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宿敌的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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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有一群羊，他们正自顾自地吃草，全然不知不远处有留着口水的狼正在对它们虎视眈眈。而牧羊犬时刻警惕着隐藏在羊群视野盲区内的危险，对狼的觊觎回以同等的敌视。
“好久没吃羊了，真想沾点腥。”
“王说了最近要收敛，哥你就别想着吃羊了。”
“要不咱偷偷打打牙祭？你看这全是肥羊。”
“这不好吧，羊是多，但狗也多啊。”
......
公学的校庆与众不同，这所学校的前身是为公学堂，源远流长。后来原址重修，便成了现在的为公中学。所以要是考据公学真正的校庆日，怕是要追溯到好几百年之前的某月某日。
然而公学本着不忘祖的原则，两个校庆日向来都是两手抓。
巧的是，这次两个校庆日刚好只隔了一日，校庆的之后两天又是双休日，并且因为本次百年校庆的特殊性，于是便出现了公学历史上绝无前例的“五日校庆”。
公学的礼堂内，舞台上的女学生正表演着芭蕾舞《四小天鹅》。
灯光下女孩子们身着白蕾丝舞裙，优雅而圣洁，而在狼的眼中，就是四只待宰的羔羊。
“草哥，你在看什么呢？这几只羊也不肥啊”
“什么肥不肥的，我在正儿八经看她们跳舞呢。”
“呦，哥你还对芭蕾感兴趣？”
“我问你啊，她们一条腿翘起来的样子，像不像撒尿的公狗？”
“草，果然草哥一开口，就知有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如您所见，在您的十点钟方向，那两人是狼。”
无线耳机内传来同僚的声音。
“我知道，我认得他们的脸，但不知为何，他们身上完全没有狼的气息。”
“应该是使用了某种隐藏气息的物品，警督，请您务必小心。”
督犬隐藏在观众之中，视线紧跟着二人离开礼堂的背影，暂时没有动作。
和工作犬不同，狼在世间通常有自己的身份。
身材高大、五官立体、留着胡子的男人是“车前草”，在狼群中仅位于狼王之下，处于“二狼”地位。他从不在世间低调行事，不仅从事着模特的工作，最近更是代言了网红餐厅“小山川”，颇有名声大噪的趋势。
比他矮了半个头、长着歪嘴的男人是“狗尾巴”，他是一家报社的娱记，曾挖出过爆炸性的花边新闻。在狼群中，他跟着车前草年数已久，往往能在捕食后优先分得一杯羹。
两匹狼在校内闲逛着，于烹饪社学生自制的甜点前停下了脚步。
“给王的礼物，办的如何？”
“人都安排妥了，不过我想王不会想要这个礼物的。”
“我们只负责送，收不收那是王的事，你有这胆子敢越俎代庖吗？”
“草哥，我敢不敢取决于你贪不贪。”
两人相视一笑，车前草吃了一块面前的黑森林蛋糕。
“这会是个大新闻，狗尾巴。”车前草递给狗尾巴一块蛋糕，“你不心动吗？”
狗尾巴接过蛋糕直接一口塞进嘴里，却不小心被呛到。他连连咳嗽又灌了好几口水才缓了回来。
“记者总是有野心的，除了关心二世祖的账单和明星的门牌号，我偶尔也想整几篇结合时事热点的社论。”
“你看起来比我贪。”
车前草轻描淡写地说道，他拍着狗尾巴的后背，看似在安抚他，实际是把手上蛋糕的奶油和残屑抹在他的衣服上。
“我打赌你这篇社论绝对出名，毕竟你就是当事人之一，还能有什么比从加害者视角出发更带感的吗？”
“想想已经预定了世间的头条，我心就像被什么塞满了。”
狗尾巴夸张地摸着胸口心脏的位置，一张歪嘴笑得快挂到耳廓上。
“感觉到了，就像你放了个臭屁在没窗子的房间。”
“草哥，我一直觉得你长得像个文化人......”
“但没想到你居然是个文豪。”
“别嘴里有东西还瞎JB夸我，你他妈听起来就像一条快吐了的狗。”
“草哥，王说了，你要是再讲一句脏话，就砍你一根手指当花的养料。”
“没事，你哥就是少了九百九十条腿的千足蜈蚣......”
车前草别有深意地看着狗尾巴，弯了弯自己的十指。
“手指多，够砍。”
他又拿起了一块黑森林蛋糕，心情愉快，脑子还回旋着刚刚在礼堂播放的《四小天鹅》舞曲，然而广播里突然响起的背景音乐却打断了他的自娱自乐。
“什么声音？”
车前草简单提了一句。
“王喜欢音乐，这不就是王经常弹的曲子？”
狗尾巴答道。
“哦，是吗？我还以为是路过的垃圾车的背景音。”
“......哥，难怪王不待见您，你有时候，太俗！”
俗？
那些自以为能做到雅俗共赏的人才是真正的俗不可耐。
车前草又拿起了一块蛋糕，可这次却被一只小小的手抢了先。
一个小女孩看着他，脆生生地说：
“哥哥，你已经拿了三块了，这最后一块能留给我吗？”
狼口夺食？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小妹妹，”车前草蹲下身去，视线与小女孩平视，“为什么拿了三块就不能再拿第四块？”
“如果有了三辆车，就不能再有第四辆车了吗？如果我买了三套房，就不能再买第四套房了吗？”
狗尾巴在一旁有些哭笑不得，这哥怎么和小孩子杠起来了？用的还是偷换概念的强盗逻辑。
“哥哥你有钱的话当然可以再买了，但是哥哥啊，我叫小虎，老虎是要住在森林的，可前面的几片森林都被你吃掉了，那我就没有家了，所以哥哥可以把这最后一片森林留给小虎吗？”
“哈”
车前草被小女孩的妙语连珠给逗笑了。
“小妹妹，这尊老爱幼呢，也是尊老在先吧？”
“可是，哥哥你也不老呀。”
小女孩眨着眼，笑得可爱极了。
“姐姐，蛋糕给你。”
如愿的小女孩跑到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女生身边，把蛋糕递给她。
“谢谢小虎。”
女生接过蛋糕掰成两半，把更多的一半又重新递给女孩。
她想向刚刚让给妹妹蛋糕的两人道声谢，抬头却已不见他们的身影。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吃这块蛋糕。”
在她刚刚想将蛋糕送入口中时，身后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回头一看——
“阿姨！”
身边的小虎抢先道。
她颇为尴尬地提醒道：“小虎，这位是姐姐的学妹，你叫姐姐就可以了。”
“晏知，这是我的妹妹，费小虎。”
“小虎你好。”
费小虎立马改了口。
“晏知姐姐好。”
“晏知姐姐，你为什么说不会吃这块蛋糕呢？”
厌之瞟了一眼胡源，接着又笑着对小虎说：
“因为你们一个是狐，一个是虎，都是独居动物。但如果又加了一片黑森林，不怕里面还藏一群狼吗？”
“所以我建议你们别去视野狭窄的小小森林，而是去一览无余的广阔山川看看。”
“怎么样？还是小山川，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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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隔了一晚，小山川的门口橱窗便多了代言人的身影。和其他餐厅喜欢张贴巨幅海报不同，小山川仅仅用了车前草的代言照片来作点缀。
车前草不是那种大红大紫的明星，小山川看中他的原因，应该是其成熟帅气的外形气质与餐厅较为匹配。
因受公学校庆人流的影响，没到饭点的小山川餐厅已是顾客爆满。幸而厌之已用VIP的特权提前预留了位置。
落地窗旁的三角钢琴传来舒缓的古典乐，慵懒的音乐和今日的好天气极为相配。
“你们居然认识吗？”
胡源一脸好奇，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和眼前的神秘的学妹有什么关系。
“我是在小区里看到晏知姐姐的，当时传来一阵狗叫，妞妞被吸引往那边跑，然后就看到晏知姐姐她们啦。哦对了，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今天没和你一块吗？”
“他们今天有事。”
厌之一句带过。
“这么说来，晏知你也住在风月苑府吗？”
她在风月苑府有房产没错，但却不住在那。
厌之刚想否定，胡源却继续说了下去：
“真的好巧啊，我发现可以和我称之朋友的人都住在风月苑府，不管是期愿、我同桌，还是你。”
“而且期愿和我同桌住同一幢楼，你呢，该不会也是十三号楼的吧？”
等等，十三号楼？
那个不知是小虎的外婆还是奶奶的老妇人说的，明明是三十号楼。自己也在物业地方查过，那个房子的业主名为曾期许没错。
“期愿住在十三号楼？”
“是啊，我以前经常去她家找她，有时候还会顺便找她哥问问题什么的。”
这么说，正如自己的推测，昨天去的那个房子不是期许期愿兄妹的住所，他们真正的家另有其所。
但这未免也太奇怪，究竟是为了掩人耳目，还是说兄妹俩和自己一样，拥有的房子不止一处？
耳边的古典乐被突如其来的生日快乐歌所取代，平静的气氛逐渐变得欢快。看来今天是在座某个客人的生日，但一眼望去并没有发现哪张桌上有生日蛋糕，或是哪个客人头上戴着寿星帽。
应该是场低调的生日宴。
有小虎这个孩子在，厌之也不好和胡源多说什么。不过胡源说小虎中午要去参加幼儿兴趣班，那么接下来她和胡源有的是时间详谈。
小山川餐厅的隔壁，是茶中春秋奶茶店。
像厌之和胡源这种奶茶狂热爱好者，自是不会错过。
用完午饭后，她们在奶茶店的二楼享受中午的宁静时光。
除了她们三人之外，之后又有一个男人上了楼。
“你奥数作业做完了吗，下午还有课呢。”
“做是做了，就是有几题不会。”
“你拿来我看看。”
虎子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奥数作业本，这让厌之不禁想到自己为上审庭准备的那叠厚厚的论辩资料。
“这道简单，就是逻辑问题，你模演几次就出来了。”
胡源好歹是公学的学生，对这种题的套路屡见不鲜，她留意到一旁似乎对奥数题很感兴趣的厌之，开口道：
“让这位姐姐教你，人家可是竞赛生。”
“她要是不会，我叫你姐！”
这……不好吧。
我要是会了，你才得叫她姐吧！
胡源“善解人意”地念起了题目：
一个摆渡人想用一条小船带一只狼，一只羊和一篮白菜过河，而船很小只能容纳人、狼、羊、菜中的两个。如果摆渡人不在，那么狼要吃羊，羊要吃白菜，所以绝不能在无人看守的情况下，留下狼和羊或羊和白菜在一起。求应怎样渡河，才能把狼、羊、白菜都运到河对面
......
所以这个摆渡人是有什么毛病？
他为什么要带一条食物链过河？
他就没钱租一艘大一点的船吗？
这种在现实中完全不可能发生的情景，换了个出场方式便成了训练逻辑思维的工具，却没人去在意它本身的逻辑是否成立，但若是你一味去纠结其中的合理性，又只会显得自己上纲上线、幼稚可笑。
厌之倒是一下子想出了答案，只不过要是自己真的帮忙解答了，接下来是不是会变成免费的辅导机器？
解答了狼羊的过河问题，还会有更多神奇的问题。
比如说一根水管排水，一根水管加水的迷惑工程。
从井底开始向上爬，白天上升、晚上下滑的可怜蜗牛。
每逢赛跑比睡觉的兔子和不知谁给它自信的乌龟。
......
何况出题套路千千万万，总有一个让你难办。
但要是真的说不会，自己这“竞赛生”的面子往哪搁？
正在厌之头脑犹豫之际，她的感官却敏锐地捕捉到附近危险来临的信号。
一个从邻座飞来的物体正直直地指向胡源的脑门——
被厌之拦截在她额头一公分前的距离。
风带起胡源额前的刘海和她感官内瞬间升腾的恐惧。
“我的确是竞赛生……”
厌之的手牢牢握住那件物什，是一把金属叉子。
寻常之物，但足以致命。
“只不过——”
“是体育竞赛生！”
墙上的指针刚好指向十二点。
她在胡源惊愕的眼神中放下手中之物，像无事发生般对小虎说：
“既然题没做完，就早点过去问老师吧，我陪你过去。”
小虎虽然感受不到其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却也非常懂事。
“没关系，补习班就在对面，小虎可以自己去，不麻烦姐姐了。”
“真乖，路上小心。”
厌之用余光注视着小虎走下楼梯，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确认其安全无虞后，才将注意力完全回归眼前的对手。
“何必那么麻烦？”车前草起身看向她，嘴角挂着并非善意的微笑，“问我就可以啊。”
“羊先把菜吃了，狼再把羊吃了，不就可以过河了吗？”
“有道理，不过我不想渡河......”
厌之盯着他前行的步伐，悄无声息地将胡源护在身后。
“我只想杀狼。”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宿敌的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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