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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回去吧 这是他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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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在这九秋里,这人显然消瘦了。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两厢对望,竟觉入目便是忧伤思念。
流水无情尚且能去,若是有了情,只怕是愿意永置隆冬,以求永远相伴。
白寒发上衣上都铺了一层浅雪,宁无忧不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多久,却知那双依旧凝望着他的眸子,不曾变。他很想除下那黑丝带,好让他再次沉沦在他的绮丽的眼眸里,哪怕愈渐深,愈渐挣脱不得。
“白三公子,请回吧。”
秦学海的逐客令让他蓦然惊醒,偏开眼,径自往门口而去。
秦学海停好车,跟在他身后,显然对那犹自站着望着的白寒视若不见。
白寒却轻轻出声,似是生怕吓跑了好不容易等来的身影。从日出到日暮,整整一天。他是看到他们出门的,却只敢站在那棵曾经让他窥探的枯树后,竭力凝望。“你不是说,今天当是你的生日,庆祝一下么?”
宁无忧脚步一停,暗自定了定神,身也不转,只是沉静地陈述事实:“我也说,我们结束了。”
他却仿佛没听到,自顾又问:“你不是答应,他们跟不紧你你不见了,只要我不哭,你便回来么?”
你不见了我不哭,你可得回来啊。
我答应你。
白寒便整整忍了三天,他知道自己的心里早已被淹没,可是他仍旧孩子气的傻傻的相信着这一句荒唐幼稚的话。他就像洪水中孤单坐在屋顶的孩子,等待着那道倾尽心意的身影来援救。
而曾几何时,宁无忧也答应一定会相信他。可是,他却瞒着他,还能如何让他去信任?
信任随风化去,一切便散了。
他摸出钥匙:“白寒,别来找我了,回去吧。”
身后之人似乎踏前了半步,终是缓缓又不舍地停下。“无忧,今日之后,我也再不能与你见面了。最后一次,都不行么?”
“回去吧。”
“无忧……”
“带上你安插在对面的人,滚!”
宁无忧借着背藏起了抖着的双手,急忙狼狈开了门,拉秦学海进了屋,砰地关了门锁上。
他呼一口气,便朝秦学海笑道:“你做点东西吃吧,不用管我。”
他一把冲上二楼卧室,紧紧靠着门掩着唇泪流。
他没有办法。他不能对不起父母,不能对不起白寒,也不能对不起自己。让白寒活在谎言的幸福里,这不公平,他还是做不到。
他主动离开,不管对谁都好。
可是他却不知道,他的父母最希望看到的是他快乐。而他也算不清,如果仍然站在白寒身旁,快乐的人又会多了白寒一个。
何必要处处涂炭才算是对得起自己的心?
他是太理智还是太任性?
夜里八点多的时候,秦学海告诉他白寒走了。他愣愣应了一声,呆呆去洗了澡,便自个儿上床睡了觉。
第二日,他与秦学海一同回了学校。这天,宁无忧的状态算是正常了些,起码知道自己在讲些什么。
宁无忧也算是找到了一个极其有效的治疗方法,那便是让自己忙起来,忙到没时间胡思乱想。
他放了学,便开车去了书店,将一眼看中的书也不管到底好不好,一股脑买了回家。由是,他的书桌便多了一堆书,他便天天坐在桌前埋头。
在学校他也把秦学海的事捞过来做,只要是能做的,不管秦学海如何担心着他的健康而不愿他多加劳碌,都通通抢了过来。
有一日,他忽而想起自己还有供稿一事可忙,满心欢喜,竟是一下打出了两三篇来。
算是平静无波过了一周多后,天气初晴,路面还有不少积雪,但显然天气在慢慢变好。
路边的枯枝上,好不容易兜住的积雪已化作点点水滴,落在地上的积雪上,敲出点点空洞。
这天刚好星期六,宁无忧去右议院给稿。
反正云海平这事儿算是过去了,那么就不再有人会从中阻止他供稿,便干脆自己这一个闲人去了。
从露天停车场朝右议院走去,阳光熹微,照在干干净净的天地间,连人也清新有生气起来。
他心情还算好,起码不及前些天沉重酸涩。他想着自己终于又能贡献力量了,嘴角便不自觉地微微翘了起来。
“无忧,今天心情不错啊。”
是徐恩,正好从右议院出来。他一见了宁无忧,便远远朝他打招呼。
宁无忧浅笑着朝他走去,道:“今天天气好。”
“你又来供稿?”
宁无忧愉悦地看一眼手上那一沓纸,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龙议员刚好在,但是听说等下就要出去了,你赶紧去。”
“啊,那改天聊。”他朝提步走离的徐恩挥挥手。
刚转过身想要提步,却恰见迎面从左议院出来的白寒。他愣了愣,终是偏开目光,却见白寒身旁还有一个性感妖艳的女子。这女子挽着他的手,在与他亲密说笑,显然对于其他人的目光毫不在意。而白寒偶尔也偏偏头,与她说上一句。
他从不曾见白寒如此亲近女性,按白莉绮的说法,也不会如此亲近女性。可现在……
那是他女朋友吧?
可真快。可他知道,是自己断的,他没有任何资格去责怪他。
宁无忧心里酸涩不已,两相愈渐近了,他便装作低头整理稿件,默默与他擦身而过。
是他自己放的手,如今又能如何?与人言笑晏晏,可惜对象再也不能是他了。
近来他总是做梦,每个梦里都有一个人影,模模糊糊如烟。他从来不敢趋近,他知道这人是谁,他很想在梦里紧紧拥抱住他,可他更怕,他烟消云散便再也不能出现他梦里了。
不梦闲人唯梦君,这是他最后的执念。
有人说,若是梦见你爱的人,表明你爱的人正在将你遗忘。他不知真假,他只知,自己要一直记着他,融进血液,刻入骨髓。
哪怕这人······早已另怀佳人。
卑微,可他甘愿。世间最不可理解最令人动容,不过甘愿二字。只希望,这“甘愿”二字,莫要只得那自我感动的结局。
宁无忧将稿件给了龙奎,站在一旁,沉默着等他看完。
“你写的稿,我总是放心。”龙奎将稿件放在一边,抬头笑问:“一向接你稿子的小李住院了,明晚有一场晚宴,我想邀请你一同出席,愿意么?”
宁无忧受宠若惊,良久才反应过来,忙摆手,推辞道:“龙先生好意,只是我不太适应这等正式场合,我便不去了。”
龙奎从抽屉里拿出请柬,递给他:“只是议院友谊晚宴,不用拘束,穿一身西装即可。你是咱们的重要供稿人,从今天开始你的稿件也会重新刊载在鸿鹄日报,怎么可以不去呢?对了,林善政和徐恩也会去呢。”
宁无忧接过,还是有些踌躇:“林善政他们好歹有头有脸,我一个撰稿人,还是不去了吧。”
龙奎蹙眉:“我听林善政说,你是一个不分贵贱与人交友的人,怎的今日······”
他话没说完,宁无忧却已明白。他尴尬笑笑:“我没去过这等场合,怯场着呢。”
“不用怕,”龙奎朗笑,“林善政他们会陪伴帮助你的。当然,在晚宴中,你也得用你的眼睛、你的嘴巴多多搜集资料啊。”
原来这才是目的。他见既然如此,便答应了。
只是他从龙奎话里蓦然惊觉,与白寒一段情,竟对自己影响如此之大么?他从前闲散心大,只知人生而平等,不因贵贱贫富而有所价值上的偏差,自然也不应因此而亲密或远离,他便不卑不亢地交着朋友。可现下,不自觉中,骨血里已有了等级分明,不是他看不起人,只是他看不起自己了。
举行晚宴这天恰好是星期天,街上繁华万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晚宴在一家位于赛巴斯城中心地带的高级酒店举行,可想而知此处的装修与服务自是一等一的好。
议院订的宴会厅属于大气辉煌而不俗气那种,而看其简单典雅的布置,更令宁无忧觉得办事的人品位不错。
一身合体西装,衬得他秀气清润的脸更添一丝成熟与利索。而寻常、沉稳的黑,以令混入人群也不至于显眼,这是宁无忧最想要的结果,不管是为了自己想隐藏自己还是搜集资料的便利。
可他却不知道,他这一身自以为没什么存在感的打扮,偏生与自身气质相融又相抗,在外人看来,却是妥妥的莫名惹人注目。当然他怀着有点忐忑的心情跨进会场时,他的注意力并没有留意到别人的目光。
“无忧,你可来了?”
宁无忧一眼就看到那个爽朗而决毅的男子林善政,不惜反抗自身阶层利益的林善政。宁无忧是无法体会,林善政是如何能在这表面风平浪静而内里波涛暗涌的晚宴里言笑晏晏的。他朝他招招手,恰好酒保托了香槟过来,他拿了一杯,谢过,便往林善政那走去。
还没说话,突然冒出来的徐恩调侃他道:“无忧,你上学是不是经常踩点呐?”他煞有介事地抬起空手腕看了一眼,“叮咚,刚好晚八点。”
宁无忧面色微微一红,否认道:“走到半路忘记先给小可喂食了,只能又折返回去。”
徐恩笑道:“你还真是有爱心,不就是一顿饭么?留着明天喂也无不可。”
宁无忧笑笑:“好歹是陪了我三年的小伙伴,有感情了。”
说到“感情”二字,徐恩忽而别有意味地看着他,却不说话。宁无忧想问,却被眼尖的林善政拉走了。
林善政揽住他肩膀,也不管他人皱起的眉头,直直往右议院扎堆的那个地方走去。宁无忧扫了一眼看着他们的宾客,揶揄道:“林先生,这大庭广众的拉拉扯扯怕有失斯文呐。”
林善政偏头好笑地看着他,道:“小美人,那咱们去个僻静点的地方?”
宁无忧笑着白他一眼,两人说说笑笑地朝着那堆右议院议员走过去。
宁无忧心情好久没这么舒畅了,起码在今晚,人群喧攘里,他不觉得孤寂。也幸亏林善政愿意带着他与他说笑,否则他定然会当一个尴尬的雕塑,坐在角落一动不动,观察着众人。当然,站在快乐的肩头,他仍记得自己的任务。为了写稿,资料是必不可少的能让人信服的例证。
他却不知道,在他与林善政的说笑欢声时,不远处角落里有一双微愠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借助障碍物将目光放肆地投在他身上。
灯火璀璨,目之所及处皆熠熠生辉,仿若这宴会厅,便是那无际的宇宙,而那些闪光的人儿,在这深邃的宇宙里,亮如恒星。
恒星会落,但起码在有生之年,可以用眼睛竭力捕捉。
他拿起酒杯,缓缓站起。踏过银河,挥散星尘,去靠近他的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