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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绑架 身败名裂又 ...

  •   第二日,新闻报道又掀起了一场巨浪。这巨浪席卷之处,有人惊呼,有人暗喜,有人夜不能寐,有人置于海底身心疲惫却一往而终。

      据报道,纽加堡记者查尔斯迪特实名公开,白寒在纽加堡生活期间的种种恶行,当然,有些也可以称作所受折辱。至于这威胁勒索干得好好的记者为何要倒了自己的米缸,外界不得而知。只是纷纷猜测,或许是白家,或说白寒得罪了暗处的老大,才招致收买报复。

      可不管原因如何,在这春天明朗的日子里,风云在天边逐渐翻涌滚向前。

      白寒,图尔雅侯爵白家三公子,从出生便被秘密送往纽加堡,传言是有某种隐疾,但自参加云家小姐葬礼公开露面以后来看,所为该是那双被黑丝带盖住的眼。纽加堡生活期间,被人排挤、嘲笑,在五岁懂事后,终是自己戴上黑丝带以遮掩。

      上学期间,孤身学习,总是要求老师把他调在最后一位,冷眼旁观课堂。但令人不解的是,或许是天资聪颖,学习成绩向来顶尖。

      十二岁,在一间酒吧后街遭两人强行侮辱,未报警,不了了之。

      十三岁,在帮派火拼中救下了十七岁的斯福波特,两人成为好友。后来,有人在酒店大堂拍到两人亲密照片,被查尔斯迪特截取。查尔斯迪特对这黑带罩眼的人很感兴趣,于是一有空便去跟踪。

      白寒自从认识了斯福波特,不断参与帮派活动,勒索、恐吓、群殴、火拼、设伏,按照道德水准高的人来看,便是丧尽天良。

      斯福波特还公开了白寒站在一场车祸燃烧现场的照片。火光熊熊,白寒侧身,飘带被风吹起,不知道在看着什么。残忍无情,形似修罗,便是公众看到这照片的第一反应。

      升学后,白寒明面里已很少与帮派接触,但一份被查尔斯迪特命人破解的加密邮件显示,白寒在他十九岁那年依旧在暗地里帮助上位了一年的斯福波特,给他出谋划策,但是操盘明面生意居多。也就是在斯福波特上位后,斯福波特所领导的组织明面生意以惊人之势迅速壮大,哪怕是海外,白寒的触手也逐渐触及。

      这引发了公众浓厚的兴趣,一方面是白寒的经商头脑,一方面是他作为贵族的身份与所行的龌蹉。更有人猜测,在斯福波特与组织内高位者争权时,白寒也是暗中操箱之人。而白寒回来司迩特,或许就是为了把司迩特的经济命脉也握在手里,当然一方面是自己明面里的公司及家族产业,一方面则很有可能是为斯福波特打通前路,好让斯福波特进驻。

      互相竞争,这是最明白不过的道理,但在公众心里,毕竟要加上道德原则。由是,不管是为了自己利益还是站在道德高地,没有一个人觉得白寒被人如此揭露隐私是可怜的。

      可白寒不在乎。即便他几乎同时被撤了议院议员,白知祈公布血缘上与他断绝兄弟关系,白理撤除白寒集团里的职务,只当儿子养着尽一份义务。一朝跌落殿堂,他都不在乎。

      在这群情汹涌的上午,他如往日一般,坐在电脑前办公,当然现在,只剩下他自己名下的一间玩具公司了。但能想象,市值究竟跌到如何境地。

      “耳城,钱取了么?”他只抬抬眼,继续在电脑上敲下几行字。

      耳城朝他点点头,道:“取好了,在书房保险柜。另外那几个股票账户,也放在了保险柜。”

      白寒平静地应一声,又道:“你便不要去了。”

      “可是······”

      他摇摇头,接过耳城递给他的新手机,拨了个电话存了号码,一眼看到置顶的那个昵称,眉目肃然坚毅——所有人要求的条件,我都满足,只要你安好。

      身败名裂又如何?只要他与他能长久地站在同一片阳光之下。

      “差不多够二十四小时了,杨知之他们一定会去报警,不管如何,得想办法拖延阻止,你去吧。”

      “少爷,明明有更好的办法,这是不是太鲁莽了?少爷,关心则乱,我觉得你应该······”

      “耳城,作为保镖,不需要感情用事,执行命令便是。”白寒合上电脑,缓步上楼,显然要去书房开保险柜。

      “嘶”。一阵锐利的疼,让宁无忧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漆黑。他眨了眨眼,觉得有粗糙的物质摩擦着眼睛,他瞬间明白了,他被绑住了眼睛。他竭力回想——

      他在卫生间洗手时,忽然有人从他背后用一块濡湿的手帕将他口鼻按住。他一手肘顶在那人胸膛,这人闷哼一声,力气却陡然加大。再后来······

      是乙/醚么?

      他皱起眉头。这人抓他来到底是要干什么?莫非是来报复他父母的?如果是这样,他忽然心下一轻,倒也不错。父母是职业使然,这世上太多人身不由己,他便替他父母还债,也并不可惜。

      可是转念,当白寒知道他被杀了之后,是否会伤心?他忽然又觉得,如果能活着,最起码对白寒的生活不会造成太大影响。但须臾,他便苦涩否定了,白寒与他已毫无瓜葛,他生或死,白寒应是不在乎的了。

      这世间的爱情就是这般易碎而残忍,你侬我侬时满眼风花雪月缺一不可,一旦情意散去,却能无情得比陌生人更甚。过多的事后追寻与在乎,得到的不过是他人的厌恶。

      宁无忧叹口气,喃喃道:“罢了,反正一死,尘缘了了。”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一道有些年岁痕迹的声音从他身前响起,满是残酷与嘲讽。

      宁无忧一惊,问:“你捉我来要干什么?”

      他不问他是谁,因为他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可是他却想不到后头的发展。

      “不干什么,就是要拿回我自己的东西。年轻人,要怪就怪你自己遇人不淑。不过我得感谢你,若不是你成为了他的掣肘,我可能到死都没有机会。”

      宁无忧很不解,他对谁来说很重要?他忽而明白了,问:“你是左议院的?”

      他唯一能想到自己稍微有那么一些存在感的,只能是在支持议院重组一事上。而也只有这一事,能招惹到这等人物。

      那人愣了愣,笑道:“我好像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德特古拉子爵唐胤,你能想到什么?”

      脑中电光一闪,他的神容便从平静渐渐忧戚。他眼前的漆黑里,有一个人影散着柔和的光,他知道,那是他。只有闭起眼睛时,他才能见到的那个人。

      唐胤,查尔斯迪特,到······白寒。

      他口中却问:“我不能想到什么,要杀就杀。”

      “哦?看来倒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人,可惜了。”他忽而语声凶狠,恨意滔天,“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靠近那白寒。”

      危险是么?他早知道。可若是能悬崖勒马,他一个向来理智清静的人,又如何能至如此轰烈感伤的境地?任思念浮沉,任深渊近前,即便死无葬身之地,他终究还是只能接受。

      他笑了,感受着坚硬的椅子和紧勒的绳索,恰如他悬空却被束缚住的心。他说:“你也可惜,可惜下错了注。子爵,相信你比我更了解白寒,他是何等人物,又岂会为了我这一芥微不足道又不能予他任何好处的人拔一根汗毛?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漆黑之外,唐胤却阴笑着,笑声充满自信、残忍与嘲讽。“你还有一处可惜的地方是,你并不明白自己在白寒心里的分量。你若是知道,若是小心,昨日我就不会得手。”

      宁无忧知道他们互相在打心理战,故作有些难过地说:“你错了,我不过是他一时兴起过后敝屣的玩物。”

      他说着,心里不觉一股酸涩游遍四肢百骸。这般一句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是折磨。

      “不,这是我的条件之一,相信你看了会很开心。”

      耳畔是翻纸的声音,随即有东西放在自己腿上。后脑勺处有所动作,他缓缓睁开眼睛,所见便是日暮苍凉。他低头,瞳孔赫然皱缩。

      “不可能,不可能。”他连连摇头否认,“你不要白费心思了,要杀就杀吧。”

      那人猛然亮出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猝不及防一刀插进他大腿。宁无忧一声痛呼,咬着牙,狠狠瞪着唐胤。

      血顺着抽出的刀汩汩而流,一滴一滴连成血线,啪嗒啪嗒掷落于地。

      这是一间体量很小的老厂房,断电、断水,连玻璃都破开口漏着风。水泥地板更是尘封,吸血,却总吸不尽。

      唐胤开怀大笑,许久又在另一条大腿上卒然下了一刀。而这回,他却只能听到宁无忧一声闷哼而已。他倒是挺欣赏这年轻人,够镇定,够坚毅。只可惜······

      鲜血继续滴在血泊上,便一朵朵开始生花。若能让白寒安好,花开再多,宁无忧也全当是凤凰枝头凤凰游,人面桃花人面红便罢。

      可是他其实很难过,心里一揪一揪在痛。白寒,为何这么傻呢?当个游戏人间的人不好么?玩什么深情?

      “呵,你俩倒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先前我还不信,孰料,瞧瞧这报纸上的版面,他当真是身败名裂了。为了谁?为了你!哈哈哈哈哈,而你,宁无忧,你也真是凄惨。据说这车牌号是你父母的呢,现在回想与仇人巫山云雨,是否觉得恶心呐?还是,看着这般凄凉的白三公子的下场,觉得愧疚呢?”

      宁无忧冷冷看向他。“恶心。”

      “那咱们联手?”

      “有什么好处?”

      “你我都能报仇,就是最大的好处。人活世间,不就是为了争一口气么?”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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