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从天而降的牢狱之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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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找你来不仅是因为斗殴的事，也是为了面试。”
厌之方才已回应了斗殴问题，发觉从现在开始才是重头戏。
“谈谈你对自己工作的理解。”
“我是导盲犬，职责是给无法自行前往山川的盲魂引路。”
副局等着厌之继续，却发现厌之已无后文，于是开口道：
“你也知道，导盲犬一职只有你一个人，说是专为你设的职位也不为过。”
“您说得对。”
“你为什么选择‘导盲犬’这份工作？”
因为是被迫的。
“因为合适。”
“听说你比起团队协作，更喜欢单打独斗？”
“这样的工作方式对我来说省时省力，更有效率。”
“嗯，按你的工作履历看，你一向尽职尽责，其他工作犬也说你可靠的很。不过一个人的工作可不轻松，最近山川事务繁多，倒是辛苦你了。不过我希望，你可以顾及下自身形象。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来山川督局求助。”
“警官先生，我的确有一事相问。”厌之难得回应的如此及时，主动开口道，“请问现在山川的出入制度是否依旧如常？如果是的话，那为何我已送入山川的亡魂，还会出现在犬舍？我并不想多管闲事，但这已严重涉及到我的工作，还麻烦您如实告知。”
厌之腰板挺直，将手摆作金字塔状，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两人如同对峙，双方眼神毫不相让。
“厌之小姐，我无意隐瞒。但我局虽地处山川，却无权改变山川制度，这你想必也是了解的。”副局并未正面回应，却也没有说谎，“至于你说的情况，督局会关注的，如果调查有结果，会让人第一时间通知你。你看这样如何？”
厌之没有立刻回应，若是一味纠结，只会让双方都下不了台。何况真要说起来，被送入山川的盲魂在她职责之外，按理无权过问。
“可以，那我恭候佳音。”厌之暂时妥协。
手上的表显示已为时不早。
“警官先生，今日我有晚班，您看...”
“依我看，厌之小姐不必急着上晚班了。”副局看着厌之似笑非笑，“根据督局决议，你因当众斗殴，处拘留三日。”
什么？！
“我已经解释过了，是有人挑事在先，我的所作所为是正当防卫，我想督局是能明辨是非的。”
“厌之小姐，你既然有能力从我的督员手下逃脱，那么第一选择就应该是暂时退让，然后来督局报警，而不是采用‘正当防卫’的手段让犬舍蒙受损失。至于你说的那位鉴毒犬，我们会依法处理。”
“我想厌之小姐是个明白人”
逻辑通畅，有理有据，无从辩驳。
看来是被杀鸡儆猴了，但没必要事中生事。
“我尊重你们的判决，但您也知道，我工作的特殊性......”
“这点不用担心，会有人暂时接替你的工作。”
厌之不甘心却不愿起冲突，此时低头无言算是默认。
“那么还请厌之小姐交出导盲提灯。”
厌之闻言一惊，抬头，撞上副局那张不容置疑的脸。
“是有什么异议吗？你有依法提出行政上诉的权利。”
“没有。”
“很好，那就麻烦厌之小姐在敝局忍受三日了。”
慕尔将厌之送到督局的拘留所：一个狭小的房间，一桌一椅一床，有个小书架装着普法的刊物，房里面还有道门，门内估计是洗漱间。房外有两扇门，一扇是靠里的木门，一扇是靠外的铁栏。若不是隔了扇木门，和以前的监狱便没什么区别。
“这便是你的拘留室，定时打扫，不用担心老鼠蟑螂什么的。三餐有偿，会往你工资里扣。换洗衣物，已经给你备了一套，明日会再给你送来。别不知足，给你的已经是单间了。想说什么，现在提，不过我不负责办到。”
厌之坐在床上试了试软硬，结果让她眉头大皱，这怕不是警局的新刑具吧。
“没要求，三餐别是新狗粮就成。”
“可以。”慕尔爽快答应。
“你在这里给我安生些，出了什么事没人给你兜着。出去了也一样，不要因为不满意这里的条件就恶意败坏督局名声，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好自为之吧。”
厌之没有反驳，只是坐在床上托腮看着慕尔锁门的样子，没来由地说道：
“你现在已经是警督了。”
“督犬升衔不易，一定非常努力吧。”
慕尔听言锁门的手顿了顿，将视线转至别处，思绪万千，片刻后缓缓开口：“因为我从没忘，那天说的话。”
“我知道，你做得到。”
慕尔看向厌之，神情平静如潭，眼中却似星火燎原。
“我不止做得到，还会做得比所有人都好。”
厌之轻笑：“随你吧。”
慕尔落了锁，准备走又落下一句。
“记得别出事。”
处理好厌之的事，慕尔准备回犬舍。这几天有的自己忙了，回去得好好休息一番。
到了前厅又遇见了那个小督员。
“慕尔警督，您这是准备出门吗？”
“嗯，我今天不上夜班，回犬舍休息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小警员听此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好的......不过，您今天这么晚才走，我还以为您上夜班呢。”
慕尔摆了摆手，出门前又停住了脚步。
“你今天夜班出外勤吗？”
“是......是的，您有什么事吗？”
“有空的话，帮我买些东西，回来我给你报销。”
厌之坐在拘留室的桌前，一页一页翻着那些枯燥无味的普法刊物。她刚刚一次又一次地努力想忽略床板的硬度尽快入睡，却都以失败告终。她笑自己还真是得了富贵病，何时竟已娇生惯养到了如此地步。
此刻时间像是个疲惫的旅人，走累了便歇歇脚，陪着厌之漫长等待。她望着那扇近在咫尺的木门出了神，不由得想到一句话：
我们的眼睛就是我们的监狱，我们的眼光所到处就是我们监狱的围墙。
却忘了是在哪看到的。
她如今身陷囹圄，关上门便是间密室，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自己便是其中的困兽。可就算出了外面又何尝不是？
被困在一日复一日的蹉跎里，被困在世间众人的成见里，被困在不断漂泊的异乡里，被困在极力追求完美的妄想里，被困在不愿轻易暴露软弱的倔强里，被困在为了蝼蚁而不断牺牲的自我感动里，被困在为之而生又为之而死的畸形执念里......
众人无一不是困兽。
却沉醉于伟大山川的图纸，溺亡于绕指缠绵的蜜糖。
若她在此时大嚷，能不能惊动此地的狱监？若她在世间高呼，能不能惊动死灭的犬们？若她在心底呐喊，能不能惊动当初那个高傲而又悲哀的自己？
若是能，是否就可以在冷寂星辰上添份炽热，在无边暮色中打翻曙光，在万般局限里赢得新生？
瞬间就有了毁坏这座囚笼的渴望。
也只持续了一瞬间。
“我的同桌？”
“我在。”
“给我讲个笑话吧。”
“我不会。”
......
“你可以查一个。”
“好的，已为您在嗷呜上找到评论‘哈哈哈哈哈’最多的动态。”
“犬舍与督局新指示发布，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导盲犬对此表示强烈不满：是不是有病，局长疯了还是老板疯了？”
毫无情绪起伏的机器音，却带来最戏剧化的效果。
厌之怀疑这个看似智障的人工智能是真的想努力改变她现在的情绪，不然自己刚刚想毁灭拘留室的念头，怎么会忽然变成想毁灭眼前的布娃娃？
“你还是给我来首歌吧。”
“好的，现已是深夜，为您带来一首摇篮曲。”
在舒缓安宁的摇篮曲里，厌之的心情渐渐平复。她开始笑自己的不冷静，然后把这些错通通归给疯狗贺冬带来的影响。
就当是休整三天，放假三天，世间又不是只你一个，少了你又不是不会转。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能出什么事，是拘留所会崩塌，工作犬会减员，狼毒会再次泛滥，还是山川会动荡？
“摇篮摇你快快安睡，安睡在摇篮里，温暖又安逸。”
慕尔这家伙还是一贯的喜欢杞人忧天，总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严于律己，却不宽以待人。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的手臂永远保护你。”
白也那家伙不知在家中如何，他是不是又通宵游戏还不带耳机，引得邻居投诉？他又写了多少首诗，那些破诗有人欣赏了吗？
“世上一切，美好的祝福，一切幸福，全都属于你。”
锦里的网课上的怎么样了，她又锦鲤附体摇号进犬舍了吗？早知如此，自己是不是应该先把VIP卡给她？
哈~厌之打了个哈欠，似乎酝酿出了些困意。眼皮开始相互依偎。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爱你，妈妈喜欢你。”
天空温柔怀抱大地，雨水无私馈赠涓流。
栀子花香代替缕缕硝烟，棉花糖代替朵朵乌云。
鞋带上的蝴蝶结生出斑斓双翼，裙摆上的碎花印留下缱绻馨香。
白日与你作歌，夜晚送你安眠。
枕头擦干你眼角的泪，被子抱紧你颤抖的身，我温暖你冷却的心。
......
......
......
“你是谁？”
“你敢私闯拘留所，武力袭警！”
“快去通知......”
门外传来莫名其妙的声音，听不真切，却格外刺耳。督局莫非在开深夜派对？这拘留室的隔音未免也太差劲。
不想让我败坏督局名声？你倒是别给我投诉的机会！
室外愈演愈烈的声响折磨得她耐性全无，厌之干脆打开木门，她倒想听听这群督犬在搞什么名堂。
布娃娃的摇篮曲依然在循环播放，噪音离她越来越近。
“一束百合，一束玫瑰，等你睡醒，妈妈都给你。”
脚步声从暗处而来，带着不成调却同一首的摇篮曲。
贺冬手上的匕首干净得透着白光，身上的衣着斑驳得满是血渍。
她向光而来，身后拖着黑暗。
厌之看着她右手随意转动一串钥匙的模样，忽然就想通了慕尔所言的“出事”。
可真是，出大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从天而降的牢狱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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