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前往山川的路 此间唯一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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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好久不见。”
“哪有，我可是刚刚还在小山川见过你这张恶心的嘴脸。”
“哦，那你食不下咽了吗？”
“不，我反而胃口大开。”
厌之看着眼前的狼，少见得没有直露杀意，而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费着口舌。
“那我可是倍感荣幸，能得到大客户的青睐想必有助我拿到下一个代言。”
“你，你是......车前草？”
胡源的语气中透着难以置信，她的感官虽然稚嫩，但面对如此的敌意却也无论如何都难以忽视。可她实在无法将热门餐厅的代言人和刚刚对自己展露杀意的凶手联系起来。
“这位小姐认识我？您需要一张签名吗？”
厌之用眼神示意胡源不要言语，接着又和车前草对峙道：
“碎肉机怎么样？你要是愿意亲身试验的话，我可以现在就投资一家让你代言。”
“别吧，最近天气升温又吹南风，碎肉怕不是容易坏。”
车前草的嘴里还吸着奶茶，杯子加满了椰果和珍珠。
“你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车前草，我是不是最近在哪里听过？”
“谁知道呢？是电视广告、地图导航，还是鬼畜视频？我的粉丝都说我的声音十分性感。”
“还有可能......在梦里？”
真如在梦里一般。
胡源嗅到了一种甜腻的香味，她怀疑是自己的奶茶撒了，不然怎么满地都是奶盖的香甜？
从地板不断上涨的牛奶的芬芳，淹没了她装有战栗心脏的胸膛。
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柔软的手给安抚着，全身飘乎乎、软绵绵的，就像天边的一朵云。
午后的阳光透过墙边的窗子，赤金色的影在窗帘的轻纱中荡漾，如玻璃杯中流转潋滟的琥珀酒。
然而暖色伪装的背后，暗藏着危险的轮廓。
在阳光辗转进眼睛的那一刻，一个黑影从窗帘的一角闪现。
那人的手上是封喉的匕首，迅捷的动作一看便知是老手。
于暗处的袭击悄无声音，爆发的力量叫人猝不及防。
轻易不露杀招，暗处埋伏杀机。
狼，便是天生的杀手。
等的就是你！
厌之手中凝光，化形为一把刀。匕首砍在刀鞘之上，突来的声响击碎了暖烘烘的梦。
“狗尾巴，终于现身了？”
“我刚刚还在想呢，像你这种甩不掉的尾巴，今天怎么不见踪影？”
狗尾巴刺猬头上的发短簇簇的，像鞋刷子般毛楂楂地直立着。他脸上的歪嘴十分扎眼，笑起来遍布了大半张脸，唇上的法令纹快和眼角的鱼尾纹结了亲家，两者整合在一起就像往池塘里抛了一块砖。
“怎么会，我可能会迟到，但从来不缺席。”
他一招未中，此时并未想着再度出招，而是后退一步倚着车前草的那一桌。
他们三人嘴上你来我往，明波暗涌的敌意互相制衡，倒像三个认识已久的老友。
“你对泽兰香的抵抗又有长进了？”
“是你对泽兰香的运用毫无长进。”
依旧是这种稀释比例的泽兰香，和二十年前如出一辙、毫无新意。
厌之转着手中的刀，顺时针带起的刀风带起了满屋弥漫的泽兰香，化为一团暗色的烟雾。
她左手持刀身，右手握刀柄。刀身出鞘三寸，亮光一闪，其中凝聚的山川之力瞬间炸开了眼前的迷雾。
开玩笑，她种了这么多年的狼泽兰是单纯为了养盆栽吗？
她持之以恒的免疫训练是为了自残吗？
“你们狼最近好像都喜欢来招惹我？”
车前草挑了挑眉，又添几分不羁的潇洒。
“因为你上了狼群的猎杀名单。”
呵，看来她不仅是自己这边的通缉犯，还是敌方的重点关照对象。
这个世界是不是对她过于恶意了？
“是对我感兴趣，还是对我的灯感兴趣？”
“王对你的灯感兴趣，狼对你感兴趣。”
“至于我，我对你的钱感兴趣。”
“哈？你就算弄死了我，也分不到半点遗产。”
厌之面无表情地挥刀，出鞘的刀尖就这样直愣愣地指向车前草英俊的脸。
“还是说你想和我建立亲属关系？可以，跪下磕个头算你认祖归宗。”
“何必多此一举呢？你有钱我有颜，来个单纯不做作的身体交易不好吗？”
“也行，最近猪肉涨价得都快吃不起了，试试狼肉也未尝不可。”
车前草看着她手中的刀，饶有兴趣地问道：
“蒲公英说你有了新武器，不准备给我这个老朋友露一手吗？”
锦里的喷狼可能存在某些问题，她可不会在狼面前贸然行事。
因为昨日发现喷狼的不稳定性，她便带了一把产自山川的刀。
“谁说的你找谁去了解啊，多听听受害者的发言说不定还能让你收敛些不是吗？”
“我倒是想，但是很可惜，她已经死了，还是我亲手收的尸。”
“是吗？多行不义必自毙，看来苍天有眼。”
“她是被王杀的。”
车前草看向厌之的眼神带着审视的意味，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
“王不会随便杀人，她不会因任务失败就夺人性命，也不会......”
“所以你是来向我歌颂你主英明的，还是说你们狼王换届选举造势到我头上来了？”
一提到狼王，厌之明显失去了耐心。
她一下子打断了车前草的话：
“叙旧的话就聊到这吧，你应该也是有任务在身吧。”
“没错，我和狗尾巴也接了你的猎杀任务。”
“那你不准备动手吗？”
车前草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说道：
“现在是午休时间，我不喜欢加班。”
狗尾巴在一旁接道：
“狼的工作也是很累人的。”
他看了眼躲在厌之身后瑟瑟发抖的胡源，默默吞了口口水：“何况我已经很久没吃羊了，没有工作动力啊！”
“所以你们是特意来做狼奸的？”厌之皱了皱眉，“专程来提醒我小心？”
墙上的时钟显示此时已是十二点半，狗尾巴和车前草互相交换了下眼神。
“是啊，想谢我的话可以多买我的代言。”
“也拜托多关注我的报道。”
车前草一把推开了就近的窗子，将一条腿跨在窗台上。外面的风将窗帘吹得鼓起，像套了裙撑的裙子，罩住了即将翻窗的两人。
“走了，千万别送~。”
车前草下了辞别令。
窗帘的摆不断扬起，混着“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在为二人唱着践行歌。狗尾巴这时从窗帘里忽然冲出，直奔胡源，手中的匕首对着她的胸口便狠狠刺下去。
“啊！！！”
胡源反应不及，她只能瞪大双眼，倒在地上任人宰割。
“嘶——”
一阵利器扎进皮肉的声音，接着是汩汩的流血声。
一线鲜红的血串珠般跳出胸前豁开的伤口，争先恐后地逃离原本的身子，大片大片地濡红了浅色的上衣。
在厌之准备追加第二刀的时候，受伤的狗尾巴被车前草及时拎出了窗子。
二人瞬间消失在窗外，唯有地上溅落的狼血可以证明他们存在的痕迹。
不用担心这会给这家店带来什么负面影响，毕竟和山川督局有合作活动的奶茶店，能是什么正经的奶茶店？
厌之看了眼被吓得趴在地上的胡源，她全身都在颤抖，胸口更是起伏不定。
是还没从泽兰香里缓过来吗？
“多喝几口奶茶会好些。”
茶中春秋奶茶店为了追求口感，会在奶茶里加有少剂量的犬薄荷。犬薄荷和狼泽兰天生相冲，又有舒缓感官的效果，所以喝点奶茶会减少泽兰香带给感官的不适症状。
不过她每次都要求店员不添加。
“他.......他们是谁？”
胡源没有听进厌之的话，她的双眼满是恐慌，惊魂未定的她依旧坐在地上，恐惧让她失去了站起来的力气。
“狼。”
厌之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取了桌上的湿巾布，摒住呼吸擦拭着刀上的血。
残余的血珠沿着刀口的边缘向下滴，砸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清脆声响，像初春新融的雪水落在冰凉的石板地。
比起枪支弹药，她果然还是喜欢冷兵器的质感。
细长的刀身，锐利的刀尖，单薄的刀刃。
杀意与美感兼具，技巧与力量并重。
她又一次通知了后勤犬，自己最近好像老给他们找事做。
“他们，会杀人？”
胡源看着厌之刀身的血渐渐浸透着白布，瑟瑟发抖的模样像一只从凶兽口中幸免于难的初生食草动物。
厌之对此深表同情。
其实在没去过犬舍之前，最好不要和狼接触，尤其不要亲历血腥场景，因为会对感官产生不良刺激，对身心发展也不好。
不过，这也是最好的第一课。
“会。”
“我会被他们杀掉吗？”
“不好说。”
“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
这个问题，仿佛是在问你——
人类之间为什么要有战争？
犯罪的恶行为什么不销声？
......
“他们要吃羊，你就是他们眼中的羊。”
“期愿，也是被他们杀的吗？”
这个她不知道，不过......
“有可能。”
“是不是我去了那边，就能够找到答案？”
不，答案从来就不是现成的。
去了犬舍山川只会发现更多的问题，但是......
“你会有找到答案的机会。”
“我要去，”胡源发出了急切的呐喊，“现在就去！”
“你确定吗？”
越是接近真相，可能越是心存痛苦。
真相是散落成无数碎片的镜子，而我们每个人都认为自己看到的一小片是完整的真相。
我们是摸象的盲人，无意之中被误导真相；我们是愚昧的群众，刻意之下被混淆视听。
如果自己费尽全力所去挖掘的，竟是一个由他人为你量身定做的真相，你愿意接受吗？
其实无论你是否愿意都不成影响，毕竟既然是一个为你量身打造的真相，那么这个创造者定然比你更清楚你是否愿意接受。
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接受现实的打压了吗？
准备好正视自己的无能了吗？
厌之向地上的胡源伸出手，带着一份通往未知世界的郑重邀请。
超越生死、超越时间、超越曾经的一切。
通往真相、通往谎言、通往更大的迷雾。
“我确定。”
......
去往山川的路厌之无比熟悉，平日里的她只会想着尽快尽便，但为了初次造访的新人，她决定选择最有仪式感的方式——慢慢走。
可胡源却迟迟没有踏出第一步。
厌之知道，她并不是害怕，而是感官太过兴奋导致的无措。
能够帮到她的唯有自我坚定沉静的内心和外界的富有安全感的依靠。
于是她又向她伸出手，这次带来的是同行的诚意。
“不介意的话，你可以牵着我。”
......
......
你的视线所至，有一路在足下。
无似锦繁华相伴，无花明柳暗相待。
路之所向，死后山川。
生命积重，不动如山；时间似水，不息流川。
朽骨于此相逢，魂灵于此相承。
无论顺逆与否，终是殊途同归。
万物最终回归山川。
它静候了你数千年，只为等你一朝踏上前方。
是征程，亦是归途。
这条路上或许黑如深夜，亦或许明如曙光。
你终将在此遇见归属。
这里将是你的绿洲，也是新的试炼点。
是停泊的港湾，也是新启航的开始。
来到此地，需要一腔孤勇，和一颗坚韧不动摇的心。
你的努力将收获回报，你的灵魂将赢得新生。
你不得其解的答案就在手边，你梦寐以求的真相近在眼前。
但山川从不为任何人作答。
它长久缄默又独自飘零，深奥晦涩又神秘莫测。
若要探清心中未知，则需在泥淖中踽踽而行。
你要在迷茫中把住自我初心永恒，也要在孤独中守得他人百岁无忧。
是前行，是停驻，还是离去，皆在你一念之间。
而山川，尊重一切选择。
愿你不舍虔诚，祝你不灭热忱。
此间唯一令人神往之所，即汝尚未涉足之地。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前往山川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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