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不要冷场 走过繁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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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小雪初晴。
他正要回学校，白寒却要把耳城跟着他。他自然是强硬拒绝的。耳城跟着他，白寒怎么办？他可不觉得白寒处处是朋友，而且现下基本都知道他长什么样儿了。
另外心里也疑惑，为什么昨晚和今天这般反常？能令白寒如此紧张，只能说明自己身边又多了什么危险的因素被白寒发现了。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又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平平凡凡一个人，到底是什么要让他身陷囹圄？若说议院的事，真有这个歹心要灭了他早就该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如果是，他现在仍在供稿，那只能是反对重组的人下的手。
然后便是云家了。他还是不愿相信是云家，因为他相信白寒在他们这事上对外定然是保密的，即便因着他搬到白寒处居住而猜测纷纷，也不太可能会确定云悠悠的事儿与自己间接有关。
而云悠悠的葬礼，他终是没有出席，他满怀愧疚，他相信自己一生都将活在愧疚里。他好几次打电话给云武机，却都被漠然打发了。云武机，应该是猜到了些，只是不敢肯定才愿意与他啰嗦几句。
他以前常说一句话——世事总是很奇妙。可现在，他想改一改——世事总是很虚幻。或许这一秒、下一个瞬间，便于正常中脱轨而出。他记得白寒说过，让事情脱轨是他的乐趣，可他发现，自己是没有白寒这等心理承受能力与手段力量去承受脱轨带来的一切后果的。
现在，他只想快点知道，压在自己和白寒身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觉得，只要找出躲在暗处重重掩映的答案，一切终将重归宁静。
可宁无忧，有时真的天真到不像要奋力支持议院重组的人。白寒时常觉得，舞台剧里的那首歌，应该由他唱，宁无忧来听。
“耳城是你的保镖，我不要。”宁无忧急急朝外走，想要尽快摆脱。
白寒道：“你没有办法保护你自己。”
宁无忧脚步一停，皱起眉头，有些不快：“别忘了我是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空手道黑带的男人。白寒，我不需要过度保护。但你不一样，鉴于你的身份，你更需要他。”
白寒难得的叹口气，似乎所有叹气都只因面前之人。“相对于自己，我更愿意你平安。”
宁无忧有些动容，定定凝视着他，若不是有旁人在场，他一定紧紧抱住身前之人。“可是对于我来说，我也更愿意你平安。你可以派其他人跟着我，但是答应我，一定不能让自己处于危险中。否则我，”他笑笑，“只能跟你一起走了。”
走过繁华，走过苍凉，走过彼岸与荼蘼，到达那忘川河畔，依依不舍刻下誓言。
一起走。
集团有白理和白知祈两人掌局，白寒乐得清闲。现在见劝不动宁无忧，只能先跟他一起到学校去，再利用这段时间让顾平逸派些人来。为了不对宁无忧造成太大影响，他与学校先提前打了招呼，说要派几个清洁工过去。当然，学校方面也是审慎而为，暗中也派领导层留意派进来的“清洁工”。
到了学校，宁无忧见白寒跟着他进去，忙道：“回去吧，学校里安全。”
“嗯。”白寒应一声，自顾往里走去。
宁无忧有些无奈，“嗯”了还进去？
白寒在学校里走，自然会受到人们关注。可最多也不过是猜猜看看这人是谁，来干什么，为什么要蒙着眼睛，如此而已。这可比外头那些恶意的揣测好上太多了。
白寒原本打算跟着宁无忧去教室，但宁无忧拒绝了。他便答应好好被校长招待着，直到他放学。
可是宁无忧发现，自己还是太相信他了。
他微笑着期待同学们能举起他们自豪的手，却左等右等，只能看到低下的头颅以及偶尔抬起的躲避眼神。他又道：“缪塞的诗呢？我昨天可是让大家准备一个著名诗人的一首诗的，怎的······左耳进右耳出呐？”
同学们的头垂得更低，只因为他们能明显感觉到最后半句夹带的隐忍怒气。
宁无忧又道：“勃朗宁夫人的呢？有吗？如果还没有同学回答，咱们今天······留堂！”
话音一落，忽有人念起了十四行诗，从悠远到近前，从清朗到低沉：
“由于魄力和仁慈，你看透了
隐蔽在面具之下的我，
通过我那张被岁月的泪雨冲洗得发白的脸
同时也看见了我灵魂中那种真实的表情，
那人生历程灰暗而疲惫的证明！
由于爱情和忠贞，你看到了我
灵魂中的慵懒和麻木，坚韧的天使
才会去寻找一个新的天堂的居所！
不是因为罪孽、哀愁，不是因为上帝的惩罚、死亡的逼迫，
也不是因为那叫人们一看
就会掉头离去的事物，更不是因为令我
瞥一眼就会感到厌恶的一切······这一切
都不能让你退缩，亲爱的，那就教我吧，
正如你赐予善良，教我怎样去表达感激。”①
朗诵结束，鸦雀无声。
杨知之率先反应过来，大喊道：“白哥哥，你还会念诗啊。”
学生们有些骚动，宁无忧眉头一皱，道：“先出去吧，你影响课堂了。”
白寒微笑着看着他，两三秒后，铃声响了。那仿佛是灵魂中的音符，恰到好处地听着面对所爱之人时发出的号令，咚一声震荡，以令对方没那么讨厌这个莽撞而真挚的灵魂。
“你就把我刚刚开口念的诗当作学生的回答好了，”他偏头看一眼表情各异的学生，“以及，这般冷场你可太可怜了。”
宁无忧合起书，重重敲了他手臂，不悦：“下不为例，否则你等着。”
“宁老师，可是有戒尺？”
他开着玩笑，宁无忧闻言却一下滞住了，脸色倏地一白，转身回到讲台，尽量平复心境。
这般一捣乱，不曾想竟有了相当不错的收效。有孩子问白寒这是谁写的，白寒回了，这孩子便与其他同样感兴趣的孩子围在一起写下诗人的名儿，笑哈哈地说打算回家好好读一读这诗人的诗。
宁无忧见此，不置可否，冷冷淡淡往办公室走去。
他问身后跟着他的白寒：“你一直在门外？”
白寒点点头：“教室后是走廊，我就躲着在门缝里看你。”
宁无忧抿了抿唇，转个弯将他带到一个自习室。再面对他时便是一脸郑重。
他说：“以后不要来学校了，我自己可以对付，除非对方有枪。”
白寒担忧地看着他：“对方······比你想象的还要黑。”
“那么你就告诉我，他们到底是谁又为着什么。”
“我只会做我认为对你有好处的事，无忧，要不回家吧。”
他有些疑惑：“家？”
“瀚仙府。”
宁无忧一顿，随即不自在地飘了飘目光，才道：“这是我的职业，而且，我不放心在期末前放下班里。”
“那就让我陪着你吧。”
白寒张开双臂，将他紧紧揽入怀中，在他耳畔低语：“我不管这世界如何，我只管你如何。无忧，如果我让你跟我一起离开，你愿不愿意？”
他在他肩上抬头：“什么意思？”
这是一座争斗着的废墟的城，他有足够的力量与手腕去将它踩在脚下，所以他无所谓，即便将来自己的一切都将消逝。可是当他遇见了怀里的人，那浓烈的保护欲与相守的希冀，令他在绝望的废墟里重生、站起，眺望阳光，获取甘露，只为了能跟他竭尽一生去心无旁骛地相守。
可是宁无忧却看不清，当美好的重组得以实现之时，那蠢蠢欲动的一张网，连接着每一个人，可他白寒这类人，势必遭到摧残，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他原本对这世间怀着满腔恨意，即便天翻地覆自己也能冷眼相看。所以，他下的棋，没有人理解；所以，他喜欢事情脱轨，也没有人理解。可是现在，当一切已一发不可收拾，他想带着他，逃离这复仇的城，远走他乡。
他与林善政一样，用林德的话来说，就是喝了几年外国墨水回来忘本负义。他不在乎当初自己做的决定对不对，他现在只在乎怀里的人认为他值不值被他欢喜着。
白寒黑丝带后的眼有些难过：“我后悔了。”
“什么？”
“没什么。”
“你说清楚点。”
“······那新来的黄老师，小心点她。”
“不要岔开······你说什么？”他推开他，满脸惊疑。
白寒五指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表面却不兴风雨。“她是······不怀好意。”
宁无忧瞧他八风不动的平静面容，挑眉：“吃醋了？”
白寒失笑：“吃什么醋。她把你抢走了，我也一定能抢回来，这你放心。”
宁无忧也觉得好笑，笑问：“那是什么意思？”他见白寒要回答了，忙补了一句：“不能敷衍我又说什么时机，我很清楚我自己，好奇起来一定会与黄老师接触更多。”
白寒微皱眉头，料想这宁无忧的确是这种性子，便松了松口风，却不打算全数真实的告诉他。他拉他面对面在椅子上坐下，道：“从普罗米修斯山回来前，我便安排了人在你家对面暗中保护你。原本是不需要的，可是在假期期间发生了一件事，让你······失去了暗地里的保护。或许你不知道，葛太太退休前的背景就不简单，现在的身手也比你好太多。”
宁无忧不禁惊讶得下意识张开了双唇，许久才在白寒沉默的等待中回神。他问：“所以葛太太也是保护我的？”
“之前是，现在的话，若是她念着感情，会。若是不念感情，她与你就是最普通的邻居。”
“谁要求她的？不对，应该是谁命令她的。”
白寒伸手将他眉上的一根断发轻轻拈去，才略带惆怅地说：“一个觉得亏欠了你的人。”
“谁？”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不要冷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