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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8、不知悔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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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天色暗沉,天空下着绵绵细雨,一封封缄严密的密函被送入皇宫,径直递到了御书房的龙案上。
墨言并未亲自入宫,只是差遣了明月将密报呈上,密报上详细叙述了上元节遇刺的经过,死士的来路,条理清晰,桩桩件件,都指明了是五公主所为。
墨言没有进宫是有原因的,他在心中思虑过,五公主乃金枝玉叶,毕竟是皇上的亲生女儿,纵使证据确凿,也轮不到他一个臣子去审判处置。千机阁能做的,就是将真相原原本本的摆在皇上面前。剩下的,那便要看天子的权衡与决断。
御书房内,皇上捏着密函的手青筋暴起,脸色铁青,殿内的烛火被窗外的风一吹,明明灭灭,映得黎皇眼中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片刻后,黎皇闭了闭眼,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说道:“ 传五公主。”
见皇上脸色不对,苏公公不敢多问,只能连忙应承。
一炷香的时间,五公主来到御书房,心中有些忐忑,她不知道父皇为何突然要传唤自己,难道……是因为上元节的事?想到这心中不由得一哆嗦,可立刻又否认了这个想法,不可能,人都死了,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查到自己头上,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想到这心中稍安,恭敬的给黎皇请安:“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福安康。”
黎皇脸色阴沉,久久的没有说话,他直直的看着这个女儿,眼中尽是失望之色,心中更是五味杂陈,想着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这个女儿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没得到父皇的应允,五公主只能悄悄的抬头,却对上了一双沉沉的眼眸,那眼神里满是复杂,一时竟让她有些看不懂,不明白父皇为何要如此看着她?
五公主只觉心中一颤,直起身子,努力平复着心绪,试探的开口叫道:“父……父皇……你……你怎么了。”
黎皇思绪被打断,收回视线,可脸色依旧阴沉,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安平,你可知父皇为何要叫你来?”
“儿臣不知”五公主有些心虚的说道。
黎皇道:“ 既不知,那你可以好好想想。”
五公主眉头皱起,想了想依旧摇头:“儿臣想不起来,不知父皇何意?”
黎皇的声音冷了几分:“那你可有什么要对父皇说的?”
五公主依旧摇头:“父皇想让我说什么?儿臣真的不明白。”
“当真不明白?”黎皇的语气听着更冷了。
见黎皇脸色阴沉,声音也愈发冰冷,五公主有些委屈:“父皇……您到底要女儿说些什么?”
“唉……”黎皇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将放在桌子上的密函向前一推:“你自己看看。”
五公主上前,心情忐忑的拿起那封密函,当看清里面内容时,顿觉五雷轰顶,吓的差点脚软没站住。
御书房内的龙涎香烧的正旺,却驱不散满室的低气压。
五公主的反应黎皇看得清楚,见她这副模样他哪里还能不明白,愤怒的一拍桌子。惊的五公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华贵的宫装裙摆铺了一地,却掩不住她眼底的慌乱。
“朕那日跟你说的话,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黎皇怒不可遏,声音震的殿内的梁柱似乎都在轻颤,他指着五公主,胸口剧烈起伏:“身为公主,本该谨言慎行。为宗室做表率,你倒好,竟敢指使死士,在上元节京都腹地行刺杀之事,简直胆大妄为。帝都城已经多年没出现过如此大规模的刺杀事件,你可知你这么做,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身为公主知法犯法,你说你,该当何罪?”
五公主跪伏在地,肩膀都在微微发抖却依旧嘴硬的说道:“父皇……儿……儿臣冤枉,这是诬陷,儿臣没有……没有的事……”嘴里叫着冤枉,低垂的眼眸里没有半丝悔意,有的只是怨毒与不甘。
“还敢说没有?”黎皇怒喝一声,额角青青筋突突直跳,指着我公主的手都在发颤:“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上元那日,朕分明给你提过,说苏白芷和白月她们会出宫去赏灯,本想着叫你也出去散散心,解解闷。可你呢?你都做了什么?”
“儿臣……”五公主想狡辩,却一时想不到更好的说词。
黎皇不给她机会,喘了口粗气,语气里满是失望,继续说道:“别给朕装作被人冤枉的样子,你身边的那个心腹暗卫,在你回宫后便悄然离宫,直奔城西,城西有什么你自己清楚,这一切在千机阁手里跟本就不经查,而你的那个暗卫,现在就在朕的手里,你以为朕还会被你蒙在鼓里吗?”
五公主的身子猛的一颤,跪伏在地上的头低的更低了,难怪他今日没有看到自己的暗卫,原来他已经被抓。她的嘴唇颤动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狡辩的话。
脸上慢慢浮现出狠厉,眼底更是豁出去的疯狂,哪里还有半份金枝玉叶的端庄模样?
“是!就是我做的!可那又怎样!”她厉声嘶吼,像一头已经发了狂的小兽:“我就是要让他们死,都是他们害的!苏白芷、墨言、黎瑞还有忘尘她们……是他们害了皇兄,是他们害了母后,所以他们都该死。”
她撑着地面,身子剧烈的颤抖,眼眶泛红,却没有半滴泪落下,只有怨毒的火焰在眼里熊熊燃烧:“母后被禁足,皇兄被幽禁,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他们,我只不过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我有什么错?我没错。”
黎皇看着她状若癫狂的模样,只觉痛心无比,眼底最后的一丝温情也尽数湮灭,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而一直在边上,看着这一切的苏公公心中对五公主亦是彻底的失望,此时皇上盛怒,他也不敢多说,可他却知道五公主这次是彻底的完了,自己把自己给作没了。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这也就再次证明了,皇后一脉已经彻底失势,想要翻盘,希望渺茫,再准确点来说,应该是毫无希望。
果然如苏公公所想的一般,只见黎皇闭了闭眼,在睁开时已是一片冷硬,沉声喝道:“既然你死性不改……来人。”
殿外的侍卫闻声而入,躬身待命:“皇上有何吩咐?”
“将五公主带下去。”黎皇的声音里没有半分的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撤走她身边所有的婢女和侍卫,禁足内殿,除了一日三餐,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探望,让她自己好好反省,若不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那就一辈子都别出来了。”
“是,属下遵命。”两名侍卫上前来架起瘫软在地的五公主。
五公主挣扎着,此时此刻她是真的怕了,她不想被禁一辈子,那样她这一辈子就真的都毁了。
于是哭喊着叫道:“父皇……父皇,你不能这样对我,是他们……都是他们有错在先啊!父皇……父皇……我是你的女儿啊!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能这么对我……”
此刻任凭五公主如何喊叫,黎皇始终没有心软,因为他清楚,此刻若对安平再心软,那就是真正的害了她。
五公主的声音渐渐远去,御书房内重归安静,只剩下黎皇疲惫的捂着额头,直到这时苏公公才敢上前说话,他先是倒了杯热水递到了皇上面前。
随后又小心翼翼的开口:“皇上,皇上息怒,龙体要紧,苏姑娘交代过老奴说不能让您太过生气,气大伤身。五公主虽然做错了事,可好在没什么重大损伤,所以,皇上你一定要以龙体为重。”
“唉……”黎皇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端起苏公公刚递上来的茶水,一饮而尽,仿佛是想用这杯茶水来压下他心中的怒火。
他又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可事关他的儿女,如何能做到不怒?
想了想开口说道:“广百,朕终究还是有私心了,你说墨言和苏白芷他们,如果知道朕只是将安平关了起来,你说他们会怨朕吗?按律法来说,安平犯的可是死罪……可安平她毕竟是朕的亲生女儿,你让朕如何能做到去杀她性命?”
“皇上莫要多想”苏公公连忙劝说:“苏姑娘她不会怪您的,苏姑娘和墨言公子他们都是性情豁达之人,懂得体谅别人,他们一定能理解皇上您的难处,更不会跟皇上您生气见外的。”
“唉……”黎皇听了,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希望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