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病》麻辣椰奶糕

16、漩涡14

　　魏翊合上笔记本，心情愉悦地去洗了个澡。

　　第二天晚上，同一时间，他再次打开电脑，收到了那边发来的邮件。打开，看见首行的话，魏翊挑了挑眉。

　　-不管你和冯斌关系怎么样，我都要提醒你：离那个家伙远点。

　　-他是个疯子，是变态中的变态，你最好和他保持距离。

　　让你不要到处乱吠，也没叫你对着我吠啊。

　　魏翊不以为然地笑了。

　　疯子？变态？

　　现在的这个冯斌哪有你说得这么可爱。

　　他接着往下看。

　　-我、冯斌、周小羽、罗茜茜，是一个班上的同学。……罗茜茜很喜欢冯斌，但是冯斌对她不冷不热。……后来有一天，我和另一个罗茜茜的朋友看到冯斌送了周小羽东西，那个人就把事情告诉了罗茜茜她们。……

　　魏翊把繁琐的叙述略去，专挑关键信息看。

　　-……罗茜茜叫我们教育她，谁知冯斌竟然变态到跟踪周小羽，碰巧发现了我们经常打骂周小羽的事。……周小羽大概就是那时候跟冯斌好上的。……后来，罗茜茜变本加厉地折磨她，甚至亲自上阵，逼她离冯斌远点。……我和罗茜茜她们后面闹掰了。……周小羽渐渐开始旷课，估计是害怕。……后来考完试回来，听假期安全演讲的时候，罗茜茜忽然很生气地问了冯斌一句什么，冯斌就拿了别人的美工刀往自己脸上划了一道，接着就被旁人制止了，他被弄到医务室。……他们俩铁定是分了，很多人都猜是因为周小羽，因为他们吵架的时候也提到了周小羽。……之后我们就放假了……

　　魏翊接着读下去。

　　-……开学以后变成了单人单座。初三了，班上学习氛围渐渐浓厚，周小羽旷课的次数也少了。……国庆节我们只放五天假，10月6号回来对作业答案，老师们都不在。最后一节课的时候，罗茜茜忽然走到讲台上，说要宣布一件事，然后拿了一个日记本出来。当时全班人的注意力都在她那，谁知周小羽忽然冲上去，拿着一把刀捅了罗茜茜好几下，我们谁都没反应过来，罗茜茜倒下去。有个女生尖叫了一声，周小羽忽然把刀扔了，然后往外跑。冯斌第一个反应过来，也跑了出去。那时候已经下课了，班外乱哄哄围了好多人。我跟上去察看罗茜茜的情况，人已经晕了，流了很多血，我们手忙脚乱地给她止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忽然变得很吵。我往外看，什么也看不到，走廊被挤得水泄不通。忽然听到一个人大喊：有人跳楼了！我跑出去，挤到栏杆边上，对面那栋楼下……周小羽跳楼了。后来救护车来了，有担架把罗茜茜抬走。警车也来了，周小羽那块地方被围了起来，围观人群也都被疏散了……那天我看到的差不多就到这。

　　魏翊去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继续看。

　　-我在网上做的那些事，相信你现在应该已经明白一些了。我还要告诉你一些后面发生的事。……我被带到警局做了笔录，有个女警问我，是不是参与过欺凌周小羽，周小羽日记中的那个“何梓华”是不是我。我求她给我看一眼周小羽的日记，她和外面的人商量了一下，把那个日记本拿了进来，封皮上还有暗红色的血。……她只给我看了需要我确认的部分，即使只有一小部分，也到处都是冯斌！冯斌真是个可怕的变态……他到底跟周小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周小羽才那样死心塌地地信任他、痴迷他……就在我确认完信息，走出审讯室的那一刻，我听见了不远处两个女警正在谈话。她们说……周小羽的尸检报告出来了，结果很不乐观，的确被人强-暴过……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绝望、多愤怒吗？冯斌是个什么东西？明明他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什么责任也不用承担，只要在家躲好、避过风头就完事了。可是，两条鲜活的人命就这样没了！

　　看到这里，魏翊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看完这些，你还要帮他吗？ps：如果你需要我的力量，我随时都在。

　　看到这句话，魏翊总算明白了。

　　这人大费笔墨、不胜其烦地叙述了半天，原来不仅想让他远离冯斌，还有点想让他倒戈的意思。

　　真有胆量。

　　他先把这封邮件保存了一份，然后敲下一行字，发了回去，合上电脑。

　　这头，何梓华终于等来了答复。

　　很简单，只有一行字，看完后她险些气背过去。

　　-本来我懒得管，只想听个笑话。没想到冯斌被你说得这么可怜，我还是帮帮他吧。

　　魏翊敲响了冯斌的宿舍门。

　　门从里面打开，冯斌脑袋上搭着一条浴巾，下巴处那块淤痕还在，没穿上衣。他手上拿着一盒牛奶，另一只手握着门把，发梢上的水顺着脖颈和腹部线条滑落。

　　魏翊视线落回到他脸上，无辜地笑了笑，忽然伸出手去碰他的脸。

　　冯斌察觉后立刻打掉了他的手，皱眉道：“干什么？”

　　狗狗长大了，也变凶了。

　　魏翊在心里不是滋味地撇撇嘴，“没什么，只是想看看那道美工刀的痕迹还在不在。”

　　他转而弯起眼角，笑容里明显多了几分挑衅，也敏锐捕捉到冯斌脸上一闪而过的讶异。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听听，这话多耳熟。

　　简直像穿过八年的光阴，原封不动地还给自己。

　　魏翊还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冯斌却招呼也不打就要关门。他马上回过神来，伸手去挡。

　　左手被夹了一下。

　　他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痛苦神色，轻轻皱着眉。

　　冯斌拉过他的手察看，又丢掉，神色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这招管用。

　　永远不要低估冯斌的共情能力，装得到位了，他说不定连心都给你掏出来。

　　魏翊就跟在自己房间一样坐到冯斌的床上，一点都不跟他客气：“别紧张，就来看看你，顺便问几个问题。”

　　他抬起头，注视着靠在门边、一言不发的冯斌。

　　“你为什么对周小羽那么好？”

　　冯斌原本不想再提。

　　但他还是告诉了魏翊。

　　“……她是个孤儿。”

　　“没有别的原因吗？”

　　想到小君，冯斌莫名有些心虚。

　　“嗯。”

　　魏翊一直看着他，自然没落下他扭头的小动作。

　　“那好吧，第二个问题，你是不是答应过罗茜茜什么事？”

　　“……假扮她男朋友。”冯斌低声道。

　　魏翊庆幸自己没在喝水，否则他可能会一口喷出来。

　　……不会真给自己说中了吧，冯斌被欺骗感情？

　　他单手托着腮，戏谑地看向冯斌，“够纯情的啊。”

　　冯斌眯着眼睛回看他。

　　接下来的事魏翊都不用猜了。

　　冯斌假扮罗茜茜男朋友，结果周围人以为他们是真的，罗茜茜开始做梦，冯斌咣咣几巴掌打醒她……

　　“我问完了。”

　　魏翊搭上门把手，悠然自得地看向他，“没我的这几年，你过的还真是辛苦。”

　　冯斌忽然挡在他面前，不让他走。

　　魏翊眨了眨眼，转而有些不自然地避开视线。

　　“太快了，还没准备好。”

　　冯斌：“……”

　　他有些无语地闭上眼，等情绪整理好了，再睁开。

　　魏翊已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这件事与你无关，不要再管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冷淡又疏离。

　　瞒不过相识多年的魏翊。

　　“这怎么行，你以前对我那么好，我还有好多人情要还。”

　　魏翊不吃他这套，直勾勾看向他，笑得像只狐狸。

　　他心里当然不这样想。

　　知恩图报四个字对他来说成本太高，他只不过是想知道，闹剧最后会怎样收场。

　　“……你等等。”

　　冯斌转身往里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点心盒，走过来递给他。

　　魏翊的视线在上面短暂停留，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记得你不喜欢吃甜的。”

　　“……嗯。”

　　“别人送的，自己不想吃，转手丢给我？”

　　“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另买。”

　　“唔……算了。”

　　毕竟是重逢后冯斌第一次给他东西，自己就提前当谢礼收下了。

　　回寝洗完澡，魏翊打开盖子尝了一块蔓越莓酥。

　　“……还挺甜。”

　　事实上，冯斌也知道他喜欢吃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