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舍山川》遥见山有枝

3、科研所与督局的一日游

　　曾经有媒体犬采访一科研犬，问他在脱发已成为困扰工作犬最大烦恼的当下，为何仍能保持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而那位科研犬却只是神秘的笑笑，默默地摆摆手。

　　此时无声却胜有声。

　　当天的嗷呜（工作犬社交平台）立马出了热搜推送：

　　科研所疑似攻克世纪难题，秘而不宣竟是为那般？

　　99%的人都愤怒了，科研所假公济私竟是为了......

　　震惊！科研所烂品频出，竟是将资金用在了某项能令人重返年轻、面红心跳的研究！

　　......

　　以上内容大多是说科研所研制出了特效生发剂，却只供内部上层人员使用。

　　当然事实并非报道的那么夸张，真相只不过是主任戴了顶假发出门，然后被媒体中心的新人撞见后不知所措，只好尴尬的沉默。

　　然而科研所的创意部却别出心裁，将去年被毙的方案从垃圾篓里找出来，临时催着执行部赶制了一批瓶装液体，对外声称是是改良后的生发剂，吹得天花乱坠，传得神乎其神。

　　科研所由此竟熬过了资金短缺的寒冬，连着锦里都小赚一笔。

　　因为她便是那烂方案的提出者。

　　“什么乱七八糟的废纸！你长脑袋的用处就是为了养你头上的草？”

　　滚你的头上长草，老娘染的是奶奶灰！

　　锦里想起刚刚主任对着自己的一通乱骂便心生不爽，那唾沫横飞的样子都快成了她内心阴影。

　　最近犬舍正推行培训计划，每位工作犬需听从“我的同桌”的指示，在闲暇时间登录特殊网络平台。

　　至于做什么？上网课！

　　在视频加载期间，锦里从桌底下的储物箱里掏出狗粮罐头，撕开封盖将其扔在抽屉里，对封盖背后“再来一罐”的字样熟视无睹。

　　抬头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竟又是主任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还有那件万年不变的格子衬衫。

　　“我去！”锦里没忍住喷了一屏幕。

　　“怎么哪都是你这秃头！”

　　身后的门忽然被踹开，撞在墙上发出轰然一声巨响。锦里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换上了最委屈的表情，慢慢回过头。

　　已经做好了下一秒便前往山川的准备。

　　却只见厌之正半倚在门边，向她扬了扬手中热门餐厅的打包袋。

　　“厌之(>﹏<。)～呜……你吓死我了，怎么都不敲门的。”锦里飞奔向厌之，挽住她的一只胳膊。

　　“我再敲下去你主任都要听见了好吗。”

　　“嘿嘿，不好意思啊。”锦里笑着露出颗小虎牙，将耳机摘下挂在脖子上，“我在上网课呢！”

　　说罢接过厌之手中的袋子，接着眼前一亮。

　　“居然是小山川的招牌餐！超赞的！我每次去那个餐厅都要排上老长的队，厌之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也没多长时间吧，我在那办了张至尊卡。订了餐后直接过去拿的。”
　　锦里从她狭小积乱的办公室里找出把看上去快散架的凳子，将自己的椅子让给厌之。

　　“有钱人真过分，”锦里撇了撇嘴，“要是我以后有钱了，哼哼！那爱喷口水的秃头就等着瞧吧......”

　　“我一定去买一身雨衣！”

　　“噗。”厌之托着下巴看着锦里，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以前闭关写论文的时候多好，大家都相安无事。这个月不知是接到指令还是心血来潮，突然就出关了。”锦里给自己塞了几个水晶虾饺，含糊不清地嘟囔道，“泥知不资道他缺了颗牙，骂起窝来全是口水，我脚得他想把我直接淹死！”

　　“嗯，我觉得你可能想多了。”厌之严肃地沉思片刻。

　　“他或许是想给你头上的草浇浇水？”
　　......

　　“？！我说了多少次了，老娘染的是奶！奶！灰！”

　　“我其实有事找你。”厌之切换到她平时淡然的语调。

　　“我知道啊，”锦里指了指自己挂在脖子上的耳机，“这不一直在等你吗。”

　　厌之抿了抿唇，指了指那两个从一进门就正玩在一块的布偶。

　　“这玩意，是你们做的？”

　　“你是说‘我的同桌’？”

　　“我在。”房间内厌之和锦里的两个人工智障同时开口。

　　“闭嘴。”

　　“好的，如果有其他需要......”

　　厌之一记眼刀冷冷过去。

　　两个布偶十分默契地同时住了口。

　　“真不愧是厌之，还是那么的酷~”锦里捎了声口哨，对着厌之眨眨眼，“什么都不怕，尽挑实话说，你的那句评论现在可是热评第一哦。”

　　“老板就算了，连新局长都敢吐槽，我是打心底里佩服你。”

　　厌之看着锦里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抬了抬眉。

　　“你欠我的五十万八千六百九十四块......”

　　“准备什么时候还？”

　　！！！

　　“富婆，我错了，求求您快点贵人多忘事吧！您有那么多房产，还会在意这个小小的数字吗？”

　　“说正事。”

　　“哎，遵命。虽然很不想承认啦，但你说的没错，这的确是我们做的。不过科研部这么多人，你怎么就确定是这是我们的手笔？”

　　“这奇葩造型一看就是你们创意部的恶趣味。”厌之对创意部的品味不敢苟同。

　　“还有，凌晨在犬舍的时候，我看到一对兄妹，是我之前导盲的对象。”

　　“他们怎么会有科研所的东西？以及，我明明已经把他们送到山川，怎么会出现在犬舍？”
　　厌之吐出她从今日凌晨便存在的疑问。

　　“呐，我跟你说个内部消息啊。”锦里凑过来，贴着厌之的耳朵，口中还带着刚喝完汤的热气，“上面打算用新产品替换原来的摇铃系统，所以科研所找了些魂过来帮忙测试，那对兄妹就在其中，但理论上应该都是等着排队进山川的魂。至于你说的已经在山川的魂怎么还会出现在犬舍，魂不是我选的，我也不清楚。”

　　“行，这个我就先不问你了。不过你给我解释一下，那兄妹俩‘算命’时和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个程序啊！富婆，你和程序较什么真！”

　　“何况你最近本就诸事不利，被人纠缠不休嘛。”

　　她怎么会知晓算命的内容？莫非——

　　“是你搞的鬼。”

　　“被你发现了。”锦里讪笑着吐了吐舌头，“我当时看你一个人坐在角落，就想逗逗你。”

　　“哎你别生气啊！好歹我在你和贺冬打架的时候，还刻意提醒你督犬来了呢！”

　　“你当时没喝醉？”

　　“实话和你说吧，我可是千杯不倒。能让我醉的......”锦里用食指挑起厌之的下巴，含情脉脉地看着厌之的双眼，“只有你。”

　　“是吗？所以你当时是清醒的了。”

　　厌之罕见地笑了，突然用力攥住锦里那根放肆的手指，额上青筋冒起。

　　“那、你、怎、么、不、过、来、帮、忙！”

　　......

　　“早上起床的时候，我不会马上起身，因为那样容易头晕，还会引起心脑血管的毛病；也不会立即去卫生间，此时排尿易导致血压低，出现头晕，甚至晕厥。通常我会先坐在床上几分钟，思考下今日的行程，避免大脑太过混沌，然后打开窗帘，让阳光照射进来，阳光可以促使体内血清素的分泌，有利于身体健康。早上胃液过少，吃东西很可能导致消化障碍，进食前我会先喝杯水，补充水分以及预防疾病。另外，我喜欢活动下筋骨，但不会做剧烈运动，否则会引起神经系统异常兴奋，不利于工作。”

　　“关于您想知道的我早上来督局前的日常，大致如此。”

　　“......好吧，慕尔警督，关于您的大致情况我已了解，尽管您的回答和我所希望听到的有所偏差。由于最近上面的安排，之后的心理问询我可能还要再来叨扰您一趟。”

　　“不客气，真诚医生。我对您的问访工作表示支持。”

　　“抱歉在您工作时间打扰许久，那我就先走了。”

　　慕尔送走真诚医生，白班时间已过，晚班等着交接。此刻督局大厅的人少的可怜，慕尔在饮水机处等着热水烧开，听到背后有声音传来：

　　“慕尔一级警督，您今天也要工作到很晚吗？要不要试试我新买的茶？”
　　是新来的小警员。

　　“谢谢你的茶，叫我慕尔就好了。还有，茶叶中含有2%~5%的caffeine，浓茶中含量更高。过量的caffeine会导致神经过度兴奋，引起失眠。你注意一下。”

　　“谢谢慕尔...警督提醒，您也注意身体，不要太辛苦了。”

　　“好的，我知道了。你去值班吧。”

　　慕尔泡了杯茶在前台坐下，些许后轻轻一抿，口感至柔，水性醇滑，回甘的淡然甜意也是恰到好处，可惜用的是饮水机的水，水温也不够高。

　　近日督局因新工作的开展，各部皆是忙作一团，以往的过期资料文件要求重新整理归档，于是都大大小小地在前台堆叠成山，慕尔对前台的工作效率表示极为不屑。她看着实在不悦，于是开始着手帮忙整理，顺便打发时间。

　　督局定期福利计划？旅游预案？关于解决督局内部单身问题的建议？
　　......

　　还真都是废纸。

　　许久，一阵推门声将她从埋首浩繁纸海的忘我中召唤回来。慕尔抬头，看见来人。

　　“这不是涉嫌当众斗殴，打砸公共财产的嫌疑犯吗，你这是想通了，来督局自首了？”
　　厌之忽视慕尔的冷嘲热讽，径直走上前。

　　“你在喝茶？我一路过来嘴有点干，可以给我一杯吗？”

　　慕尔气定神闲地抿了口茶，说道：“可以啊，饮茶润汤，我也很期待看到你在被副局审问时尴尬地问厕所在哪的场景，你憋急了的样子一定很有意思。”

　　“那还是算了。”

　　慕尔递给厌之登记簿：“你倒是不忘初心，多次斗殴被口头批评后依旧我行我素，这次副局长亲自过问，是不是感到光荣之至？”

　　厌之懒得费舌和她解释。“在哪？”

　　“走廊尽头左手边，门上有审讯处的牌子自己看。”

　　“我可提醒你，你这次顶风作案当好撞到督局严查扫黑，可不想之前那么省事了。到时副局问你话时老实些，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谢。”

　　厌之登记完便往前走，背后又传来慕尔的声音。

　　“别和不三不四的犬拉扯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