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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酒会 我只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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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无忧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过是尽一份自己的力量罢了。”
“你也别谦虚了,否则我还能首先考虑你的稿件么?”林善政笑着说,眼睛却是与其他人打眼色。
众人见了,纷纷哈哈一笑。
龙奎道:“难得是道同志合同聚一堂,不畏艰难贡献力量,干杯!”
众人举杯,又说了一番起码在左议院议员们不小心听到也不痛不痒的玩笑客套话。恰在此时,有人冷冷清清朝这边走来,刚巧在龙奎视线里。
龙奎算是一个明面里做得圆滑的人,自然是笑嘻嘻迎人长袖善舞,哪怕对象是自己的政敌。他笑着隔空举举杯,本来打算打过招呼就算,不料这人却径直走过来。
他听他们仍在调笑,为了当个吹哨人,率先大声招呼道:“白三公子,许久不见。”
白寒八风不动地走到他跟前,与他一碰杯,毫无波澜地回应:“你若是天天想见,欢迎来左议院。”
一阵沉默,白寒却在心里冷笑。
龙奎忙笑道:“白三公子学会说笑话了?那想来左议院应该很欢乐。真羡慕。”
许是见白寒过来了,左议院也有些人跟着来寒暄叙旧。说是寒暄叙旧,更多的不过是做些表面情意。这场宴会,可以说的确能增进感情,尽管真心成分并不多。也可以说,就是另一个博弈场,互相试探与探听口风的博弈场,就看谁露了马脚松了牙关。
但能来此的,大家都明白意味着什么,便是有多正经便多正经,有多不靠谱便多不靠谱。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怕是连自己人都一时难分。
龙奎余光在宁无忧有些笑意牵强的脸上一掠而过,竟是介绍道:“白三公子,这位是宁无忧,咱们的中流砥柱。”
白寒蓦地勾唇一笑,将左手往端着杯子的右手肘下一方,颇有意味地打量。“中流砥柱?这算是龙先生送给左议院的好意么?”
龙奎哈哈一笑,道:“无忧不参加任何派别,若是他愿意,他要走我也是管不住的。当然,我是绝对相信无忧的一番赤诚之心。还望白三公子多多手下留情,莫吓跑了我这得力干将啊。”
宁无忧不说话,只是僵着的笑意终于还是落尽,只是徒劳地看着龙奎,以转移注意力,顺便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一些。
白寒藏在黑丝带后的眼殷殷看着他的侧颜,瞬时心里翻江倒海,是奔涌的思念及近到身前却不得不陌生的哀伤。他敛了笑,若有若无地抿一口香槟,余光一瞥,却见林善政正一脸沉肃警惕地看着他。
护雏么?他在心里冷哼一声,却抵挡不住一股酸涩萦绕。
他道:“那我也同样希望宁先生手下留情,莫让左议院太难堪。”
他说完,朝他伸出手去。
昏黄的灯光遍洒,而那只白皙的手却显得更白了,有些瘦弱的白。
宁无忧盯着那只稳稳停在半空的手,思绪纷繁。
曾几何时,这只手护着他,予他温暖,予他安心,予他心猿意马。明明一触可得,如今却如海角天涯。
他目中神采渐黯,竟像是一潭只会倒映的死水,了无生气。他扬起苍白的笑,伸出手去,与他握住,只是尽了礼貌,道:“还要白三公子多加关顾。”
他想缩回手,却不料白寒依旧紧紧握着。他忐忑抬眼,却见白寒一脸平静,不禁皱了皱眉,巧妙地暗自使力,以图挣开。
白寒却不依,甚至越握越紧,仿佛正在把逃得飞快的春风紧紧抓在手中。似乎抓住了,便可花开满心。
他自是觉察了宁无忧的失措,终还是敛了敛目,苦涩放手。他偏身对着龙奎,道:“龙先生,我拭目以待。”
龙奎依旧朝他笑,举举杯,点点头。
白寒转身,跨步离去。身姿依旧挺拔高贵,可那灯下暗影,却沉甸甸得萧索孤寂。
林善政言说要带宁无忧逛逛,便将宁无忧拉出人群,带他到了冷清的阳台。
他有些担忧,问:“你怎么样?”
宁无忧许久才反应过来,微微仰起头,一脸疑惑:“什么?”
林善政了然:“看来不太好。”
“你说什么?”
“······白三公子。”
宁无忧抿着唇,垂头沉吟。良久转身,望向月下雪上的永恒天地。“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如此,罢了。
“我不认识他。”
他的余生那般微不足道,若是偏生要错过,便如此作罢了吧。互相放手,苍穹清朗辽阔。他的余生没有他,有对他的满心思念,这便够了。或许还可活在梦里,夜里依约相见,总归只能落得个夜里深闺梦里人。
林善政悄悄叹口气,而后朗笑着一揽他肩头,对月举杯:“举杯邀明月,宁老师,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宁无忧会心一笑,也举起了酒杯。那莹莹酒水,收了月的光,便若吞下了整片星河,脉脉眨眼。“对影成三人。干杯。”
两人傻瓜似的朝着月亮举杯,与月光相碰。一时文雅而心情朗快,便与林善政滔滔不绝谈了起来。谈得最多的,自然是议院重组的事。
此时已是二月多了,提案基本立好,就只剩下最后冲刺的造势了。宁无忧不太愿意参加这些激烈的活动,便也不管林徐二人怎么劝,他也不去。林徐二人自然不会觉得他反水,但总觉得宁无忧有时候过于心宽任性,无可奈何,便也作罢。
晚上十点多,晚宴才结束。
林善政他们几人有些事要私底下仔细商讨,他们便上酒店套房去了。而宁无忧,由于白寒的闯入,对商讨了无心,便作别他们自己先回去了。
他从电梯直下停车场,转了个角,却见十米开外有一个优雅男子插着双袋倚靠着车看向他。
白寒?宁无忧皱皱眉,想要换条路,却又不愿意让白寒看出自己在避开他,否则他铁定知道自己仍旧在乎他。
他故作镇静地朝他礼貌点点头,正打算径直走过,不料白寒却一把拉了他,道:“上车。”
“放手。”
“你上车我就放手。”
“白寒,你别再纠缠我了。”宁无忧竭尽全力要冷言冷语,可眼神里赤裸裸的恳求,却出卖了他。
白寒有些哀然地动了动唇,终还是说道:“如果你不想我在这里强吻你,那上车。”
“你······”宁无忧眉头皱得更紧,双手一抬,动作却被白寒成功阻止。
“你就算是黑带,我们二人纠缠在一起若是被拍,明天的娱乐版面估计也会很精彩。”
宁无忧真想一掌扇过去,但理智告诉他,如果扇了,面前这个男人绝对绝对更不会放过他。他恨恨一拳甩在白寒手肘上,气呼呼上了车。
他不知道白寒要带他去哪里,一路上心不在焉又忐忑不安。说实在的,他的内心如今连他自己都读不明白,几许欢欣雀跃,几许悲伤惆怅,几许愠怒紧张。他已经渐分不清,对于自己上了车再与他如此靠近,他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甚至连该不该都无法判断。
路灯一掠而过,像一只只回望过去的眼,终究只能倒退回归到过去里。他与白寒的过去,如果是那段缠绵的日子,他······还是不愿意的吧。
他的父母,白寒,他,因为前尘,只能挥手作别,纵然心痛难当。
大约十分钟后,宁无忧听着这萧索的北风,看着眼前辽阔而沉黑的海,有些疑惑与动容,却仍要装作嫌弃:“无聊,回去了。”
白寒侧头望着他,不发一言。他一挑眉,撑着下巴,转过头望海上看去。
有船只进港,呜呜响了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空鸣着孤单。
白寒道:“为什么说不认识我?”
宁无忧一怔,而后露出嘲讽笑意,却看也不看他:“对于设计杀害我父母的人,我并不想认识。”
承认吧,白寒,那我就可以离开你了。
可是,心在滴血你又是否能看见?离开你的路,蜿蜒绵绵无尽,那可是血红凤凰花铺就的,你可欢喜?而你我终究孤单上路。
白寒苦苦一笑,问:“云海平说的?”
宁无忧一脸震惊,却在顷刻贴上了冷然嫌弃的面具。“怎么,自己做过的事还不愿人家说了?难怪不让我去调查。白寒,”他唤了他一声,却依旧只管望着空无的海,“你与我在一起,你不愧疚,我却觉得恶心。”
他说完,拉开车门,却被白寒从背后一扯,跌回座上。他还未反应过来,唇便已压在他的上面。攻城略地,狂风暴雨,他毫无招架之力,只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他必须······像块木头一样,不给回应,不觉快乐。
白寒终是发觉宁无忧的坚决,末了,轻轻咬住他下唇,徒然望进那冷漠的眼里。距离很近,近到呼吸相闻,近到唇齿相依,近到发丝交缠,可是他却从他眼里看到无尽飞霜后的苍凉遥远。哪怕他踏破铁鞋,依旧无觅无近。
无忧,我该如何告诉你,在这一刻的疏离冷漠,是你相信的所有谎言所造?我该如何告诉你,直到这一刻的前一秒,我依旧执念于你会信任我只因你答应过?我该如何告诉你,所有这一切,令你心痛令我心痛的这一切,不过是保护你的代价?我又该如何告诉你,我这双眼的存在,注定只为了凝望你去爱你?
月满静,风长吟,萧萧不过是他一人的岁月。
他放开他的唇,轻轻在他颊上印上深情一吻,微微笑了。“无忧,我只求你,不要用恨记着我,千万不要。”
他是说,忘了他吗?怎么可能?他宁无忧今生今世,是注定忘不掉这个为他痴狂被他伤害的男人了。那黑丝带后的眼,永永远远,都会在他心里照亮所有暗路,哪怕,眼的主人已离开他身边;永永远远,都将在他的苦涩血泪里浸泡,哪怕,岁月对它摧残褪色逼迫他遗忘。
他想再抚一抚、看一看那双像是隔世而来的眼。众生畏惧,独他爱着,那是天赐的幸福。就让他,最后接近幸福一次。
他才动了动手指,后头便有车灯照进,亮晃晃的,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须臾,窗玻璃被人敲响。
两人俱是一惊回神,借着光,却见外头是一个穿着黑大衣戴着红围巾的俊俏男子。这男子身高极高,打眼过去应该有一米九。
宁无忧疑惑,可白寒却蓦地神色冷然。
白寒才降下车窗,那陌生的俊美男子便不满地朝他瞪去,有些霸道地说道:“寒,超时了,让他下车。”
白寒也瞪他一眼,道:“他一人回去我不放心。”
男子直起身,朝后头一打响指,便有人从车里出来。他向那人吩咐了两句,看那人往回走,又再弯身对白寒说道:“你让他到那台车去,罗可送他回去。”
白寒皱皱眉,担忧地看向宁无忧,刚要说话,男子便语气不善地抢道:“你,别磨磨蹭蹭,下车。”
宁无忧疑惑地朝白寒看去。
白寒却给他一个让他放心的笑容,道:“去吧,你告诉司机地址,他会把你安全送到家。”
“可是······”宁无忧又怀疑地在男子与白寒身上移转目光。
白寒推了推他:“好歹最后信我一次,走吧。”
“你这小鬼走不走?不走就喂鲨鱼。”男子绕过车头,一把将他拽了出去。
他坐下,门一关,朝白寒坦荡笑着:“说了二十分钟就二十分钟,你可不能贪啊。”
白寒不理他,下车,朝车对面的宁无忧说道:“走吧,没事。”
那男子也从车里出来,挑挑眉,迅速走到白寒身旁,一把环住他,邪肆一笑,目光挑衅地看着宁无忧,双唇却附在白寒耳畔轻语:“想让他活,你可真是够委屈自己的。”
白寒瞳孔一缩,亏得黑丝带遮挡,他才能不紧不慢地调整状态。他偏头,脸颊便碰在那冰冷的唇上,他看着他的半边脸,笑道:“你也挺可怜。”
男子却极尽诱惑地在他手臂上抚抚,依旧笑着,似乎要说给宁无忧听,声儿也大了些:“偏生我喜欢你,而我又心甘情愿。”
男子在他脸上一啄,悄声:“所有人都心甘情愿。”
男子放开他,拉开后车门,一把将他推了进去。男子又面向宁无忧,笑道:“这位先生,良辰美景,你可是要当电灯泡啊?”
说完,自己也钻了进去,砰一声,车门一关,车里猛烈摇了摇。
宁无忧捧着自己破碎的心,空空然看几眼看不真切的车内,转身离去。
风很冷,还带来海的悲号。夜很静,还残留往日的喘息与承诺。
可是一切,都过去了。十个手指头算不尽的日夜,都残碎在这一夜里。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就让他独自立于虚幻的春风里,惯看昨日桃花。他也······心甘情愿。
车灯一散,白寒便冷着脸推开男子,怒道:“下回别这么干。”
男子却无辜撇撇嘴,双手交在脑后,颇为无所谓地回:“那是你自己答应的,我可没逼你。”
白寒冷峭看着他,仿若目光便是冰箭:“我只是答应你离开他。”
男子乜斜着他,凑过去,捏住他下巴,斜勾嘴角,道:“剩下的,便交给时间来证明了。回瀚仙府吧。”
白寒不动。
男子失笑:“算你狠。”便乖乖下车,坐在司机位上,发动车子呼啸穿越在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