笑了笑，试图缓解跟冯斌聊天时的迷之尴尬，“除了我和迟念，你还认识班上哪些人？”

　　“……”

　　冯斌又想了想。

　　“魏翊……和谢威。”

　　这两个人，一个她害怕，一个她暗恋。

　　“……他们俩我都不太熟呢。”

　　“你不吃饭吗？”冯斌忽然问道。

　　“吃、吃呀……”

　　“……我吃好了。”

　　冯斌起身要走。

　　“啊，再见。”

　　安柔戳了戳半冷的饭菜，等冯斌离开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觉得冯斌是被冤枉的？”

　　迟念摘掉圆圆的牛奶瓶底眼镜，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嗯，他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

　　迟念歪了歪头，“唔，我觉得他挺阴郁的，也不敢和他说话……不过，那张图不是你给我看的吗？”

　　安柔一阵心虚，“其实也是别人给我看的啦，我不知道是真是假。”

　　“哦……冯斌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有感而发。”安用手指划了划脸。

　　“动漫社招人啦——”

　　“同学，看看我们街舞社吧……”

　　百团大战开始了。

　　长雅的热门社团有很多，其中历史最悠久、名头最响亮的，还要数话剧社。

　　“加什么社团，不如在宿舍睡觉……”

　　魏翊被好奇宝宝谢威拽到社团展示区，满脑子都是各种团乱哄哄的喊话。

　　“那边在演什么东西……话剧社。老魏，你不是很会演吗，参加这个吧。”

　　“我谢谢你。”

　　那边搭了个小舞台，正在轮番展示各团的节目，现在轮到话剧社。

　　谢威站在话剧社的宣传海报边感叹：“拿过这么多奖，挺牛啊……”

　　“是啊学弟，我们社每年都能评上优等社团哦，不考虑一下吗？”一旁的学姐走向这边，向两位小学弟热情推销起自家社团来。

　　“我们社很好玩的，演戏，做道具，打光，化妆，写剧本……总有适合你的地方。你们两个，都挺适合演男主角的。”

　　“老魏，人家夸你了。”

　　“不也夸你了么？”

　　二人来回踢皮球。

　　学姐不想放弃，“试一下吧，实在不喜欢，随时可以退团的哦。”

　　就在这时，一旁坐着看书的一个男生忽然道：“算了吧，小薇，不用勉强他们，新人多得是。”

　　“可是……”

　　徐听涛打量了谢威一眼。

　　“他的气质也的确不适合这儿。”

　　谢威：“……你笑什么。”

　　魏翊眼神躲闪，“我没笑。”

　　“学长，你说说，我哪不适合了？”

　　徐听涛淡淡道：“你不如问问和你同行的人为什么笑。”

　　一旁的安晓薇连忙解释道：“这是我们前社长，脾气有点怪，但是没用恶意。不好意思啊，学弟。”

　　“我要报名。”谢威忽然道。

　　安晓薇眼睛一亮，“真的吗？好啊，那我给你拿一下表格和笔……”

　　……激将？

　　魏翊看向那个所谓的前社长。

　　那人已不再理会这边的事，低头看书。

　　谢威添上了自己的名字，还把魏翊的也写上了。

　　“……你干什么。”

　　“我演男主角，你看着。”谢威一本正经道。

　　有病。

　　小薇心满意足地把表格收走，“太好了，这一页也写完了。”

　　……

　　等他们二人走后，徐听涛才缓缓抬起头来。

　　他视线落在其中一人身上，眸光里泛着隐隐的敌意。

　　“小薇姐，我来啦。”

　　安晓薇一抬头，看见了自己活泼可爱的表妹，刚想笑着打招呼，瞥见她旁边那个人，笑容要僵不僵地挂在脸上。

　　“……小柔，你来了啊。”

　　百团大战差不多进行到了尾声，许多团已经收摊了，她们话剧社也只剩下零星几人帮忙收拾道具。

　　“嗯，说好要带同学来报名。”

　　安柔笑意盈盈，“就是这位，你看怎么样啊？”

　　安晓薇心里一百句卧槽，碍于冯斌在场不好发作，只好干笑道：“啊……不错不错，这是带了你们班草来吗？”

　　冯斌本来一头雾水，抬头看到话剧社的横幅，又看到周围的舞台和布置，才察觉到这里是社团招新现场。

　　安柔小声向他道：“怎么样，有意向吗？”

　　“……我考虑一下。”

　　安柔点了点头，转而问道：“小薇姐，你们这儿有高一一班的同学报名吗？”

　　“啊？有的，我看看……谢威。”

　　安柔眼底一亮，“那我也……”

　　“魏翊。”

　　“……”

　　亮光灭得无影无踪。

　　“你刚刚说什么？”

　　“呃，我刚刚说，那我也考虑考虑吧……”

　　“小薇，准备走啦。”

　　“好的，马上来。”

　　安晓薇回过头提议道：“要不这样吧，我先帮你们把名字记上。第一次活动的时候先来看看，不喜欢的话随时可以退团。”

　　“那就这样吧。”

　　安柔帮冯斌做了决定。

　　“好的……高一一班安柔……冯斌……到时候按通知来参加社活就行。”

　　安晓薇知道他叫什么。

　　话剧社的社活场地很宽敞，在两百人会议室。

　　“……你怎么来了。”

　　安柔的视线越过魏翊，对边上的谢威浅浅一笑。

　　“碰巧而已，别在意。”

　　又过了一会，冯斌也来了。

　　安柔向他招手道：“这边。”

　　冯斌看了过来，魏翊移开视线。

　　“……”

　　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不得不说，作为大社之一，话剧社很有排面。场地宽的能踢足球，各种设备也都应有尽有。

　　时间一到，安晓薇拿着话筒出来主持。

　　“这来了快四十个人了吧，学姐好开心，哈哈哈。咱们先点名吧，大家举手就行……”

　　最后一个名字叫到了冯斌。

　　在场三分之一的人都回头了。

　　“好、好热情……”安柔被看得心里发毛。

　　“呵呵，还挺受欢迎的。”魏翊冷嘲热讽。

　　最边上的谢威一头雾水，看不懂这两人的反应。

　　“好啦……看过来，人差不多都到齐了。接下来我先简短地介绍一下各个部门，然后再由各位部长进行详细介绍。”

　　……

　　新人进入了各自的部门，天色不早，第一次社活很快就散了。

　　安柔还沉浸在以后可能摸得到谢威脸蛋的雀跃里，十分兴奋地问道：“冯斌，你去了哪个部门啊？”

　　“设备部。”

　　“管灯光音响的那个？”

　　“嗯。”

　　也对，演员部人太多了，光是眼神和唾沫星子就够他受的了。

　　安柔心里有些愧疚，又安慰道：“我看设备部的部长还挺好说话的，那边刚好人手不够，就缺你这样闷声干大事的人。”

　　“……你为什么要接近我？”

　　安柔闻言一惊。

　　一段静默后。

　　“……你还记不记得一开始传起来的那张截图？”安柔看着自己的鞋，边走边道。

　　冯斌想了想，“记得。”

　　“其实是我传的……”

　　安柔稍稍低下头，“有个叫何梓华的人，自称是你的同学，让我帮她传那张图……但是，我现在觉得你不像那样的人。”

　　她觑着他的神色，组织了一下语言，“所以，我想先尽可能地了解你，再让周围的那些人解开对你的偏见。不然……对你来说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冯斌嘴唇动了动。

　　“差不多……就是这样。”

　　安柔吐出了长久以来积压在内心的愧疚，等着冯斌的回应。

　　“……你的好意，心领了。”

　　过了几秒，冯斌才做出回答。

　　“但你没必要这么做。”

　　安柔有些惊讶，“为什么？”

　　“与你有关吗？”

　　听到这个声音，她条件反射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抬头，发现那人出现在走廊的尽头，不知道听了多久。

　　魏翊十分不悦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冯斌：“你走，我跟他有话要讲。”

　　“……谁？”

　　“你。”

　　毕竟这家伙不好惹，自己又被握着把柄，安柔不敢说话了。眼观鼻鼻观心，很听话地先行开溜。

　　“……那，我先走了。”她小声对冯斌道。

　　“嗯。”

　　等她走远，魏翊冷冷开口道：“有人主动找你交朋友，还想替你申冤，你好像很开心？”

　　“……”

　　不对劲。

　　表情、语气、动作……

　　哪都不对劲。

　　魏翊笑了笑，“她人挺好的，对吧。”

　　“……你想怎么样。”

　　“我？嗯……或许，我可以让她受到周小羽那种待遇，不错吧？”

　　冯斌闻言一愣，似乎完全想不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魏翊眼角眉梢染上无辜的笑意，“不好意思，我这人心胸狭隘，见不得自己讨厌的人开心。先前已经打过招呼了，新同学，以后请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