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星高照》二月二十九

439、国师的不满

　　五公主被禁足的消息像一缕寒烟，率先落到了七星塔。
　　七星塔里，忘尘正陪着师傅在下棋，白月则坐在一边有些无聊的看着。此刻，忘尘正在垂眸思考，肩头上还凝着未散的药香味。
　　早在忘尘回宫那日，便将上元节晚上遇刺的消息告诉了师傅。国师知道后很是震怒，他很想知道是什么人，居然敢在帝都城动手，而且还伤了他的徒弟。
　　他本想安排人即刻去查，可忘尘却告诉他，千机阁会处理好此事。对于千机阁的办事能力，国师自然是相信的，于是便也静下心来等着结果。
　　这不，只隔了几日消息便传了过来，原来一切的罪魁祸首居然是五公主，五公主犯下如此恶行，皇上对她的惩罚居然只是禁足，如此轻描淡写的揭过此事，摆明了就是皇上护短，这让国师心底多少有些不满。
　　他本想亲自去向皇上讨个说法，可毕竟君臣有别，终究要给九五至尊几分薄面，若真闹到御前讨说法，那便是落了皇上的脸面，反倒成了他得理不饶人，影响了两人之间的交情。
　　忘尘落下手中黑子，说道：“师傅，皇上既已经做了处置，那此事就算了结了。”
　　“处置？”国师捏起一枚白玉棋子轻轻落下，好看的眉头微微一皱，语气里有几分不满：“禁足内殿，于五公主而言不过是闭门清闲，何来处置一说？”他怎能不知道皇上的心思？五公主是他嫡出的女儿，上元节指使死士杀人未遂，既不能刺死，又不能废除，禁足以是最大的惩罚。”可这惩罚，轻的对不起忘尘肩头那深可见骨的伤，若不是他徒弟的实力强，若不是千机阁早有准备，这后果，只怕无人能承担。
　　“唉……”国师轻叹一声，站起身来，此刻他们处在七星塔顶层，晚风卷着寒意扑来，凉风阵阵。他抬步走到窗边，俯身看向远处，此刻，宫里已经点起了灯，灯火通明。站在塔顶可将整个皇宫一览无余。
　　见师傅起身，忘尘放下手中棋子也跟着起身，白月自然也跟上，两人恭敬的站在师傅身后，
　　见师父不说话，忘尘轻声叫道：“师父……”
　　国师回神，声音沉缓：“尘儿，你切好好养伤，此事不算完。”
　　忘尘听出了师傅言外之音，却不想因为自己让师傅与皇上起冲突，于是恭敬的说道：“师傅，徒儿这点伤没事，既然皇上已经定了五公主的罪，那就如此吧！我相信，五公主以后也作不了什么妖了。”
　　国师当然明白忘尘的意思，他转过身轻轻拍了拍爱徒的肩膀，柔声说道：“傻孩子，为师心中有数，不要多想，和你师妹下去休息吧。”
　　“是”见师傅主意以定，忘尘没在多说，和师妹一起给师傅行礼后，便离开了塔顶。
　　忘尘和白月两人一边下楼梯一边小声说着：“师兄，你说师傅他老人家不会真因为这件事和皇上起冲突吧？”
　　“以我对师傅的了解，应该……不会吧？”忘尘心里也有些没底，他知道师傅疼自己，可却不想师傅和皇上因为这件事情起冲突。
　　想了想又说道：“师父跟皇上相识这么多年，他们都了解彼此，应该是我们多想了。”
　　“嗯”白月赞成的点着头。
　　忘尘问：“芷儿回宫了吗？”
　　“皇上同意她出宫小住，这都三天没回来了，我感觉最多明天，应该就会回来。”白月说道。
　　忘尘牵上师妹的手：“晚上想吃什么？师兄给你做。”
　　“你身上有伤，做什么饭？”白月说：“师傅他老人家现在可能心情不太好，不如，今日的晚饭就让我来做。”
　　“你能行吗？”忘尘笑道，眼神里满是不信任。
　　“你那什么眼神，看不起我。”白月气哄哄的嘟着小嘴。
　　忘尘见了只能连忙哄着：“哪有，师兄怎么会不相信你？师兄只是不想你辛苦！”
　　“哼，算你识相！”白月拍着胸脯保证：“我可是亲眼看芷儿做过，跟她也学了些，虽然做的可能没芷儿做的那么好吃，但应该也差不到哪去，今晚就让我试试。”对于做饭，白月突然迷之自信起来。
　　忘尘无奈，却也不想打击师妹的积极性，只能笑着答应：“好，那今晚我和师傅就尝尝你的手艺。”
　　“那你们就瞧好吧。”说着两人出了七星塔，向后面的厨房走去。
　　而不用猜想，晚上的这顿饭，那简直是一言难尽啊！三菜一汤不是咸了就是淡了，要么就是糊了……直到那时，忘尘才后悔自己的决定，可看着师妹那眼巴巴期待的模样，也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早知如此，就算自己带着伤也要亲自动手，至少还能吃不是……
　　而宫墙内，长乐殿里，五公主如同疯魔了一般，这几日把殿内能砸的东西基本上都砸完了，此刻她依旧尖叫的嘶吼着：“凭什么？凭什么父皇要这么对我，都是因为他们，是墨言、苏白芷……你们都该死！早晚我都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哈哈哈……”先是压抑的狂笑，随后慢慢变成了哽咽，最后又变成了声泪俱下的控诉。
　　她哪里知道，七星塔上那尊压着怒意的身影，已经给足了皇上颜面。否则单凭她刺杀七星塔弟子这一条，便足以让她从金枝玉叶，跌落泥潭，万劫不复。
　　御书房内，黎皇搁下朱笔，御案上奏折凌乱，却再无半分心情批阅。他指尖摩挲着玉案上的玉圭，眉心拧成了川字——五公主指使死士刺杀在先，忘尘受伤在后，七星塔虽未追责，可这份亏却实实在在落在了国师头上。
　　黎皇心里透亮，国师褚渊重情重诺，他至今未娶妻，膝下无子，忘尘与他是师徒，亦是父子。此次轻罚公主，国师面上应着，心里定然有气，更不必说他与褚渊相识半生，早已超越了君臣知己，若因为这件事而冷了交情，那必得不偿失。
　　想到这，黎皇没有半分犹豫：“备驾，去七星塔。”
　　苏公公一惊，忙劝：“皇上这都入夜了，您出入不方便，您要见国师，不如就传唤国师……”
　　“朕欠他一个道歉，忘尘一个慰问，岂能传召？”黎皇打断苏公公的话，起身拂去龙袍上的褶皱，沉声说道：“知己相交，当以诚心，朕必须亲自登门，方显诚意。”
　　见黎皇态度坚决，苏公公只能连忙去办。
　　不多时，轿撵便备好，黎皇出了御书房，一行人向七星塔而去。
　　当听闻圣驾亲临，国师有些意外，连忙携两名弟子前去迎驾。
　　因为是夜里，除了苏公公黎皇还带了几名随从，进入七星塔屏退左右，两人带着忘尘上了二层，塔内烛火摇曳，黎皇在桌边坐下，退去帝王的威严，神情变得满是柔和：“阿渊，这里没有外人，你也坐。”
　　国师坐下，顺手给黎皇添了杯茶水：“皇上，您请用茶。”
　　黎皇接过茶水轻抿了两口，放下茶杯后，神色添了几分恳切：“阿渊，朕这次来是为了忘尘受伤一事，这次的事情是朕护短了。”
　　褚渊垂眸颔首：“陛下有难处，臣懂。”
　　“懂归懂，可错就是错。”黎皇看向立在一侧的忘尘，眸色更沉了：“忘尘，是朕教女无方，没把女儿教好，让你受了无妄之灾，朕在这里向你道歉。”
　　忘尘连忙躬身行礼：“皇上言重，臣无碍。”他没想到黎皇居然会亲自给他道歉，一时惊愕，又有些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