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恋爱史》人间贩糖

2、决定 第二日，木

　　第二日，木晏与三个大掌柜交代了自己要外出的事情，所有问题都可以让阿桑来处理。对待比自己大几十岁的掌柜们，木晏从来都是敬意满满，诚恳相待，几个掌柜都表示一定会尽心处理好一切事宜。
　　整理完所有杂事，木晏又去找了自己的师傅。师傅没有名字，自从木晏懂事以来，一直称呼他为师傅。师傅孑然一身，喜欢喝酒，剑术绝好，从木晏小的时候开始，就年复一年，将自己的武功尽数传给了他。最近几年经常外出游历，有时候几个月都不会回来，这次回来已经有几天了。
　　刚刚又下了一场春雨，石子路上路上是一汪汪的积雨，暖人的金黄色阳照的万物苏醒，金灿灿一片。
　　街上小贩到处吆喝着，卖瓜果蔬菜的，卖竹编篮子的，卖馒头糕点的…烟火气人气交织着，热闹非凡。
　　木晏装束整齐，靠着路边走了一阵，在卖煎饼的铺子停了一会，要了两个大煎饼，又买了一只烧鸡，嘱咐店家用纸包包好，才一手剑一手吃食向前走去。
　　穿过一个拐角再往里走过几户人家，终于停在一个破破旧旧的老房子前。
　　木晏抬脚跨进大门，入眼的是跟外面破旧的大门一样相称的破旧内里，屋子前一块空地，小倒是不小，就是有些坑坑洼洼，缝隙里还长着野草，刚出生的野草比地高不了多少。
　　里面靠着门角坐着一老头，白发多于黑发的脑袋歪歪的插着一根木棍，穿着破破烂烂一身衣服，手上一个葫芦，脚下一把锈迹斑斑的破剑。
　　“咕咚咕咚”老头拿着葫芦喝了两口酒
　　“你来啦哈哈…嗝”老头打了个嗝笑眯眯说到，“好徒弟，让我再喝两口…嘿嘿”
　　木晏穿着淡绿色卷草花纹的束腕锦衣，也不管地上都是细碎的土渣，走上前坐在老头身旁。
　　他拿过老头手里的葫芦，老头捏着不放手，木晏跟他较了一会儿劲，老头瘪着嘴默默瞧他一眼，见少年一脸正气，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这才松了手。
　　“好吧好吧，给你给你”，老头耷拉下脸，似乎有点不高兴。
　　木晏拿过葫芦放在一旁地上，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老头。
　　“师傅，这次云游在外感觉如何？”木晏说
　　对于刚刚的事少年竟然没有啰嗦他，老头奇怪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木晏，又去看他手里拿的东西，拆开吃了起来。
　　“就那样呗，挺好玩的”老头说
　　“您在外面肯定又没好好吃饭，光顾着喝酒了吧？”木晏问
　　“小孩子，不要管我老头子”老头气哼哼的，边吃边说。
　　“师傅，我这次要出去一段时间，可能有一段时间见不到面了，给你带了些钱，您收着吧”木晏说着拿出一叠银票
　　他的师傅实在奇怪的很，木晏心疼师傅，经常给他塞钱，邀请他来家里住，他都不肯，说老头子习惯一个人自由自在，不要钱也不要好地方住。虽然穿的破破烂烂，都不肯要一分钱去买一件新衣服。木晏硬要给他，他便消失不见，弄的木晏都没了脾气。只能偶尔给他带一些吃食来。
　　老头瞟了一眼木晏手中的钱，说“老头子都说过几遍了，不要你的钱。”又问到“以前不也是经常出去吗？”
　　木晏无奈，收回钱，说“这次去神鸟，估计得一段时间。”
　　老头啃着鸡腿，张着油油的嘴问“你去神鸟干什么？”
　　木晏将药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他听完以后点点头，自然的说“那里危险，你把药的样子告诉我，我替你去”
　　木晏笑着回“我自己去，都这么大了，遇到什么事情还得靠师傅，那我成什么样了”
　　老头没有反驳，忽而一改师傅模样，垂头丧气的说“哎，大了不中留，抛下师傅一个人远走他乡，等你走了，我天天喝酒，让你回来见不着”
　　木晏听完无奈的笑了起来，看着老头说道“师傅，我拿到药就回来了，我不在的时候，您少喝些酒，您知道喝太多有损你的脾胃，而且…”
　　没等他说完，老头赶紧制止他“知道了知道了，咱不说了，老头子最怕你念叨这些你还不知道吗…”
　　说完搔了搔头，葫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他手上，拿起又咕噜喝了两口。
　　木晏没有制止他，笑看着老头说到“师傅好好照顾自己，要是出去，也早点回来”
　　老头看他一眼，扔掉最后一根鸡骨头，说“好，既然你要去，那老头子今天就来试试，你打的打不赢我，打赢了就放你走”
　　话音刚落，老头以极快的速度挑起脚下破剑，一手抓住刺向木晏。
　　“叮”
　　木晏早已拔出长剑，两剑交锋，发出一声脆响。
　　虽是一把破剑，在老头手里却有摧枯拉朽之势，老头挥着剑，换着角度不断攻向木晏，木晏也不遑多让，在抵挡老头的猛烈的攻势之余，竟也慢慢的见缝插针攻向老头。
　　俩人谁也不让着谁，老头不再一幅吊儿郎当的脸，看着木晏的眼里带着自豪欣慰，俩人谁也没说话，不断变换着攻势，衣角翻飞。
　　整个院子两剑交锋叮叮当当响了好久也不见停。
　　两只胖胖的小鸟站在老墙上梳理着羽毛，绿豆大的眼睛看着俩人。
　　终于在两只鸟准备离开的时候，战事发生了变化，老头一个爽利的后空翻刚想站定，却被脚下一个小坑绊了一脚，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已经来不及，少年已经将刀刺停在老头心口。
　　少年如玉的额头已经有了汗水，唇红齿白，眼睛一弯，说到“师傅，徒儿赢了”
　　一只胖小鸟歪着头啾啾叫了两声，另一只伸长脖子小小的啄了它一口，两只鸟振翅飞去。
　　老头哈哈笑了两声，将剑随手扔在地上，向酒葫芦走去“好样的，不愧是我老头子看中的徒弟，走出去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又拿起葫芦喝了两口。
　　“去吧去吧，早去早回，长大了出去玩玩也好。”老头对着少年说到“老头子也累了，春困秋乏，就不送了”
　　少年朝着老头抱拳深深作了一揖，说道“师傅，徒儿走了，您好好照顾自己”，便转身离去。
　　木晏离开后，径直回了家，换下已经湿了的里衣，穿了一套浅蓝色绣纹绸衣。
　　娘今天又不在家，想必已经在店铺内帮忙了。
　　木晏自小跟着他娘长大，她是极其温柔的女子，母子感情很好。他们从未有过矛盾，除了母亲处处为他着想，尊重理解他之外，木晏自己从小就懂事。
　　小的时候不会经常哭闹，吃饭很乖，睡觉也很乖。
　　稍微长大了也不折腾人，无聊的时候自己学字看书，出去玩也从来不去危险的地方，把自己照顾的好好的。
　　本来木晏也是经常在外面玩闹的，衣服一天一套，上好的料子经常这里破那里破，每天都是脏兮兮的。
　　后来有一次，他又跟着邻里的小朋友们出去玩闹，母亲在店铺里忙着。过了些时辰回来的时候头上破了个洞，流了好多血，脸上还挂着泪珠。母亲见了脸色变得苍白，抱着他跑向医馆，等包扎好以后，她紧紧的抱着小小的他一直流泪，嘴里还说着“对不起”之类的话，小木晏呆呆的都忘记了哭，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母亲哭。
　　“娘，阿晏是不是做错了，阿晏知道错了，是阿晏自己摔倒的，不关他们的事”小木晏奶声奶气的说道。
　　云娘看着他说“阿晏没有做错，是娘心疼阿晏”
　　“那我以后不让娘心疼了，娘不哭”说完用脏兮兮没来得及洗的小手抹了抹云娘的脸，看着云娘脸上被自己抹出来的污痕，阿晏搓了搓小手往衣服上一擦，说到“把娘的脸都弄花了，我们快洗洗吧”，说完咧嘴一笑，露出只有一颗大门牙的牙齿。
　　云娘当即被逗笑，“好，我们回家洗一洗”
　　自始至终云娘都没说过一句不让他出去玩或者责怪他的话，阿晏却慢慢少了出去玩的次数。
　　更大一些以后木晏就喜欢上了看书，那时候母亲的店铺生意越来越好，从小给他吃得好穿的好之外也不节制他花钱，他就每月拿一些钱去买书，至今已经有一屋子了。他几乎什么都看，从诗歌散文，经世治农，天道玄学，奇文异志到传说游记，他都会涉猎一些，但看的最多的还是一些游记，这也早就勾起了他想出去亲身经历一番的欲望。
　　木晏换好衣服离开家，去自家的店铺找她，打算今日也一同跟她说明去意。
　　“白云布庄”位于市肆的中心地段，人群来来往往，生意很好。
　　走进店铺，云娘果然在。
　　还有几个小姑娘在店铺里试穿新上的绸衣，樱花般俏丽的粉色配上小姑娘们鲜活的脸庞，不知道是衣服衬人，还是人衬衣服。
　　看见木晏进来，全都娇羞的挤作一堆不敢看他。
　　“阿晏来啦”云娘笑着朝他走去“今日买衣服的人多呢，都是些小姑娘，春天到啦，换身衣服”
　　又看了看木晏身上穿的衣裳，忍不住夸赞道“阿晏真好看，娘见了都欢喜”
　　木晏看着云娘笑着说“都是娘给的，娘最好看”
　　“哎哟，娘都老啦，半老徐娘也就自家儿子夸我”云娘笑开了眼，抬手摸了摸木晏的脸。
　　“娘，忙完了我们回家吧”木晏说道。
　　“好，娘招呼完这几位小姐这就回家，你先坐会儿”
　　木晏没有异议，却也没坐着，又转去里屋看看情况。
　　等他再出来，那几个小姑娘都已经走了。
　　俩人回到家，徐师傅已经做好了午食。徐伯是云娘找来帮忙做饭的师傅，年纪比云娘大好些，做菜手段一流。徐伯的娘子也在布庄里帮忙，夫妻俩有两个儿子，俩儿子是他们的骄傲，去年一起去王邬报名做弟子，竟然双双选上，把俩老高兴的不得了，看见谁都笑的没了眼睛。
　　“哎哟，云娘，阿晏回来啦，快坐下吃吧。今天做了些春笋，都是刚挖出来的，新鲜的很。还有阿晏喜欢吃的一些菜，快趁热吃”徐伯胖胖的脸上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谢谢徐伯，您快回家吧，徐大娘该等着您了”云娘说道
　　“诶诶，好嘞，那你们先吃着，我就走了”
　　“谢谢徐伯，您走好”木晏说道，对他弯了弯眼。
　　他们不挽留徐伯一起吃饭食，从前是每一次都会挽留的，只是徐伯每次都坚持要回家跟老婆子一起吃，他们也就不再强求。
　　徐伯走后，母子俩坐下。有时候木晏忙，大多时候都不在家吃饭，偶尔母子俩坐在一起吃，云娘都特别开心。
　　“来，阿晏，你最喜欢的蘑菇花菜，多吃些，长身子”说着夹了一夹放进木晏碗里。
　　“嗯，您也吃”木晏夹了一夹糖醋鱼放进云娘碗里。
　　吃了一会，木晏开口道“娘，孩儿打算出去一段时间”
　　云娘一顿，抬头疑惑的看着木晏。
　　木晏也回视着云娘，开口道“罗礼给我找到了一种能治病的药，在神鸟，我打算自己去”
　　云娘听完眼神亮了起来，惊喜的问道“什么？真的吗？终于有药了？”
　　木晏也笑道，他知道为了自己的病，云娘也是愁白了头“嗯，应该可以找到”
　　云娘又问“晏儿怎么要自己去？派几个人去不就好了？”
　　木晏说“就当出去玩玩了，去外面见识见识”
　　云娘点点头，看着木晏眼里全是欣慰，也有不舍“你长大了，自己做了决定，想必是一个人想过的，娘支持你的想法”
　　说完放下筷子，拉住木晏的手说道“那你在外面，万事小心，切勿犯险，记得要早日归来”
　　木晏回握住她的手，“您放心，我马上就回来了，您有什么事，就找阿桑就行。”
　　云娘应下，俩人又说了一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