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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云祭3 ...

  •   夜探司马府,既然内里有了魔,宁无忧知晓,戏子戏班估计是不存在的了。

      他目标已知途径未明,有些百无聊赖。他望着这冷冷清清却依然有些许香客的无玑仙君庙,内心疑惑又振奋。

      无玑是五仙之一,按理说应该和前些天躲了一晚的景枢香庙是同样境遇,不,因为无玑信众不及景枢多,应该要再糟些。可是现在,似乎一切有不一样了。

      宁无忧打算进去看个究竟,一进门,便被庙内上香的三位女香客以怪异的目光盯着。他也不恼,毕竟他虽长得好看,但并不十分好看。若说天上谁最好看,景枢认第二,无仙敢认第一,可惜蓝颜终归化作一抔仙土冢。

      他腰间,似乎钝钝痛了一下。只是一下,自然被他忽略。

      他叹息了一声。

      环顾四周,却傻了眼。

      他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自然,遭三位香客拿着扫帚扫地出门了。

      无玑,这是风流不忌的报应呐,你也有这一天呐。

      宁无忧笑得前仰后合,笑眯了的眼里落进一丝蓝天,他忽然悲从中来,不笑了。

      他躲到庙后偏僻的小巷里,唤道:“土地,土地。”

      那白髯老头瞧见他,不禁笑了:“仙君,可是又烤鸡?”

      “为何还是你?”宁无忧感到奇怪。

      “什物都贵了,原本的土地入轮回了,小仙来打个两家便利。”土地呵呵笑着。

      宁无忧听闻,眉头又皱了起来。地仙寿命不及天仙,众人皆知,只是在这当儿,他总觉得这事儿令人糟心。他手一指,问:“这庙是如何一回事?”

      白髯老头愣了一下,禁不住笑了。“如仙君所见,如今,无玑仙君成了女香客隐晦方面的护佑者。若说原因,或许与无玑仙君容貌有关,毕竟俊着呢。”

      “那景枢仙君呢?”

      土地显然不解。宁无忧忆起,这人间造像总与真仙有所差别,把这造好看点把那造难看点,全凭百姓想象与造像人手工。这也难怪女香客“有眼无珠”了。

      不过,宁无忧想,这也好,免得景枢哪天活过来了发现自己的功能竟然是不可描述之事,那不得提剑杀生呐。

      “哦,我是说,既然景枢原本香火就盛,为何大家选无玑不选景枢。”

      土地点点头,长叹一声。“仙君不知呐,这朱夏国,民风开化,只有无玑仙君的庙有些女香客,其余仙家的庙啊,除了城隍与我土地,皆立不住,全塌了。”

      宁无忧从一个袒露肩膀的巷口过路女子身上抽回目光,问:“可那夜景枢那庙虽破败,还立着呢,如何解释?”

      “那是唯一一座,所以仙君说它塌,小仙一点也不惊讶。还有一事儿,”他凑到宁无忧耳边,“在去年地仙酒宴上,小仙得知,各位仙君总是有些庙存的,只是得看各地民俗,拜的是哪位仙君。而景枢仙君的庙,除了那一座,在人间······没有了。”

      宁无忧吓了个激灵。如此说来,这景枢······轮回透了?

      只要有庙存,说不定还有翻身一日。可若是被人间遗忘了,那可真是神佛无力了。

      “还有,”土地也有些难过,直摇头。“大约一百年前吧,有一将军,说是往生时孟婆忘了给他孟婆汤,九世记忆皆在脑中,他念及景枢仙君之恩泽,在天风原倾力盖了景枢仙君庙,结果仅盖好一天便被天雷劈了,烧了。唉——也不知是否是在天上获了大罪,竟要到赶尽杀绝的地步。”

      宁无忧听完,心不在焉点点头,径自往巷口走去。脚踩在雨后的粗糙的青石板上,竟然觉得有些滑腻腻的。

      景枢的境遇似乎与其余仙君全然不同,这是为何?若是真的获了大罪,天上不应让他来寻他归位才是。那既然不是天上所为,那能影响仙的,只能是天上也束手无策的困境。是邪相害,还是道不允?

      一个接一个的疑惑,令他眉头紧蹙。

      他到了街上,随手抓住一个老人,忐忑而紧张,问:“老人家,可还记得天上有个景枢仙君?”

      那老人直觉莫名其妙,摇摇头,手朝庙宇一指,“你说的是无玑仙君么?”

      宁无忧摇摇头,他又赶向一位年轻女子,问:“姑娘,你可知道天上的景枢仙君?”

      女子亦摇摇头。

      宁无忧见人就问,旁人见了他,皆以为他是疯子,避开了。

      他低着头,有些落寞。

      “景枢?”

      有一道清亮的男声撞进耳膜,他喜出望外抬头一看。

      “是你?”他不满准备转身就走。

      白衣人白他一眼,道:“问你呢。”

      他狐疑,“你知道?”

      “此神仙有多大能耐与你是何关系,在下不知,只知晓这‘景枢仙君’四字。”

      白衣人迎风而走,腰间环佩叮咚作响。

      宁无忧追了上去,问:“你从何知晓?”

      白衣人将他带到柳树下,远离人群,不答反问:“仙,你下凡所为何故?”

      宁无忧倚在柳树上,脸色有些晦暗不明地看着他。他打算赌一把。“找神仙。”

      白衣人目光锐利而寒冷,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眼,道:“在下告诉你可以,有条件。”

      “说。”看来与凡人相处挺难。

      “风云祭,你得来。”

      他满口答应:“可以。”

      话出口了他才涌起疑惑,什么是“风云祭”?可奈白衣人已折下一条稚嫩柳枝,递给他,道:“你若食言,弑仙!你我立契。”

      宁无忧心下一紧,他着实奇怪,这凡人不怕他便罢了,竟然打他的主意还敢威胁他?他接过柳条,若有所思地盯它半会儿,笑了。“仙魔妖鬼,有一项几乎是禁忌的约定,便是不立契。约定我记着,你说吧。”

      白衣人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小纸片,递给他。

      宁无忧接过,只觉震惊。他翻到纸片背面,却是寥寥几字。字迹已经有所模糊,但仍能分辨。他对这些字无甚兴趣,唯独对这凡人有这东西感兴趣。他问:“如何得来?”

      “你知道它是何物?”

      “点神谱。”他答。

      白衣人眉头微皱。

      宁无忧继续说道:“景枢仙君乃居中之仙,你所得残块便是点神谱中间那块儿。不过,天上的点神谱没有背面的字,想来应该是你们人间所为。”

      白衣人点点头,他伸手拿回残块,却在收手过程中被宁无忧一把抓住了手。

      白衣人眉目霎然冷了许多,只是看他这般认真与疑惑,耐住不动。

      白衣人右手食指侧处,有一颗不太显眼的痣,带着薄薄的红,大约桃花花蕊柱头大小。不容易察觉,可是对于宁无忧来说,却是熟悉到无法忽略。

      他有一丝恍惚。眼中冷,旁是柳,手含痣,这不是景枢是谁?

      他再仔细看去,接触到那双飞雪的眼眸里,疏离,陌生,隐忍,哗地冷醒了现实。

      他讪讪放下手,道:“在下唐突了,在下有一故人也像公子一般,指上有颗红痣,可惜公子······”

      “在下乃凡人一介,自然并非仙班之列。仙,你叫什么?”白衣人难得对他人好奇。

      不,对神仙好奇。

      “宁无忧,人间不曾听闻的仙。”

      白衣人微微一笑,没有任何嘲笑意味,反是最平和而真挚的笑,像雨后初晴。

      宁无忧不免看愣了。

      这是相见几次以来,这人第一次不与他针锋相对。

      他也跟着笑:“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免高姓白名寒,白寒。”白衣人平静地看着他。

      宁无忧道:“白公子看来并非寻常百姓,不知可愿告诉我,公子是何身份?要帮公子可以,我心里得有准备不是?”

      白寒道:“身份你不必管,总之鸡鸣狗盗之事不屑于做。”

      他说时,宁无忧能深深感受到他言语里的讽意,但他却不知晓深意,直至后来。他笑道:“我这还有鸡,你可要吃?”

      “罢了,告辞。”

      白寒一作揖,自顾转头走了。

      转头时,白寒有意再看了他一眼,只是这时眼中又是霜雪遍布,甚至有了一丝阴骘。他边走,拇指边抠着食指侧泛红的痣,他想问他,见过······借尸还魂么?

      与他心思不同,宁无忧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担忧的沉思。

      为何这凡人会有点神谱的一块?如此说来点神谱断不止自己手里这一份,说不定久远以前就已流下了凡间。这点神谱,说白了不就是操九种乐器的九位神仙天上居处地图么?流下凡间又能有何大用?玉皇老儿给他这一纸地图,又是何意呢?

      他很多东西想不明白,主要还是他被囚在缚仙台逾千年,两耳不闻天下事。要下凡来了,那群神仙也没给他任何提示,起码给他讲讲历史啊。

      但是有一点他能确定,这白寒若要找点神谱,找的定然不是神仙,而是点神谱后头的文字。

      ——兵临城下,祭天台上 ······

      谁兵临城下?祭天台发生何事?白寒与这些事有何关系?看字迹年代已是久远,这白寒究竟又是何人?

      他也想出了诸多问题,可只要他确定,白寒与他没有利益对立,足矣。说真的,他自己也承认,面对白寒这凡人时,他竟然有些许······胆摄,仿佛自己是那苍原秋风下的孤松,摇晃。

      或许是这凡人能力强了些,又或许是自己仙力弱了些。

      他呵呵一笑,趁着无人在意,消失在树下。

      “听说了么?”一道清脆的女声轻轻在晃荡,可宁无忧听见了。

      他正和一个叫花子坐在近街的桌旁青梅煮酒。没错,他请的叫花子,惹来酒肆客人一顿侧目。

      “什么?”有人问。

      “那司马府遭灭门呐。”

      “什么?”

      “什么什么?”那人疑问。

      “我是震惊。”另一人回答。

      “我也很震惊,一夜之间,数十口人横尸府内,有些还已经散发出恶臭了。”

      “这天热呐。”

      那女子手里的团扇用力扇了几下,说:“这天也真是奇怪,往年不见得有这么热呢。这阵子你有仔细听么?天上总响些闷雷,有大有小,可要吓死人哦。”

      “莫非是天上的神仙生气了?”

      “呀,快去买些什物,为无玑仙君添些香火。一起么?”

      “走走走。”

      那两人撩起裙子匆匆走了。

      宁无忧直觉不可思议,怎不管何事都去无玑那?如果无玑在,不可描述已足够,这会儿啥都要灵个验,不得烦死?

      他虽如此想着,头却抬起从檐下看天,满脸愁容。

      究竟出了何事?

      他叹息一声,准备结了账赶往司马府。

      他总是相信,凡是相遇,皆有因缘。他既然遇见了司马无尘,就表示这司马无尘与他有缘分。不管如何,且去看看,他倒是希望这司马无尘能逃过这一灾劫。

      “公子,要往何处去?”叫花子露出有些许泛黄的牙齿,但这或许是他身上最干净的地方了。

      “司马府。”

      “莫去了。”叫花子慢悠悠斟酒,仿佛在说一件司空见惯的小事。

      宁无忧很是疑惑。“为何?”

      “你有眼光。”叫花子笑着,从胸膛里拿出一张洁净的纸,扔在他面前。“这一顿不白请。”

      宁无忧半信半疑拿起纸打开,赫然见着那上头一个行楷小字:仙。

      还有谁会这么叫他?

      他额前几道黑线落下,这,他只能给这白寒一个字:神。

      “接下来呢?”他问。

      叫花子一杯闷了酒,笑得有些色/眯眯的。“月下阁。”

      “那我们······”他话未完,便被人打断。

      “月下阁?”

      “月下阁可不是谁都能去的地方呢,小子,你是谁啊?”

      “要我说,果真人不可貌相,这叫花子看来是禾秆盖珍珠。”

      “兄台,你与月下阁有什么关系么?关照关照小弟啊。”

      叫花子见这些人谄媚的笑脸,忍不住一阵嫌恶,掌风一刮,将一桌子东西通通扫落地摔烂了。

      小二赶忙过来,索赔来了。叫花子手朝宁无忧一指:“他赔。”见众人惊得不再出声,又朝宁无忧道:“给了钱出来,门口等你。”

      这是······一个“叫花子”在他一个神仙面前颐气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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