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恋爱史》人间贩糖

6、雨夜

　　一天之内，见了他两次。
　　“有人来了”他看着木晏说道。
　　木晏很奇怪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却暂时没有问出口。
　　曲莺莺此刻也红肿着眼看着他们。
　　“你们快走吧，他们马上就要来了”曲莺莺说。
　　“你呢？姑娘要跟我们一起走吗？”木晏问道。
　　“不了，你们走吧，他们不会伤害我的。此事与你们无关，不要因为我让你们惹上麻烦”崔莺莺说。
　　“多谢这位公子，听我絮絮叨叨”曲莺莺朝他抱歉的低头。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木晏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心里想说，你们的故事很感人，或者我很抱歉，或者对不起，什么也没能帮到你……但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好，那，姑娘你保重！”木晏和令以卿向她抱拳，犹豫的站了一会，随后转头离开。
　　山上黑黢黢的一片，木晏一直跟着令以卿走着。
　　他自己是不行的，他不认识路。
　　“你既然要帮她，为何又走的这么决绝？”令卿裴突然问道。
　　“她需要些时间同他一起，只有他们两个的时间。等她回去以后，可能再来就很难了。”木晏说
　　“以这样的方式认识她，总觉得心有不忍”木晏自言自语道。
　　“可能她需要的就是倾听。安慰的话会徒增悲伤。”令以卿说
　　木晏无声的点点头，突然问道“令公子怎么在这里？”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令以卿看他一眼，问道。
　　木晏突然一哑，“我很早就听说过令兄的名字了，今日在庭院认出来了”
　　“嗯，那今天在庭院为何走的如此匆忙？”令以卿问
　　“误闯了你的庭院，打扰了你的兴致，自然不敢多停留了”木晏说
　　“那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令以卿？”
　　木晏又不知如何接话了，心里纠结起来“就，就是认出来了……”
　　这回令以卿没有再说什么话。可能是看出了他的窘迫。
　　令以卿一连串的问题，让木晏忘记了问他为何在这里这个问题。
　　俩人并肩走着，只有衣物与草木摩擦的声音，周围十分寂静，连月光也不见了。木晏心里又产生了无法言说的感觉，脑海里挥之不去曲莺莺痛哭的样子。
　　他的人生中，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你说，她会好起来吗？”木晏问道
　　“忘记一个人是不简单的”令以卿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不管怎么样，总是希望她能走出悲伤”木晏说
　　令以卿在黑暗中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话，却又没有说出口。
　　木晏刚想问，俩人突然听到了“沙沙……沙沙沙……”的声音。
　　突然下起了雨，这雨来的十分突然，雨滴毫无感情，慢慢的越下越大。
　　令以卿和木晏跑起来，看到前方有一个破屋子，俩人跨过厚厚的野草堆，跑进去躲雨。
　　站在檐下，木晏掸掉身上的雨水，抬头看着屋檐的瓦片上雨水连成串。
　　“怎么突然下起了雨”木晏说。
　　整个破屋周围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到处都是齐人高的野草和杈桠乱伸的树木，以至于他们的视野只有被包围的屋子这一块，木晏注意到，屋子前有一棵芭蕉树，孤独的站在一堆树中间，芭蕉叶很大，雨打在芭蕉叶上“啪嗒，啪嗒”十分规律，芭蕉叶被雨打的一颤一颤，山中的泥土里散发出青草的味道。
　　令以卿没有说话，木晏朝他看去。木晏自己本身已经很高，但令以卿比他还高半个头。
　　“神鸟春季多雨”令以卿说道，而后回头看着木晏。
　　木晏点点头，问道“那令公子怎么没带伞”
　　令以卿说“今日出来匆忙”，又说“其实无妨，我也挺喜欢下雨的”
　　木晏说，“嗯……很多人都不喜欢，大部分人喜欢晴天，可能是雨天碍事，就像我们现在，大半夜被困在这里了”
　　“那你喜欢吗？”令以卿又问。
　　“我？我都无所谓的，随遇而安。”木晏说道。
　　令以卿闻言一笑，不再说话。
　　雨哗啦啦的下，在雨里夹杂着寒风，温度下降了很多，但木晏却穿着春季的薄衫。
　　木晏摸了摸手臂，说“好像有点冷”
　　“嗯。可能是倒春寒。”他注意到了木晏的动作，说“你要是冷的话，我们去里面待一会”
　　木晏看他，说“好，进去待一会儿吧”
　　俩人走进破屋子，地上都是杂草和木板堆，还有一些石块和瓦砾的碎片。有几块地方上面的屋顶已经破了，滴滴答答的在漏雨，不过好歹勉强可以挡风。
　　“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建一座小屋，周围什么人都没有”木晏说
　　“可能就是为了避人而居吧”令以卿说
　　木晏点点头，说“令兄说的也有道理”，然后接着说“反正无事，不然我们来猜猜看，这间屋子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又为什么住在这里，这间屋子又是怎么被遗弃在这里的。你觉得怎么样？”
　　令以卿在黑暗中看着木晏发亮的眼睛，弯起了唇角，说“可以”
　　“好，那我们猜测的时候，都要给出理由”木晏说“你先来”
　　令以卿点了点头，说“我猜他是个男子，因为这里地处偏僻，一般女子都不敢在山里过夜。他住在这里……是因为他与爱人分别，伤心欲绝，选择不问世事，外面那棵芭蕉树就是很好的证据，因为芭蕉寓意别离。最后，他为什么离开了这个屋子，只有一个可能，他死了，因为一个男人既然可以为了心爱的女子离群索居，他也不会轻易离开这里。”
　　木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你的猜测是个悲伤的故事。我猜，住在这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夫妻俩，他们相互依靠，在这里享受二人世界，两个人在一起就不会怕黑了。他们非常相爱，甚至后来有了孩子，因为芭蕉树原本的寓意就是美满团圆。最后，他们离开了这里，是因为有了孩子，孩子渐渐长大，他们必须带孩子去见识外面的世界，就离开了这里。”
　　令以卿微笑着点点头，说“我喜欢你的故事”
　　木晏笑出了小虎牙，说“你的故事也不错”
　　俩人正说着，突然墙角发出声音，堆在一起的木板动了动，木晏被吓了一跳。看见一只黑乎乎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奔过来，木晏还没动作，令以卿迅速挡在木晏身前，拔出了剑。
　　那个东西没有丝毫停留，像风一样窜出了门。
　　木晏回过神来，笑出了声“我们还在怕它，原来是它怕死了我们。”
　　令以卿收回剑，说“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俩人聊着聊着，外面的雨就停了，春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虽然雨势很大，但等了一会马上就停了。
　　俩人从破屋里出来后就在大街上分开了。互相道别，却不知何日再见。
　　令以卿没有再回曲家，一个人的时候，他总是显得清冷又孤寂，他回想起今日的事。
　　今日曲家当家曲虎匆匆来到令家，请求令家帮个忙。
　　他说，家女曲莺莺被一男子骗了感情，那男子发现曲虎已经知道此事，便害怕的投水自尽。莺莺太过年轻，错信了人，硬要去见那男子，曲虎没有办法，请求令家出面劝她女儿回家。
　　在木晏拦住家仆时，令以卿就在了。他看着木晏的动作，一路跟着他们。
　　在树林李，他听完曲莺莺的哭诉，什么都没有做。
　　第二日，木晏在客栈吃饭的时候，所有的客人都议论纷纷，声音很大，以至于他不用刻意就听清了他们谈话的内容。
　　他们说，曲家的小姐曲莺莺昨夜死了。
　　曲家家仆在山上找到曲莺莺的时候，她就死了。
　　有人说是被歹人所害，有人说大半夜跑出去不小心撞在山石上，摔死的。
　　木晏心里一惊，那根泛着银光的簪子一闪而过。除了感到可惜之外，似乎能明白她为什么会死去。
　　大概在她得知朴松已死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决定。
　　正如老板娘所说，一个人没有牵挂的时候，自然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