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恋爱史》人间贩糖

5、曲莺莺 既然都来了

　　既然都来了，木晏就没有打算急着走，打算好好逛一逛神鸟，信步游走，没有目的地的逛着。
　　走过繁华的街区，买了一些小吃，一路走一路看。有意无意的，木晏又走到了昨日的神殿，想近距离看一看它的样子。没想到神殿的门口有人把手，不让人进。木晏没办法，又不想这么早回去，于是绕过神殿，往它背后走走去。
　　神殿的后面也有人把手，木晏无趣，正准备走的时候，看到远处的树林里，似乎有一座庭院。好奇使然，他走了进去。
　　森林十分茂密，地上偶尔铺着一层柔软的苔藓，苔藓上还盛开着一些花朵，白色心形的花瓣。偶有不知名的鸟在林间时隐时现，唱着响亮的歌声。
　　继续往前走，听见了十分悦耳的琴音和水声，然后才是那座庭院。
　　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有一座木制庭院，不大也不小，但并无任何牌匾或注释的石碑。
　　琴音断断续续，雨韵悠扬，沁人心脾，木晏不禁十分好奇。
　　不知道弹琴的是什么人，佳人才子还是风流志士，能有这样的雅兴。木晏想着，就抬步向里走去。
　　庭院内不见一人，入口处有一泉井，然后是一间宽敞的屋子，里面煮着一壶茶，茶水正沸，蒸汽腾腾。
　　屋子前一条石头小道一直通往里面，木晏继续向前走去，路的两旁树木参天，绿植丛生，幽静十分，却并不见纷乱，有曲径通幽之妙。
　　越往里走，琴音和水声更加清楚悦耳。
　　石头小道的尽头突然开阔起来，入眼的是一小亭子，亭子建在小山的半山腰，石阶向上，两旁有溪流潺潺而下。
　　庭中坐着一男子，长若流水的发丝并未束起，身着宽袖云文锦服。男子见有人来，停下抚琴的手，抬眼看去。
　　有如精心雕刻过的五官，棱角分明，俊美异常。一双薄薄的嘴唇，剑眉下的眸子如寒星一般。
　　令家公子，文武双全。
　　木晏只能想到这个词。
　　愣了一会，感觉那道视线在自己身上，反应过来自己误闯了他的院子。
　　于是赶紧抱拳，说到“在下并非有意打扰阁下，只觉琴音悦耳，不知不觉走了进来”，说完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责怪他私闯他的庭院。
　　男子闻言并未不悦，只是说“无妨，琴音有人喜欢，是在下应该高兴的事”
　　他的声音与木晏昨天听到的如出一辙，真的是令以卿。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他。
　　果然背影有气质，脸也如此韵质。
　　令以卿也在看着木晏，看他毫无遮掩的目光一直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木晏回过神来赶紧移开视线，却发现令以卿的目光还在他身上，忽然觉得他的眼神如审视一般令人难以忽视，不由紧张起来。他心里突然有些懊恼，不应该随处乱走的。
　　令以卿突然一笑，不再看木晏，低头抚着琴，说“我们也是有缘，既然你喜欢，那我就为你抚一首”令以卿说道。
　　木晏没想到他这么客气，连说“不敢劳烦，不敢劳烦，我这就走……”没等木晏说完，琴音已经响起。
　　是个任性的公子，木晏想。
　　于是无法，不再说话，找了一块大石头倚坐在上面，顺手揪了一根旁边的小草，拿在手里轻轻的转动，安静的听着。
　　琴音呦呦，水声涟涟，鸟鸣清脆，绵远悠长。
　　木晏虽然不懂琴，但也能听出来他的琴技非常好。
　　还是能担得起少女的梦中佳婿的，武功高，长得好看，还会弹琴……
　　琴音还在继续，木晏不再想其他的事，神思全被琴神所吸引，他想起了茂密的森林，袅袅的余烟，山里清晨的白雾，晴空下云卷云舒……
　　一曲終了，木晏有点走不出来，他的心仿佛还停留在白云之上……虽然还想再多听一些，但木晏没那个胆子，不敢再停留，急忙起身道谢，然后告辞离去。
　　令以卿微微颔首，看着他匆匆的背影走出后山，莞尔一笑，并未再挽留。
　　木晏不太识路，本来是顺着原路返回即可，却在走出庭院后绕了好久也没走回街市。
　　看着天色越来越黑，木晏心里更加纳闷，简直想要拿脑袋撞一撞树，把自己弄个清醒才行。
　　“早知道应该找他帮忙带个路的，现在可好”木晏苦闷到。
　　等他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回到街上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饥肠辘辘，苦不堪言。简直要被自己逗笑了。
　　找了个店先解决了肚子问题，走出店家的时候外面已经雀黑了，只留下一些人家门口的灯笼。
　　虽然已经伸手不见五指，木晏也并不慌张，一个人慢悠悠的走在街上，十分安逸。
　　突然，前面有一群人跑过，急匆匆的样子引起了木晏的兴趣。
　　毫无犹豫，木晏跟了上去。
　　他们一路往渡口方向跑，木晏在后面远远的跟着。
　　突然有人大喊一声“在那里，小姐在那里”
　　木晏看去，一个女子在前方跑着，听到声音神色慌张的回望。
　　女子加快脚步，那群人却跑的比她更快，马上追上了她。
　　两个人上前拉住她，女子奋力挣脱，却没有丝毫作用。
　　其中一个男子似乎是他们的头领，上前一步对女子说道“小姐，你这样不是毁了那你自己吗！快跟我们回去吧。最近虽然难受些，过段时间就好了！姥爷也是为你着想啊！”
　　女子一直在喘气，听完他的话后一直瞪着他“忘记……呵……”
　　“你回去告诉我爹，我曲莺莺从此与曲家断绝关系！此生此世，永不再见！”女子说，泪流满面。
　　男子见他这样，摇摇头不再试图跟她讲道理，说了一句“带走”，其他人便拉着女子往回走。
　　木晏在暗中观察了好一会，大概明白了什么。在他们要走的时候从黑暗中走出来。
　　众人见他，并不紧张，脚步都未曾停下。
　　“各位，今日在下要带这位姑娘走”木晏对他们说道。
　　“这位公子您不要误会，我等并非什么恶人。我们是曲家人，这姑娘是我们家小姐。小姐犯了些错跑出来，姥爷着急，我等才弄成这样，见笑了”领头男子说到，客客气气。
　　“我不管是非对错。姑娘，在下问一句，你想不想回去？”
　　“公子，请您带我走！”姑娘红着双眼望着他。
　　木晏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而看向男子，说道“在下不想伤及无辜，但不动武你们是不会放她离开的，那在下就不客气了”说完抱了抱拳，打了起来。
　　那群人话还来不及说，也只能应对起来。
　　木晏平时不怎么动武，但武功确是极好。他以前从没觉得自己厉害，因为他只跟自己的师傅比试过。现在一手打晕一个，木晏觉得自己的武功可能还是不错的。
　　见众人都倒地，木晏说“你放心，只是晕了，一个时辰便能醒来”
　　曲莺莺闻言马上要向他跪下，木晏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姑娘不必如此，举手之劳而已”
　　“多谢公子，大恩大德，莺莺没齿难忘”曲莺莺朝他颔首。
　　“姑娘这是……”
　　“我要去无名山，我的郎君睡在那里……”说完眼眶又忍不住红了起来。
　　“天色太黑，姑娘现在去恐怕危险。”木晏说
　　“不管危不危险，今日我定要去见他”曲莺莺说
　　“那姑娘就让在下送一程”
　　曲莺莺犹豫的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那就麻烦公子了，走吧，他们马上就会醒的”
　　一路无话，姑娘走的飞快，木晏跟在她的身后。
　　到达无名山后，姑娘开始寻找起来，木晏见状问道“姑娘要找的是……？我们一起找更快些”
　　她回头看他一眼，眼里都是泪水“朴松，他叫朴松”
　　木晏闻言一愣，想起那个在夕阳下躺着的男人。
　　并未多说，开始找起来。
　　每个土堆上都插着一块木片，上面仅仅写着名字而已。
　　找到朴松并不难，新的土堆上没有草木，而且他在离山脚很近的地方。
　　曲莺莺跪坐在地上，抱着那根木头哭的悲痛欲绝。
　　“阿树……阿树……我来了……我是莺莺……我来晚了”她边哭边说，泣不成声。
　　木晏没有说话，听她哭了好久终于停下。
　　深夜下，谁也没有说话，俩人又沉默了很久。
　　“你要听听我们的故事吗？”曲莺莺突然问到。
　　木晏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们的故事……恐怕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们，深爱彼此”曲莺莺此刻说话云里雾里，木晏没有听懂。
　　而后她开始说起他们的故事。
　　“我与他，是在街市上认识的。那天来他这里买糖的人很多，我忍不住好奇也去买了一个……他照着我的样子给我做了个糖人，小糖人十分像我，但我就是故意说这不像我，不给他钱……我无理取闹，跟他说要他日后给我做出一个满意的，我才给他钱……他那么好，他那么好，他笑着跟我说，好，姑娘你以后日日都来，我日日都给你做。他对着我笑，他的笑跟日后的每一个笑都一样，只给我的笑……”曲莺莺停顿了一会儿，没有说话。木晏看到泪珠一颗一颗从她脸上滚落，在月光下，渗入泥土。
　　木晏没有说话，看着曲莺莺头上的簪子反射出凄凉的月光。
　　“我与他相知相恋，私定终身……如果不相知，便可不相思……我知道我爹是不会同意我们的事情的，于是我与他相约在渡口相见，我们一起去王邬，一起去木格，去任何可以去的地方……我们去看枫叶，去喝最醇香的酒，去见许多没见过的陌生人……我们有一生，我们可以做许多事情……我们原来可以美满幸福的度过一生……但是我爹发现了，他把我关在家里，他不让我出去……我担心他，我担心他一直在等我，我担心他有什么不测……我问他们，他们都不告诉我，都不告诉我……”她断断续续说道，不再哭喊。
　　一个人并不是死了就不存在了，死去的人不再知道，旁人不能理解，但无法遗忘的人的生命中却永远少了一部分，什么都不能弥补的一部分。
　　“他死了……是我的父亲杀了他，他让他在冰冷的水中绝望的死去，他让他只能被毫无体面的捞起来，他让他只能葬在这无名山！他们都错了！都错了！”曲莺莺忍不住捂住脸痛哭起来，身体蜷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木晏看她这样，好像也能感受到她的伤痛，心里有些悲伤起来。
　　正打算说几句安慰的话，突然，树林里响起草木折枝的响声，有人从黑暗中走来，木晏拿起剑，看着那个方向。
　　走出来的是一个高大的男子，等他走近，木晏才一愣，竟然是令以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