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星高照》二月二十九

440、苏白芷的通透

　　“免礼，这是朕欠你的。”黎皇说的诚恳。
　　有了黎皇的这句道歉，忘尘站直了身子，心里顿感身心舒坦，虽说皇上对五公主护了短，可身为九五至尊，能亲自前来道歉，那就是给足了他和师父颜面，他该知足，更不能再去计较。
　　黎皇转头看向国师褚渊，语气里带着几分老友之间的怅然：“阿渊，你我相识几十载，我们年幼时便相识，朕知你心疼忘尘，此次事情委屈了你们师徒，朕今夜来，一是赔罪，二是告诉你们，安平禁足绝不止几日，朕会亲自看着她思过，若她依旧不知悔改，朕定会加倍惩罚，绝不会再让她这般无法无天。
　　褚渊眼中的寒气稍散，他要的从不是公主的性命，不过是帝王的一句公道，一份诚心。此刻黎皇亲自登门，话说到这个份上，便是给足了他颜面，成全了二人的交情。
　　“皇上有心了。”褚渊起身微微躬身，算是应下了。
　　“快坐”黎皇微微松了一口气，塔内气氛渐缓，烛火映着二人的身影，亦如当年年少时促膝长谈的模样，君臣之礼淡了，只剩知己之间的通透和默契。
　　临走前，黎皇叮嘱忘尘要养好身体，又留下了好些名贵的伤药和补品，坐上轿撵时轻声说道：“还好，没负往日的情谊。”
　　七星塔门前，褚渊看着黎皇的轿撵消失在夜色里，对着身边的忘尘白月说道：“皇上给了面子，也给了你公道，这件事，便暂且按下，但你记住，往后若再遇到这种事情，不必留手，任何时候都有为师给你担着。”
　　“谢师傅，徒儿知道该怎么做。”忘尘点头答应。
　　夜晚的风卷着药香，带着紫竹林独有的气息，吹散了连日来的凝滞。
　　次日早晨，苏白芷告别墨言带着妹妹，随着车架回了皇宫。回到仙凝殿刚坐下，就得到了皇上的传唤。只能整理衣装，前去御书房见皇上。
　　“苏白芷见过皇上，吾皇万福金安。”苏白芷恭敬的屈膝行礼，声音平静无波。
　　“免礼”黎皇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前几日灯会的事朕已知道，在外住了几日，怎么样？身子无碍吧！”
　　“劳皇上挂心，无碍。”苏白芷站直了身体，垂眸立于御案前，指尖微卷，想了想问道：“皇上召我前来，可是因为三日前灯会刺杀一事？”
　　黎皇点头：“是”
　　“那不知皇上是否已经查清？到底是何人所为？”其实苏白芷已经从墨言那里知道了结果，现在只是假装不知，故意问出来而已，她想看看黎皇到底会如何去说。
　　黎皇眉头微蹙：“墨言没告诉你。”
　　“没有，阿言说结果已经呈给了皇上，我想知道就来问您。”苏白芷谎话说的是脸不红心不跳。
　　黎皇听了，竟没半分怀疑。只是神色愈发的深沉，他缓了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悲戚：“是安平……”
　　苏白芷指尖微不可查的动了动，抬眸看向皇上，两人四目相对，在黎皇眼神中苏白芷看到了自责与愧疚。可黎皇对上苏白芷那一双明亮的眼睛竟什么都没看出来，因为苏白芷的眼神里平静无波。
　　只听苏白芷轻声说道：“ 是安平公主，看来她对我的怨恨还是没有消啊！”她的语气里很是平淡，没有愕然，没有怨恨，甚至没有半分质问。
　　这份乖巧的懂事，反倒让黎皇心头一沉，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有怒意有心疼，共有难以言说的无奈：“芷儿，安平指使死士，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刺杀之事，按照黎国律法，应当废除公主爵位，终生圈禁，株连近身宫人……可她毕竟是朕的亲生女儿，朕只是在长乐殿给她禁了足，在这件事上是朕护短了，做了徇私舞弊之事，朕必须向你道一句歉，说一句对不起，没能给你一个公道的处置，是朕自私了。”
　　“皇上严重了。”苏白芷眼底一片澄澈，无半分怨对：“黎国律法森严，皇上一向公平公正，从未有过半分徇私，可五公主毕竟是您的亲生女儿，有偏袒之心也是人之常情。人活在世，最多的牵绊就是亲情和友情，而面对自己的至亲骨肉，更是会产生不忍，这些我都能理解，也不会因此去怪罪皇上，我只希望，皇上以后能对五公主严加看管，不让这类的事情再次发生，这样我就满足了。”
　　这些话苏白芷说的真诚，黎皇心里一阵感动，多好的孩子，多乖。知进退，懂礼貌。要是他的女儿能有苏白芷的一半，他也就欣慰了。
　　越看苏白芷便越心生喜欢，心中的那份愧疚也愈加浓烈，他是九五至尊，手掌生杀大权，一生恪守章法，公私分明，从未因亲徇私。可五公主偏偏是那最不争气的，一错再错。奈何又是他的亲生骨肉，他能狠下心惩罚别人，却终究狠不下心，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推入万丈深渊。
　　他在心中暗叹：唉……这就是人的私心，也是人的本性，就算他身为帝王，始终也是过不了这一关。
　　黎皇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自我谴责，更有对苏白芷直白的歉意：“朕已下了旨意，将安平禁足长乐殿，撤了她身边所有的宫人，除一日三餐外，任何人不得探望。朕以后会好生看管她，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是朕，让你受委屈了。”
　　终身禁足，看似严苛，可比之律法规定的严惩，终究是法外开恩，是帝王偏袒了。
　　苏白芷没有表露出半分的不满，心中通透无比，那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能如此处置已经算是做到仁至义尽了。
　　她再次屈膝行了一礼：“皇上严重了，我不委屈，五公主是皇上至亲，血脉相连，皇上心疼她是人之常情，禁足了五公主，既是惩罚，亦是保全，这份处置，很好。我只希望五公主能早日看开，对我不要再有敌意，能这样的话，我便心满意足了。”
　　“好好好，真是个好孩子。”黎皇真心的夸奖，心中满是欣慰，看着苏白芷如此懂事通透的模样，心头的亏欠如潮水般涌来，久久不能平息：“你能这般懂事，朕真是倍感欣慰，你放心，朕欠你的，一定都给你补上，你有什么心愿或想要的尽管说出来。”
　　听到这话，苏白芷脸上露出了笑意，想都没想便说了出来：“既然皇上如此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黎皇心里的石头落下，面上也带了笑容。
　　苏白芷笑着说道：“我没什么要求，只求皇上以后能多给我些自由，多让我出宫陪陪家人就好。”
　　“傻丫头”黎皇有些恨铁不成钢：“每次都是这些，你就不能再要点别的？”
　　苏白芷却摇着头说：“我在这宫里有吃有穿，也不缺银钱，真没什么别的想要，如果皇上您真的疼我，那就答应我的要求。”
　　黎皇有些无奈：“朕不让你出宫，是担心你的安全。唉……可谁让你的心就在宫外呢。朕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朕，要确保自己的安全，往后你出宫，出行要有暗卫随行，居所在加三倍人看守，一应份例翻倍，朕要确保你的安全，往后绝不再让任何人，动你一根手指。”
　　苏白芷本想拒绝，可一想，这是皇上欠她的，既然他要给，那自己坦然接受便是，于是连忙行礼谢恩：“谢皇上恩典。”
　　“不必多礼，这是你应得的。”黎皇给的开心，想了想又说道：“等会，你跟着苏公公去朕的库房挑几样你喜欢的。”
　　一听可以到皇上的库房里挑东西，苏白芷顿时眼睛都亮了，那可是皇上的库房，那里面得有多少好东西？
　　想到这儿差点开心的合不拢嘴：“谢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看着苏白芷那副财迷的模样，黎皇也跟着笑了起来，对着身边的苏公公说道：“广百，你带着芷儿去朕的库房。”
　　“是！”苏公公弯腰行礼答应，心里更是感慨，皇上真是疼苏姑娘，这得是多大的颜面，才能到皇上的库房里去挑东西，好像除了宫里的几位娘娘，其他人再也没有过这份殊荣。
　　走到苏白芷的面前，轻声说道：“苏姑娘跟老奴来。”
　　见此苏白芷连忙对着黎皇行礼告辞，随后便跟着苏公公一路兴奋的向皇上的库房走去，心里更是美的不行，想象着皇上库房里的宝贝，更是开心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黎皇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心中的那份愧疚渐渐平息，他一直自认为自己是公正严明的帝王，却终究，做了一次寻私的父亲。好在苏白芷这丫头，懂事乖巧，没让她太过难做，想到这儿，他心中释然，突然还想给苏白芷准备一个大惊喜……他相信，这份惊喜她一定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