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0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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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门口，是我妈给我开的门。我朝她说了一句：“妈，我回来了。”我妈眼睛立刻就红了，她攥着我的手嘴里连续说了好几次“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进了门，我就看到我爸坐在餐桌前，我喊了声“爸”，可是他还是不愿意搭理我。不过没关系，他能松口答应我妈让我回家，我已经很知足了。
我妈拖着我的行李箱，领着我去了我高中时候的房间。推开门，我发现整个房间一点都没变，还是一墙的奖状和一书柜的书，连我高中的资料书都在。“那年你离开家以后，你爸生了大气，说以后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可是他却从来没动过这个房间。有一回妈晚上起夜，就看到这个房间灯亮着，你爸坐在你的床上，拿着床头柜上你的相片框在哭。当时，妈真的心都碎了。阿雨啊，这几年妈和你爸都盼着你回家啊。”
我爸一向大男子主义，从小到大我基本上没有见过他哭。听着我妈说的话，脑子里浮现出我爸拿着我相片哭的画面，我心里一阵酸痛，我爸他到底还是疼我的。我妈出去了之后，我把衣服什么的从行李箱里都拿出来，放进了房间的柜子里，看着变空的行李箱，躺在我自己的床上，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应该是一种安定感吧，“我终于回家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呆在家里陪我妈。虽然我爸还是不跟我说话，但是也不像刚开始那样把我当透明人了。偶尔饭桌上我给他夹菜，他也会吃。我们三个人保持了良好的默契，谁也没有再提起5年前的事情，也没有人问过我以后到底打算怎么过。好不容易再拥有的团聚时光，谁都不忍心打破。
调整了几天，我就出来外面找起了工作。虽然回到家了，但是我也不能当个蛀虫，还是得赶紧找个班上。原先在容城，我在本地最大的律师事务所里面做了3年多的行政工作，年薪不高，到手8万+，但是我已经很满足了。在靖市，我打算还是做回我的老本行。
靖市最大的律师事务所叫做金律，金律律师事务所位于靖市最繁华的北城大街的华润大厦，占据了大厦的整个12层。我在网上投了简历之后，收到了面试的短信通知。HR最后在应试的五个人中选中了我，并通知我下周一去上班。薪水不高，刚进去月薪5千，五险一金，在靖市是非常普通的收入水平，但是对于换了个地方重新开始的我来说，已经达到了预想值。
进去事务所之前，我有做过功课。金律事务所扎根靖市8年，现有的律师都是徽省排得上名的精英。在金律的宣传画册上，一个叫做李俊毅的律师显得特别的突出，他只有36岁，可以算的上是非常年轻了，可是却排在了那些看起来资历深厚，通俗点来说就是岁数大的律师前头，占据了宣传画册的第一位。上面写他主打离婚诉讼，几乎未尝败绩，客户满意度非常高。
周一上班，HR跟我简单介绍了事务所的基本情况，又交待了我的工作范围之后她就离开了。坐在我旁边的同事是一个20多岁的小姑娘，看上去应该刚大学毕业不久。小姑娘有点自来熟，等HR走了以后就挪动椅子往我这边凑了过来。
她自我介绍说她叫赵雪，去年才进来的，让我有什么事情随时问她，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还说她是个颜狗，好容易工作的地方出现个大帅哥，她一定要好好把握。说这话的时候我都怀疑她的口水要滴到我的袖子上了，我就在想现在的90后都这么吓人的吗？我连忙告诉她，我已经有对象了。小姑娘听到这话，哀嚎了一声“果然帅哥都是已经被预定好的了”。但是她之后还是对着我嘻嘻哈哈的，说帅哥有对象了也没有关系，还是可以用来欣赏的。也是个有趣的人……
托小姑娘的福，我对我们事务所又多了一层了解。她说起我们事务所的时候除了老板以外，频频提起的人就是我在宣传画册上看到的那个年轻律师，李俊毅。
在赵雪口中，这个李大律师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36岁的年纪却已经是我们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之一了，年收入200万+。赵雪说来我们事务所的很多客户都是冲着李律师的金字招牌来的，而且他人长得特别帅。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都冒着星星，一脸的花痴样。她说完这一切之后突然四周看了下有没有旁人，接着凑近了我的耳朵小声地对我说：“但是李律师是个GAY，事务所里的人都知道。”
我听到她说这句话，真的有些震惊。靖市虽然是徽省的的省会城市，但是民众的思想还是很保守的，至少我周围的人都是不能接受同性恋的存在的。我跟罗旭在一起9年，也一直是小心翼翼的藏好了，生怕被公司的同事或者身边的朋友知道，对工作或者生活产生负面的影响。可是这个李律师倒是对自己的同志身份一点不藏着掖着，真是一个大胆的人。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风平浪静、岁月静好。工作之外，我基本都是在家陪我妈，我爸现在对我的态度已经有了缓和，开始会跟我说话了。偶尔我姐忙的时候我也会帮她照顾下小南瓜，小家伙真的很黏我，小舅舅，小舅舅的叫个没完。
回来靖市之后我就换了手机号码，除了小安，我跟容城的人和事都彻底割断了联系。偶尔我也会想起罗旭，想起那过去的9年，但是感觉那些都已经成为了我记忆里面非常久远的存在了，罗旭到底还是成为了我生命中的过客，原本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可是我们都食言了。
在我进去事务所的第三个月，我跟传说中的李大律师有了直接的接触。那天上班，赵雪拖着椅子挪到我跟前。“哎，你知不知道李律师的助理又辞职了啊？所里又开始对外招人了。”她特意强调了“又”这个字。
我就好奇问了一句：“又？怎么李律师房里的助理经常辞职吗？”
看到我感兴趣，赵雪的八卦之魂一下子就燃烧了。“你是新来的，当然不知道啦。李律师超喜欢加班的，每天我们所里走的最晚的人都是他。你想想看，正主没走，助理怎么好意思先走？都是年轻人，谁还没有个夜生活了。一天两天的倒还行，天天这样，谁受得了啊？我来所里一年多，都看他房里走了3个人了。”
“那所里怎么不先从别的办公室里抽人过去帮忙呢？照理说李律师能力那么强，所里的人应该都挤破了头要去他房里跟他才对啊。”
赵雪向上翻了个白眼，“所里现有的律师助理哪个没经受过李律师的荼毒啊？总加班就算了，做错事情还会被骂的很惨，所以没人愿意过去。我们所里有个不成文的说法，李律师的助理一旦辞职了就只能外招。也不知道下一个倒霉鬼会是谁，只能自求多福喽。”
当然很快不仅是她，全所里都知道了，下一个“倒霉鬼”就是我。第二天上班，主管就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他跟我说，在我的入职简历中他有看到我大学期间拿到了法学的双学位，也通过了法律职业资格考试。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是还是如实回复了他是。主管接着就说，所里决定让我暂时以助理的身份去李俊毅律师的办公室帮忙，等HR那边招到人了，再调我回去行政岗。此外他还特别提到了助理期间会给我涨工资。
我想着自己反正孤家寡人的，也不像年轻人一样热衷夜生活，加班似乎在可承受范围之内，于是也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主管的调派。当我给了肯定答复之后，明显看到主管松了一口气。
从办公室出来以后，我接受到了所有人的同情目光。等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收拾东西的时候，赵雪看我的眼神简直比母亲送儿子去战场还要悲壮。“我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回来啊！”她夸张的跟我告别，即使明明我的新工作地点跟她的才距离不到200米。
搬着箱子去到李律师的办公室之后，我没见到他的人，有可能是去了法院。我把东西放好之后，也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就只能坐在位置上等着他回来。快到中午的时候，李律师才回来。他一进门只看了我一眼，甚至连名字都没有问我，就递给了我一沓厚厚的案卷材料，让我去复印，顺便帮他泡杯咖啡送过来。我也没有多话，问清楚需要复印几份后就出去了。
之后的一下午都是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当然大部分都是非常简单却又需要花功夫的琐碎工作，比如复印材料，整理卷宗，排版校对等等。我一向是比较有耐心的人，倒也不觉得烦，忙忙碌碌的时间倒也过的很快。
李律师真的是很敬业，他从中午回来就一头扎进了案卷里，抬头的时间感觉都很少。到了6点下班时间，他还在忙，一点也没有要结束的意思。他没说走，我自然也就留在办公室里陪着一起加班。到了8点多钟，我真的觉得有点饿了，但是也不好意思打扰他，就自己偷偷溜出了办公室，去到大厦对面的拉面馆里打包了两份牛肉拉面。
我在面馆的时候其实有想过自己吃完再回所里继续陪着加班的。毕竟我跟他第一天认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万一他不喜欢吃牛肉拉面的话，就有些尴尬了。而且，我也不太喜欢主动亲近人，帮他打包吃的总觉得有些太客套，或者严格上来说有些谄媚了。可是我转念一想，李律师今天中午也只是就着咖啡吃了几块面包，接着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再吃东西，实在有些辛苦。所以到底还是跟服务员说了要两份拉面打包带走。
等我拿着面回到所里的时候，大部分房间的灯都关了。我快步跑回了办公室，想着面要赶紧吃，不然就囊了。我开门的时候，李律师听到动静抬起了头，看到是我就有点惊讶。我想他可能以为我已经先下班了。我朝他举了举手里的面，对他说：“不好意思，我饿了。所以就下去买了面上来吃。我给您也带了一份，就是不知道您爱不爱吃。”
李律师听完我说的话，也没有搭理我，又低下了头继续做事。我把面放在自己的桌子上，心想：“得嘞，人家不领情，那就都我自己吃吧。”办公室里面很安静，我吸嗦吃面的声音就显得特别的突兀。可是我真的饿了，也顾不上坐在我旁边的那位大律师反不反感了。
我手上那碗面可能吃了快一半的时候，李律师突然放下了手上的卷宗，站起来朝我的位置走了过来。我立刻把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面赶紧吞了下去，也站起来问他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结果他只是朝我伸出了他的右手。我当时就有点懵逼，心想大哥，你这是个什么意思啊？
“面，你刚刚不是说也给我带了一份吗？”大佛用手指了指我桌子上的另一碗面说道。我发誓，我绝对从他刚刚的眼神里读到了嫌弃的意思。拜托，你就伸个手，鬼知道你到底是要个什么东西。
“哦，好的。”介于他现在是我上司，我也只敢小小的腹诽下，还是乖乖的把面递给了他。“那个，放的时间有点久，可能有点囊掉了。要不我再下去给您买一份吧。”我好心的建议道。
“不用。”李律师丢给了我两个字，接着就解开了包装袋开始吃了起来。吃面的时候可能是镜片会起雾不方便，他就把鼻梁上的黑框眼睛摘了下来，这时候我才注意到他原来真的像赵雪说的那样长得很帅。原先戴着眼睛的时候我没有注意到，他右眼角下方竟然有颗泪痣，显得脸有点小性感。
STOP！我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头，李天阳，你这样肖想上司的脸是不对的。原谅我是个GAY，对同性的关注度总是要比对异性的来的高。
等他吃完以后，我把饭盒一起收拾好拿去外面的垃圾桶里丢掉，然后又开窗通了下风。李律师在吃完面之后又开始埋下头做事情，简直不知疲倦。我盯着他的脑袋就在想，果然能做王牌的人都不是人。他忙他的，我也就忙我的，白天他交待给我的文书校对我还没有做完，本来打算明天上午来做的，但是现在反正也下不了班，那么就今天晚上做完吧。
就这么相互不打扰的到了11点，看上去李律师终于忙完了他今天的工作。他伸了伸懒腰，接着站起来拿上公文包就准备关灯，我连忙叫住他：“李律师，等会我来关灯，我还没校对完，您先下班吧。”李律师听见我出声，明显吓了一跳，他的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几个大字“你为什么还没走？”
“那个，您先走吧，一会灯我来关。我这边还有几分钟，马上也快好了。”我发誓，我说的最后一句话的真的只是在单纯的陈述我快要结束了的事实，没有一点让他等我一起走的意思。看着李律师放下公文包又坐回了他的位置上，我就知道他误会了我的意思。但是我也不好刻意再解释什么，只能快点把手上的事情忙完，别让他等我太久。
等我们两个走进电梯里，李律师按了负二，我也抬手按了1楼。结果他又按了两下1楼的电梯键，把我按的1楼给取消了。我抬头看向他，心想你干嘛呀？“我送你，很晚了。”李律师扫了我一眼。我当然也没有矫情，就跟着他去了地下停车库。
本身我就是陪加班，况且这个点确实也没有公交车了，想回家就只能打车，晚上出租车还贵，到我家估计得小三十了吧。别怪我计较，我就是一普通的小职员，一个月拿着五千块钱的工资，总得精打细算过日子。以后我还得给我爸妈养老送终，再者我这样的人注定没有子女，总得趁年轻的时候多攒点钱，等将来岁数大了要花钱的地方可就多了。
李律师的座驾是一辆沃尔沃S80L，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最喜欢的汽车品牌就是沃尔沃，之前在容城罗旭开的车就是沃尔沃，那是他17年贷款买的，当时他想要买奥迪A4L,可是最终因为我喜欢妥协买了S60。
该死的，又想起罗旭了。我晃了晃头，赶紧把罗旭从大脑里挤出去。上车我坐在了后排，总觉得坐前排会感觉有些尴尬。一路上两个人又是一句话没说，我发现这个李律师话真的超少，但是却也不像赵雪说的好像会把人给吃掉似的那么可怕。
等到了我家小区门口，跟他说完谢谢，我正准备要开门下车的时候，李律师突然开口说让我等等，我就又坐了回去。结果就看到他打开了钱包，从里面拿了一张20块钱的人民币递给了我。“晚上的那碗面钱，谢谢你给我带面。”我刚要跟他说不用，这个不算什么，他就把钱塞到我的手里，用眼神示意我可以下车了，我简直无话可说。
站在小区门口，盯着手里的20块钱，又看了一眼他已经开出挺远的车，我到底还是把那20块钱放进了口袋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0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