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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的小教书先生 可是你不是 ...

  •   “宁先生吗?”

      宁无忧降下玻璃,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那是那天听他倒苦水的那位安保人员,只见他笑了笑,道:“白三公子吩咐了,若是见着您,让您直接进去就可以。”

      在宁无忧欢喜的眼里,男子给他一个小小的仪器,像是地图导航。

      他道:“已经为您设置好了,跟着导航走,就能到白三公子住处。祝您开心。”

      男子往旁边一站,让人放行。

      宁无忧又惊又喜,可跟着导航转啊转,终于到了门前时,他却突然忐忑不安手足无措。

      他该说什么,他该干什么?

      正踌躇犹豫,门开了,与在白家老宅一样,他被连人带车请了进去。与老宅不同的是,白寒此处左侧是一个游泳池,在繁花茂树里,闪着莹莹的蓝。前阵子来时满院的蔷薇还有零丁细碎,现在却已全皆凋零了。而那露台旁的两棵凤凰木,枝叶也饱受了冬雪璀璨。

      一切,显得有些萧条。

      他只希望白寒的生活,不会枯萎。

      他一下车,白寒便皱着眉头走出来。他看不见他黑丝带后的眼里是何种光景,只看得那紧抿的双唇,他知道,不是烦恼便是不快。

      果然······

      白寒有些粗鲁地一把将他拉进屋里,扔在沙发上,而后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冷言冷语,其中隐忍的怒气,或许只有从他被隐藏的如刀眼神才可看出。

      “顾平逸,搞什么?”

      那头道:“三公子,我不太明白。”

      “看个人都看不住,他跑出来了,一个人!”他偏头看迷茫的宁无忧一眼,有些烦躁地扯下黑丝带。

      “什么?你等等。”

      那头一阵乱音,而后是半晌寂静。良久,手机那头歉意道:“三公子,派去宁先生家对面的人,全部联系不上。我已让萧······”

      “找斯福波特。”

      宁无忧听着,觉得这名儿有些耳熟,但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

      “可三公子,你是左议院议员,如果让人发现你在本土与外国······”

      他又打断道:“既然提请了辞职,他们同不同意那是他们的事,在这期间,不碍事,去吧。”

      “是。”

      白寒放下手机,眉头愈渐紧了,似连绵的重峦。宁无忧从没见过他如此焦躁担心的模样,眉宇不禁也跟着忧愁起来。

      他坐下,似是破天荒地舒了口气,朝冯姨招呼道:“冯姨,宁无忧这阵子要住在这里,你帮忙照顾一下。”

      “什么?你都还没提前跟我说过,我也还没答应呢。我为什么要住在这里,我自己有家。”他大惊。

      白寒轻蹙眉头,显然不想解释,只问道:“你相信我么?”

      宁无忧不假思索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你就听我的。”

      “白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是不是······”他有些犹豫,只因心里不愿相信,终还是说完了,“又派人监/视我了?”

      白寒冰冷的眸子一闪而过某种异样,平静说道:“嗯,至于发生什么事,我劝你,不要知道会更好。”

      “是云小姐的事吗?”宁无忧有些心痛。

      白寒摇摇头,右手食指在他鼻上轻轻一刮,神容竟惆怅:“我的小教书先生,是你的事。”

      小教书先生?

      宁无忧脸色一红,目光不自在的四处飘了飘,才发现有几个佣人一直在旁边,便更有些无地自容。

      白寒注意到了,朝冯姨使了个眼色,让佣人们都出去了。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他两人。

      白寒继续说道:“云小姐的事不太难办,该交代的给交代便是了。只是也可惜了云小姐,虽说我明确拒绝在先,但毕竟有错,云家也有错,明面上不难对付,只是人情上终究是亏欠的。现在我担心的是你的事,至于是什么事,你不必知道,一切交给我。”

      宁无忧沉声:“云小姐的葬礼,我也会出席,我等下就跟武机说。至于我的事,”他眼中覆上决毅与肃然,“我不是你臂弯里的小狗,不需要你保护。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有权知道。若是你不愿说,没关系,我自己去调查。”

      白寒却冷冷一笑,道:“你去调查?小教书先生,你是有什么能耐有几条命能去调查?别闹了,好好听话。”他拿过他手机,边按下一串号码边说道:“你时常让学生听话,怎的自己又不知道要听话了?以身作则不懂?”

      他将手机递还给他,又道:“我的手机号,不能随便给人。”

      宁无忧闷闷点头,打了过去,然后与白寒一同存了。

      宁无忧还想问什么,一抬头却见白寒对着自己的手机升起了笑意,凑过去一看,哭笑不得:“这备注还真是膈应人。”

      可是他心里却暖暖的、甜甜的,像那冬天里的热奶茶,还有浓郁的香味儿。

      ——我的小教书先生。

      “‘我的小葡萄牙人’知道吗?”

      宁无忧点点头,问:“你也喜欢她的诗么?”

      白寒点点头:“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有人送了我一本,本以为不过是些靡靡之诗,一翻,发现还不错。”

      宁无忧意味不明地看他许久,才问:“女生送的?”

      “嗯,”白寒也不避讳,直截了当承认,“我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惜没兴趣。”

      “······”

      他看宁无忧眼眉挑了挑,不知他内心究竟会有何等乱七八糟的想法,便浅浅笑着凑过去,“我只对你感兴趣。”

      而后把他的脸一偏,稳稳当当把温热印在温热上。

      一吻毕,他趁着他思维有些乱,趁热打铁,道:“搬过来吧?”

      宁无忧刚想点头,猛然清醒:“不行,即使其他不考虑,我也还要考虑杨知之。”

      白寒却沉了脸,也懒得跟他废话,冷冰冰道:“你如果不想杨同学遭遇危险,劝你离他远点。再者,云家的葬礼,如果你不想血肉模糊的回来,劝你也别去。”

      宁无忧闻言,心下大骇。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可以让他如此危险?世上的黑暗的确数不胜数,也潜在身边,但他自问没有什么人与他有如此苦大仇深的私人恩怨。除了······

      “白寒,是重组还是云家?我们的事······都知道了?”

      白寒摇摇头,却忽而失笑:“我们什么事?”

      宁无忧眉毛一挑,扬起了下巴,道:“那你就没有理由让我听你话了。”

      “行了,总之,跟杨知之家人和学校说一声,你就住在这里,没事别出门。我方才打算你也不要去学校了,但觉得不妥,你可以去学校,但是得坐我的车,放学我让耳城去接你。你绝对,”他伸手覆在他双手上,“绝对不可以离开我们的视线。”

      “你当真不愿告诉我什么事?”

      “时机到了会告诉你,另外,你若要为右议院写稿,写完给我,我让人替你送去。或者你自己直接电子版发过去就好了。”

      宁无忧一怔:“你知道?为什么?”

      他点点头:“我行事自有道理,总之我希望你,可以每时每刻相信我。”

      宁无忧答应了。可要他不去参加葬礼,这也是不可能的。纵然或许只是为了补偿自己的愧疚,他也要参加。要他不去调查,这也是不可能的。如今感觉身边暗潮汹涌,且并非政治立场的原因,他便觉得或许与自己有关系的一群人里,唯独自己是最糊涂的。说是糊涂,按照白寒的说法,却是被保护得最好、最幸福的。

      假期结束前,他已把杨知之妥善安排好了,顺便收拾了些衣物,带上小可,轻装迁徙。

      可惜的是,云悠悠葬礼那一天,他被白寒困在了家里。这一笔账,他会找他算的。

      一开课,学校便来了两个新老师,一个前脚来一个后脚来,仿佛跟着似的。

      一位新老师是女老师,年轻靓丽,对每个人都很友好,深得大家喜欢。另一个后头来的,则是一个男老师,听说是教体育的,然而教的所有体育课都与他的课表同步。也就是说,凡是他上课,一定能看到窗户外的另一个班级在上这位新老师的体育课,而当他没课的时候,这位新老师也得空地坐在他旁边原本空了的位子上。这人对待所有人都若即若离的,唯独似乎对宁无忧特别关心,常常是有事没事跟着他一起上厕所。

      宁无忧对这人的行为以及学校安排的课表感到很迷惑,可这事儿既然是学校的安排,总不能去问学校为什么这么安排。而后,经过了几天的观察与猜测,他基本能猜出来了。

      不用说,这人是白寒安排来的,为的或许就是要防范那莫名的危险。

      他还几次与白寒提到这个人,白寒皆一脸冷清地摇摇头,想来他定然在暗地里发笑。

      他锤了锤桌子,男老师问道:“怎么?”

      宁无忧摆摆手,朝他哈哈一笑:“没事,想起学生,气的。”

      男老师也朝他笑笑,而后自顾玩手机。

      “宁老师,校长找你。”

      是那个新来的女老师,甜美可人,连声音都甜甜的。

      宁无忧应了一声,走了出去,女老师也跟了出去。

      “怎么了?”

      女老师笑道:“校长不在办公室,他让我和你去体育馆找他,估计是两班的体育成绩有些糟糕。”

      宁无忧轻叹口气:“黄老师啊,咱这两班估计都是些文弱书生,男的文,女的弱。”

      “宁老师真会开玩笑。”

      宁无忧笑笑,走在林荫道上,忽然觉得身后有目光,往后一看,竟是新来的男老师:“苏老师,去哪啊?”

      苏老师眯着眸子盯着黄老师,嘴巴却冷然说道:“宁老师要去哪?”

      “体育馆,校长找呢。”宁无忧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像是黑云压城前的宁静。

      “坐久了,我到处溜达溜达。”

      “哦。”

      到了体育馆,找遍不见校长。

      苏老师皱起秀眉,疑惑道:“奇怪,校长呢?”

      宁无忧也一头雾水,三人便回去了。

      当天晚上,白寒与宁无忧吃完晚饭,便让宁无忧先去休息,自己还要处理些公事。宁无忧也不去问是什么事,他知道,无论啊怎么问,只要白寒不愿说,他一定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而且,他知道,他让他按自己意愿参加支持议院重组,便是欢喜着的最有力明证,他哪里还需要去怀疑什么?

      正因如此,他们两人“各自为政”,却也互相不设防。

      他们仿佛坦露在阳光下,每一丝头发,都光明正大,都惺惺相惜。如此,便足够了,还需要什么承诺与猜测?什么都不需要。

      十二点多,宁无忧实在是有些担心他,便打算去他书房看看。转过楼梯,便见二楼露台处有光昏昏。他仔细一看,竟是白寒。

      看他模样,大约是在喝酒。

      他正要往他走去,却被忽然冒出来的冯姨拉住。

      冯姨轻声道:“宁先生,少爷夜里喝酒一定是有烦心事了。你若是过去,去厨房拿一个布丁再去。少爷喜欢吃。”

      宁无忧感谢地朝她点点头,果真是装了两个布丁过去。

      他朝他笑着,远远便道:“怎么还不睡?”

      白寒徐徐转过头,也微微一笑:“看舞台剧,你怎还没睡?”

      “你不睡我怎么睡?”他将布丁放下,道:“喏,吃点甜的,对你有好处。”

      白寒道:“什么好处?”

      宁无忧不答,坐在他旁边的藤椅上,拿过他手里的酒杯,看了屏幕一眼,笑道:“我以为白三公子很是高冷正经的人儿,怎的今天看起爱情舞台剧来了?”

      “原本我是不看的,可是,”他拿起布丁,用勺子挖下一块,喂过去,笑着:“因为你,我开始相信。”

      或许他不曾知晓,宁无忧对于他来说,是撬开灰暗心房得以沐浴阳光的钥匙,是甩脱过去得以重新相信爱的存在,是给予他希望让他第一次有了想保护欲望的宝石。或许他什么都不知道,自己便早已无法自拔。也或许连他都不相信,自己便早已开始了交付。

      莫名其妙,却已刻入心扉。谁能预料?

      宁无忧避开了那一勺布丁,眉宇有些压抑的喜色:“冯姨说你爱吃,你吃吧。”

      “你不喜欢?”

      “不是,只是你爱吃。”

      白寒不说话,只是用那在昏黄里有些黯淡的眸子望着他,再把布丁递过去。看他咽下,才自己舀下另一块吃了。

      那舞台剧且演且吟:

      “你永远不知道,你是我渴望已久的晴天

      你永远不知道,你是我难以忍受的饥饿

      你永远不知道,你是我赖以呼吸的空气

      我的爱人

      你是那不同的唯一的柔软的干净的天空一样的

      你是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带着太阳光气息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

      你是纯洁的天真的玻璃一样的,你是纯洁的天真的水流一样的

      你是纯洁的天真的什么也改变不了,阳光穿过你却改变了自己的方向”①

      宁无忧边看便跟着唱,歌声不十分美妙,却也算动听。他转头,笑道:“你第一次看?”

      白寒竖起三只手指:“第三次。”他凑过去,眉眼流转玩味,“你方才唱的可是跟我说的?”

      宁无忧不自在地呡一口红酒,躲避道:“我先去睡了,你自己慢慢看吧。”

      白寒一把扯了他,让他惊得轻呼了一声。

      他坐在白寒腿上,有些无语,将他推开,严肃一脸。“别突然之间吓人。”

      “可是你不是人,是我的魂。”

      宁无忧看他一脸正经,嘴角微抖,调侃道:“我还从不知道白三公子这般懂趣呢。行了,很晚了,要睡了。”

      白寒点点头,道:“一起吧?”

      “哪天不是跟你一起的?你之前有征求过我的意见么?”宁无忧想把东西收拾一下,却被白寒拉走了。

      一夜缠绵,宁无忧却觉得白寒有些异样。在漆黑里,他皱眉看着他那不安的睡颜,心绪烦乱。

      白寒在怕,这般一个经天纬地的人儿,到底在怕什么?

      他躺下,用力怀抱住这清冷而孤单的人,这为他背负住暗处风雨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我的小教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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