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yuki 冬天的味道 ...
-
下雪了。
这是，第一场，冬天的雪。
洁白的，晶莹的，纯洁的。
世界该是如此。
黑夜过去，迎来的是一场大雪的早晨。
春天的早晨是美好的，夏天的早晨是热烈的，秋天的早晨是宁静的，那么冬天呢？
是寒冷的。
这是第几个早晨呢？
过了有多久了，距离那一天。
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一天，世界和她开了一个玩笑。
一个，荒唐的，玩笑。
是的，荒唐至极了！
※※※
纯白的雪花飘落在手心，冬日的冰冷在瞬间蔓延，也在片刻后褪去。
无论是脚下的松软，还是空气中的寒意都驱赶着我离开。
视线里，白色慵懒地赖在屋檐上，和它一样被缠住的还有光秃秃的树木。
远远望去，几乎融为一体。
如果忽略了那一抹绿色。
“你在干什么呢？”
身后的一道声音和冷风一同出现，打破平静的同时，也猝不及防地推动着我有些僵硬的躯体向前倾。
雪地里，没有留下我的脚印。
“喂！”
她提高了音量，在这空荡的雪地上。
然而，没有人做出回应。
我知道，她不是在和我说话。
我也知道，她是谁。
所以，当愈加清晰的脚步声在朝我靠近时，脑海里的意识陷入了无比的混乱之中。
‘不要靠近！不准靠近我！’
你是在讨厌我吗——
‘我，不想见到、不要看见你’
为什么——
‘拜托了，不要、不要再继续…’
可我不是坏孩子啊，你——
‘这只是场梦，不是吗，那么为什么还不醒过来啊——’
为什么要把我丢下——
‘快点停下——’
——我不想回忆起那个人
‘好想消失’
我急切地想要逃离这里，却没法迈开一步。
“你好吵啊”
吉田由纪就站在我面前，“齐藤”。
他的双眸安静地注视着，我……
“mo，yuki君你怎么还是不叫我的名字呢，”女孩的脸上写满了无奈，随即又灵活地转动眼珠，“那这样吧，我们在雪上写下对方的名字。yuki君，你不会只知道写自己的名字吧？”
男孩一听，脸颊微微发红，语气有些急促，“怎，怎么可能，你等着瞧吧！倒是你，可别写错字了！”
说完，就背过身弯腰拿起脚边的树枝，开始在雪地上写。
女孩见此，小声地笑了一下，然后轻快地晃悠着脑袋蹲在男孩附近，捡起手边的一块石子，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
「由紀」
“哼哼，yuki君，你写好了吗？让我看看——”
不等男孩反应就按住他的肩膀，不管对方的挣扎，越过头顶看见了落在雪面上的字迹。
「チハル」
“嗯——yuki君，你这个”
女孩突然松开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拍在了他的脑上。
“嗷！”
“好像在画画一样呢，”女孩嘴角略带弧度地眨了眨眼，“看起来，chiharu是在生气呢~”
“明明是你在生气吧！”
男孩已经用手护住自己的脑袋，半扭着身子，脸上留有余惊地看着她。
“确实我的字不好看，但是你的名字没有写错啊！”
“唔，你说的也没错…”
男孩已经站在一旁，随着这句话上下点头表示认同。
“可是，yuki君，你为什么不写汉字呢？”
男孩扭头避开投来的视线，十分任性地回答着，“想怎么写是我的自由吧！再说，你的——”
“嗯？什么？”
女孩疑惑地随他一起转看向另一处的雪地。
在那无需触碰就能感觉到专属的柔软触感上面，粗壮的笔画和深浅不一的水痕共同勾勒出一个只有两个音节的名字。
“嘛，确实是…”
轻声的低咛在风中消散，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永不停歇的呼唤。
冬の空遠くなる
冬日的天空，如此遥远
夜も深くなり 静まりかえる世界
被寂静改变的世界，让夜色变得更加深沉
①
※※※
“……yuki”
“…春酱！”
睁开眼的瞬间，耳边传来了惊喜的声音。
“裕…子阿姨……”
橘黄的灯光温柔地包裹着整个房间，而自己就躺在熟悉的香味怀抱中。
等到眼睛不再刺痛，我终于看清楚身边人的表情。
裕子阿姨眉眼中带着几丝疲倦，见到我醒过来后眼神关怀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呢，要不要把松本医生再叫到家里来一趟？”
“…松本医生？他来过了吗……我的头有些嘶——”
我记不起有谁来过来了，不过比起这个，现在我更应该担心自己。
“还是不要勉强了，现在的你应该继续休息，别的事你就别担心了。”
疼痛一阵阵地敲打大脑内部，巨大的痛感无形中束缚了思绪的脚步。
我的部分感官渐渐弱化，几乎连空气也感受不到了。
我闭着眼，调整了呼吸，然后才开口用着无力的声音询问，“我睡，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早上吗？”
“不，已经是晚上了，你睡了两天，如果还不醒我们就要把你送去医院了。”
裕子阿姨轻轻抚摸我解开的长发，“这些年，你除了偶尔的小感小冒，也没生过什么大病，可以说，很好了。但是……千春，你心里面还好吗，我好像没有问过你。”
我抓着身下的床单，若有若无地嘴角微勾，缓缓地睁眼，把视线停留在睡衣的袖口上。
“你从小就乖巧懂事，几乎就没让周围人操过心…我很喜欢你，在我心里你是一个可爱又优秀的女孩。可同时，我在担心着，你内心真正的感受。”
她把手收回去，转而将细柔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身边的朋友很少，除了小时候的由纪他们，长大后的你就没有和其他的同龄人交往过。初中的田中，还有一个女孩，他们严格意义上，不是你认定的朋友，对吗。”
我蜷缩手指，淡橘色的床单揉进了掌心。
“说到由纪他们，你们以前啊无论去哪都要一起去，感情真的是非常好呢。记得有一次下雨天，你们五个人居然撑着一把伞回来的，明明只要打个电话给我们……你们总是有办法，让我们这些大人拿你们没有办法…”
也许，有些场景只在过去才能算得上无比美好。
美好到，回想起来就能止住一切疼痛。
裕子阿姨的声音充满了疲惫，讲到这里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然后又染上几分惆怅。
“你们都是好孩子，只可惜，你们的家庭或多或少都有些不美满…大人也有不合格的人，你们可以责怪他们带来了不幸，却绝不能去怨恨自己。因为，这不是你们的错。”
手中柔顺的布料抽离出了掌心，一双粗糙的手安静地握住了它。
“春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绝对。”
耳边的话语强大有力地安抚着我的心。
在房间里用过晚饭后，我抱膝坐在床上对着空气发呆。
可能是太过寂静，让我不禁想起刚才的梦。
不敢细致地完整回忆一遍，只能抓住印在雪地上的名字轻声念着。
「ユキ」
绿色的头发，橙色眼睛，开心时会眯着眼嘴角肆意上扬，和yuki的雪不一样，他灿烂至极，绚烂夺目。
我喜欢这样的yuki。
啊，怎么可能，那个家伙
哪里好了……
两张面孔的狡猾笨蛋
可是
他是我的
朋友？
伙伴？
不
他是
——「大切な人」
“噗”
得出这么个抽象又具有重大意义的答案，让我禁不住破笑出声。
大概是吧…
那么现在，他在做什么
拿过放置在桌上的手机，犹豫地盯着那块漆黑的屏幕，按下开关键。
‘一个未接来电’
——给他打个电话吧
一个想法在我脑中悄无声息冒出。
回过神时，已经回拨过去了，他的名字浮现在眼前。
轻缓的钢琴曲从耳畔流淌入心底，令人感到一丝安心。
直到耳边转为寂静，只有轻浅的呼吸声。
“……yuki？”
“………”
“喂喂，你在听着吗？yuki！”
“……春酱”
迟缓叫出我名字的嗓音是如此的熟悉，却揉杂着陌生到可怕的苦涩。
“…真冬？你、怎么了，yuki人呢？”
回答我的是一阵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由纪”
“由纪他……”
他颤抖的悲伤像一颗腐坏的种子埋在心尖上为数不多的沃土中。
有预感般的
“在房间里、上…吊，”
无可挽回的
“就在我的面前，”
尘埃落定的
“死去了。”
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yuk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