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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祭典七 脱离鬼气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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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鬼气镇中,过风走得小心翼翼,迈一步,抽一步都显得格外谨慎,生怕自己踩进了什么陷阱。他前一刻小心均匀分在身体四周的护体灵力,在飞快的流逝,过风惊讶得发现这个镇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吸食他的灵力,他那不多的灵力。他感受不到这个东西在哪里,说是什么东西,似乎更像是一股力量。这个东西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他也搞不清楚究竟在哪里。想到这,他的灵力运行已经陷入了半崩溃的状态,顿时,他头顶的汗珠生的更多。灵力的匮乏,让身边鬼气的腥重之气更加明显,粘稠恶心的气息,冲进大脑,一下子占据了他的思绪,他闭上眼,双手在空中幻化,想用术法抑制灵力的流失。但他再次惊讶的发现在这个阵法之中,无论是怎样的术法,释放的灵力还没产生效果就会被吸收的一干二净。
很快,灵力透支使得过风整个身体都感觉到酸痛。双腿一软,过风整个人跪在了地上,膝盖硬硬碰撞在地面,激得他一个躬身,倒吸了一口气。瞬间,口中,鼻中腥气横冲直撞,灌进喉咙,直达肺腑,火焚之痛立刻蔓延在整个胸膛。倒也不是十分剧烈,灼痛感轻一下重一下,伴随着他的呼吸,一下一下侵蚀着他的身体。过风感觉此刻他就是个纸玩偶,火星蹦进了他的身体,由内而外,将要把他烧毁。
意识也在复杂的触觉嗅觉与痛觉中消磨殆尽,过风再也撑不住,整个人直直趴倒在地面上。他的脸埋在地里茂盛生长的花草上,微弱的呼吸,轻微浮动着。
“过风,醒醒!别睡了,快起来!”黑暗中,过风感觉有人在叫他,这声音有点耳熟,但又感觉有点奇怪。过风下意思伸了伸手,摸到的是另一个人的衣袖。他张开眼,他此刻正躺在草地上,此刻蹲坐在他身边的正是千珀。
千珀见她醒了,赶忙问过风“你没事吧,我们分开之后,你遇到了什么?怎么突然晕倒了?”
过风有些惭愧,挠了挠后脑勺“我的灵力太弱了,用完了,没抵挡住鬼气,就晕了。嘿嘿嘿,欧,对了,不说我了,河叔呢?千彬师兄呢?他们人呢,没事了吧?”说完,他猛的坐起来,转着脑袋四处张望,此刻的山道边界跟往常一样,花草繁茂,微风徐徐,没有任何异样,与原先张牙舞爪的鬼气很是不同。好像这一切就没发生过一样。
“什么有事没事啊,他们当然没事啊,大哥下山修灵,至于你的河叔,我们早上出去的时候不是还碰到他了?你忘了?”千珀看着过风,眸子里是写不尽的温柔,就像春日里碧波荡漾的湖水,满满映着过风的影子。她的脸慢慢朝过风靠去,过风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但还是很快闻到了千珀身上的香味,千珀身上的木香很好闻,淡淡的,触着过风的心,让他不自主地心跳加速。但此刻对过风来说就如同触电一般,眼前笑魇如花的千珀师姐在过风看来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惧。
眼看千珀越靠越近,红唇微张“等等等等……”过风,双手左右夹击,糊住了千珀的脸,愣是把千珀的嘴捏成了o型。
“师姐你这是干嘛呢?还,还有,你说我们早上出去,我们刚才不是发现了结界异动,发现了鬼气镇吗?不是冲进去救师兄的吗?怎么你说的跟我记忆里的都不一样啊?”
千珀,双手握住了过风搭在自己脸上的手,把脸从过风的掌心托出来,双手一抬,又把脸靠了上来“哎呦~你那是做梦,你今天明明是跟我来郊游的,你不是后悔了,在跟我装傻抵赖?”
她佯装生气,微翘嘴唇。
过风越看越觉得奇怪,会想刚才发生的事情,他试探地问了一句
“你不是千珀。”他仔细盯着眼前这个人,他越来越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太不对劲了。
“我不是,那谁是啊?你吗?”千珀笑颜一转,眸子忽得冷了起来。
“你……到,到底是谁。”过风心里不由得有些害怕,她现在确定,眼前的这个人,绝对不是师姐。以师姐这样的利落干脆的性格,怎么也做不出刚才的矫揉来。“
“既然你都发现了,那我到底是谁呢?”随即,眼前的千珀发出一阵诡戾的尖笑,声音逐渐变得迷乱,中间混杂着婴儿的哭声,男人的嘶吼,老人的干哑。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眼前这个千珀模样,看上去非人非妖的怪物,突然一点点融化,化作一滩血水,冒着热乎的黑气在地上蠕动,飞快地向过风这边漫来。血水所到之处,花草枯萎,天空中开始逐渐弥漫出红色的光晕,那股熟悉的腥味再次钻入过风鼻腔,肆虐,仿佛要霸占过风每一寸的感官。过风想要用法术驻起结界,这才感受到自己体内空荡荡的灵穴。
他赶忙向后跑,眼前的山道边界突然变成了一座枯岭,风声穿过,发出凄厉呜咽的哭声。他的脚步越来越慢,身体越来越疲惫,身后的血水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凶猛,如同春日破冰的溪水,向他袭卷。
不过多久,粘稠的血水已经附上了他的脚踝,过风之感觉脚下一空,被人猛的一拽,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之前磕在地上的膝盖再次剧烈地疼痛起来。血水如同扑食的猛兽,朝着过风卷上来。冰冷刺骨,紧接而来。血水逐渐蔓延的脸上,过风想用手把血水剥掉,却也于事无补。此刻他的内心只有恐惧,深深的恐惧,一种强烈的失重感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他想喊叫却出不了声,他用手指疯狂抓着脸,被血水覆盖的手指无法用力,却被一股力量掰开,骨骼开始破碎扭曲。
疼痛,恐惧,无助,血水涌进喉咙鼻腔耳朵,甚至是眼眶,过风只感觉大脑如同炸裂一般,他喘不上气,无数哭喊鬼叫在耳边回响,眼角被用力掰开,一股撕裂般刺目的疼痛让他的身体剧烈痉挛颤抖,他此刻已经全身被血水覆盖,在地上动弹不得。如同被白蚁侵蚀的腐骨残骸,用不了多久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千河将灵力小心分布在地底,探寻着任何有关过风的灵力与气息。好不容易找到了过风,却发现过风已经被包成了个暴浆的水球。他下意识想渡灵力将过风解救出来,过风身上的鬼气却瞬间剧增将他的灵力揪了出来,甚至跟着他分布在地里的灵力要吞噬他。远在灵台的千河被鬼气反噬,惊的睁开眼,心头是一股剧痛,侵入身体的鬼气顺着周身血脉冲击到全身,当即断了他手边的灵力输出。整个人半跪在地上。
而那边的过风,半昏半死之际感觉到身边的鬼气变得稀薄了一些,还没利用这个机会缓缓,就又被一阵疼痛痛到昏厥。
千彬和千珀看到千河这个样子,就知道情况不妙,
千珀问道“怎么样了,过风还好吗?”
千河喘了口气,断断续续地说“不,不太好,他,鬼气在吞噬他,他凡人之躯,灵力不够,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千彬站在一旁,忧心地说,“你们先走吧,带着过风,赶紧离开这里。”
“没事,长老们应该快来了,我之前让过风吃了不少灵果,他应该还能撑住。”
千珀扶着千河站起里,此刻的千珀已经泣不成声,“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我们一定还会有办法的,我们几个一定可以一起出去的。”
话音刚落,头顶的天空破开一道裂缝,红色的鬼气仿佛被一个力量割裂开来,随即,一道灵光飞来,截住了千彬与灵台的灵力连接,三人被断开的灵力产生的力量弹开。之间灵台的金光完全消失,原本印在上面的符文也逐渐淡去,整个灵台成了一块空空白白的大石板。
“是啊爹和长老们,我们有救了!”千珀大叫,站着道场那边灵力耸动,发着五彩的光芒。
此时,千彬和千河二人皆面色苍白,互相扶着,抬头看着周边的鬼气不断变得稀薄微弱。天边明显呈现出一个三足束缚阵。道场上空,三位长老呈三足阵法站立,三人用灵力织成网兜般的束缚,将所有鬼气收困其中。整个白果林里的鬼气都被吸纳过去。
千河躺在地上,闭眼调整自己的灵力和呼吸,他的脸和自己炼白的衣服一般,看不到一点血色,只见他平躺在被鬼气摧枯的枯草地上,双手结印抵在胸口,向上提,向两边散去,将刚才侵入体内的鬼气驱出体外。
千彬灵力不支,千珀正在帮他疗伤。“不知道过风怎么样了,千河,我大哥这边有我,你快去看看过风吧,这小子我还挺担心的。”
千河正有此意,他看了千彬一眼,二人彼此对视。千河点了点头,向四周散出灵力,追踪过风。刚才追踪过一次,因此这次会快很多。很快,千河便锁定了过风的位置,来到山道边界旁。
过风直直趴倒在地面上。脸埋在地里枯萎的花草上,微弱的呼吸,轻微浮动着。
“过风,醒醒,过风!”千河感冒走到过风身边,蹲下身,摇着过风,见过风没反应,他俯下身打算让过风翻个身,将他扶起来。
正打算,过风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他坐起身看了看身边的环境,站起身,看见刚刚蹲在自己身旁的千河,一脸戒备地看着他,头上的枯草还没掉,脸上的灰土还没擦,看上去特别滑稽。他一动不动盯着过风“还来,这次还换我河叔,我告诉你装谁都不能装河叔,你是不是河叔,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千河有些纳闷,看着眼前这个过风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寻思这娃是不是被鬼气磨了心智。但看着他的样子,过风一下子想到小时候刚遇见过风时,灰头土脸,呆头呆脑的样子。就随机接了句“那,我是你的河叔吗?”
过风执掌在前,始终对着千河,一边在千河身边转了个圈,一边说道“我问你,师兄师姐呢?她们去哪里了?”
“师姐在帮师兄疗伤,我负责去找你。”千河十分平静,已经回到了平时温润如玉的模样,仿佛在哦鬼气镇中历险的人不是他。
过风仿佛舒了一口气,接着问“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要找你还不简单,你是这个白果林里唯一的人类,气息与众不同,用灵力搜寻一下,一下子就找到了。说起来,灵力寻人,我以前可是教过你,你可还记得?”
过风此时走到了千河的背面,迟迟没有说话。千河有些奇怪站起身,想转个身看看过风“人呢?过风,你没事吧!”
突然,身后一个人影扑来,过风从千河身后抱住了千河的腰,哭喊了起来“河叔~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早知过风泼皮,没想到这么大了还会如同孩童一般在他的面前撒娇般的哭闹。若在以前,千河一定会嫌弃地让过风起开,附带他已经成年的温馨提示。不过这次千河倒是没有多说,摸了摸过风的头,“这不是还好好活着嘛?看来你命还挺硬!哈哈哈哈!”
二人返回找千彬千珀,他二人的疗伤也差不多结束。过风二人走到千珀千彬身边,两人结集的法阵刚好散开,身旁还有轻微的灵力没来得及退散,金色的灵力似游丝从两人身上散开,随着风一起消逝在空中。
四个人一路走向白果林丛,返回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