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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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十岁那年。我来了月事。妈妈总是会不在家。年幼的自己只是记得抱着二娘委屈的掉泪。二娘是极妩媚的女子，大概就是书里面说的，美得不可方物那一种罢。穿着大红的旗袍，勾勒出来的是瘦削而又高挑的风韵。站在巷口，风似的将我揽入怀里。
我软软的贴在二娘的怀里。觉得特别的舒服。二娘的身上四季都是有栀子花的香味，淡淡的，却好闻的很。二娘。想是乌衣巷只比妈妈更宠我的女子了。
乌衣巷是很美的地方。春天的桃花瓣落得到处都是，浅浅的粉，铺天盖地的香味。青瓦遮掩下的天空只剩下了一方窄窄的青蓝。有些纯粹过头的色彩。妈妈说，刚出生的自己常常会咯咯的笑，伸出小手像是要去触摸那方天空，却总是只抓住迎面而来的风，然后不争气的婴儿会在此刻哭得惊天动地。
说这话的时候，妈妈的眼睛仍是有几分的神采，几分的温暖。佯装乖巧的我抓着妈妈的衣襟。蜷缩在她的旁边。时光无需去改变什么。或许我们已经被时光改变的一塌糊涂。
妈妈开始常常的不在家。幼小我无力去争辩着挽留。而每次回家的妈妈总是会拿着很多的零食和玩具，这也是使我不会去刻意挽留的原因之一。毕竟，我只是一个贪吃且贪玩的孩子。别无其他。
九月的风似是微凉的水，刮在脸上很舒服。我穿着大红色的灯芯绒的外套，跟在林惜脂的身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有大雁从远处飞来，排好的是一个大大的人。
“林惜脂。明天我到你家好吗。”在林惜脂家门口，我嗫嚅着远远地站着。
“恩。你妈妈这几天不是在家吗。”她扬着清丽的小脸，眼睛里有亮晶晶的神彩。
“她明天就要走了。我不想……”纵然妈妈每次都会带回很多很多的好东西，可是，心依旧会在她离开的时候，缺了极大的一块。生生的搁浅。这是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事实。包括最喜欢的二娘。
林惜脂那一天并没有问很多，只是答好。然后，两个人就分开了。我对于林惜脂的印象，或者只是停驻在方还是女童的时候。——用蔚蓝色的丝带梳的一丝不苟的马尾辫，粉嫩清丽的小脸，月白色的对襟小衫，绣满了大红牡丹的青色布鞋，喜欢拿着林爷爷的线装书骄傲的冲着我读柳永的《雨霖铃》。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很多年以后，我已是度过韶华的时候，依旧是想念你，孩童时代的林惜脂。此去今年。坐在回乌衣巷的火车上，耳边响起的是你稚气的声音，仍旧是诵着柳永的词，可惜不再是《雨霖铃》了。时间往往是残酷的，这是长大后你抱着泪流满面的我说的，小白锦，希望你可以永远的不为任何人负累。
惜脂。小白锦有一天很想念你，现在痛得那么厉害。告诉我，你在哪里呢。亲爱的，这次是你让我负累了。
安白锦的小时候。无非是在昆曲中度过的。乌衣巷的女子几乎人人都会唱极妩媚的调子。听的人麻酥酥的。同样，这些个心灵手巧的女子们也会做好看的衣服，和好吃的食物。除了妈妈。这只会唱曲的女子。在乌衣巷的时光，是慵懒而疯野的。家中的妈妈还有二娘自是不会管我，而祁妈又心疼的我厉害。于是，每天自然地都和林惜脂厮混在一起。遇见大孩子时，两个人便装作一副痞子的模样，一路的称兄道弟。偶尔蹦出在林老爹那儿学来的狠话。
无外乎是奶奶的。他妈的。……种种。这些话也是极有效地，使得众多的孩子都不敢怎么欺辱我们。然而日益累积起来，惜脂和我就愈发变本加厉起来。
青镇的春天总是来得很早。末冬的雪刚刚化完，就暖了起来。也不觉得寒冷。雀跃的林惜脂便跑来拉我出去，妈妈和二娘自是笑着推搡着我们出门。两个孩子的手里是她们塞满的牛皮糖。
小锦，你妈妈还有二娘真好。惜脂咬了一口牛皮糖，摇头晃脑的感叹着。这哪像是我爸爸，连做菜都特别难吃，哎……
看着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笑的更加开心，一摊手把余下的牛皮糖都塞进她的小口袋了。惜脂，还是你吃吧，妈妈和二娘有做很多的。何况我现在很饱的。
爷爷说，君子不夺人之好。反正咱俩是小丫头片子，无所谓的。我就笑纳了。林惜脂嘿嘿的笑。睫毛俏皮的呼扇呼扇的。
我做无可奈何状。可是心却很是了然。谈及妈妈和爷爷这两个词，她应该还是伤心的。
两人正说笑着。俄顷，一个小小的身影迎面就撞上了正哈哈大笑着的林惜脂。
你丫的没长眼睛呐。
惜脂眯着狭长的丹凤眼，勉强装出一副惹人讨厌的嘴脸，对着撞上她的小人龇牙咧嘴，及其所能的无赖相。我忍住不去笑，斜眼看了看，是童荷漠，用惜脂的话来说就是那个呆傻的迟钝孩子。顺手便习惯的轻轻的推了她一下。也如惜脂一样大声说道，没长眼睛呀，快给惜脂道歉。
哇……我们怎么都没有料想到的是这丫头竟然生生的栽倒在地，眼泪和鼻水流的汹涌而可怜。她藕粉色的小裙子已是灰扑扑的，一只白布鞋也被蹬的远远不及。
我不置可否的与惜脂对视几秒。眼神交流的结果是，这个丫头怎么这么弱不禁风。两个人耸耸肩，斜睨了这丫头一眼，便走开了。
经荷漠这么一闹腾，惜脂与我的心情瞬时坏了一半。在石桥边上沉默的坐了一下午。便各自归家了。其实，我知道我们对于荷漠在这件事上都是各有歉疚的。只是骨子里的倔强，容不得我们向任何人低头。即便是恶贯满盈，也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