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玉蹊子

3、第 3 章

　　月樊的朋友圈内容很少，寥寥几条，几乎都是一些风景图片，没有配文，但看得出是在不同的地方拍下的。
　　文梨有点好奇他都去过哪里，他拍的照片都有一种在讲述什么的意味，具有一种深远的美感。

　　十一月的太阳吝啬给予北半球阳光，连续几天都是阴天，兼着繁杂的工作，文梨的心情有点阴霾。中午的休息时间文梨偷空刷了会朋友圈，突然刷到月樊发的一个视频。
　　穿白衬衣的男孩子低头弹着吉他，毛茸茸的头顶冲着屏幕外的文梨，按弦的手指骨节修长，干净白皙，指尖流泻出不知名的旋律，在安静的休息室里盘旋。
　　文梨任视频自动循环播放了好几次，突然想到是不是女朋友给他拍的视频。
　　这个设想让她有一丝凝重，但这种心情实在不应该出现。
　　于是她按熄屏幕，闭目休憩。

　　心思却飘到度假村的那个夜晚，又想起关于他的那个梦。
　　文梨烦躁地坐起来，回工作位继续干活。
　　同事小芸进来拿抱枕，看见她，笑着说：“中午都在工作，又想包揽今年的优秀员工奖啊？”文梨知道她在打趣，随便开了个玩笑：“是啊，钱包肥了好过年嘛。”
　　小芸笑着出去了。

　　说起来，文梨和虞皖会认识，就是因为“优秀员工奖”。
　　进公司第一年，文梨得了部门的优秀员工奖。在年末晚会上台领奖的时候，不懂周旋的文梨被迫接受主持人的提议，唱了首歌，引起了台下的副总裁虞皖的注意，虞皖由此对她展开了追求。

　　忙到周五，手上的事情少了些，文梨约虞皖晚上去看电影。两个人一起吃完饭，电影还没开场，虞皖就接到电话要回公司，似乎一个订单出了什么问题。
　　刚取的票被交到文梨手心，虞皖匆匆离去。
　　虞皖最近老是特别忙，一周都难得见一次人影，见了往往也只是像一个匆忙的影子来了又去，一起的时间很短暂。
　　挑的美国大片是虞皖的喜好，文梨并不怎么感兴趣。想到要一个人看完这部电影，文梨有点不情愿。

　　进场找位置的时候，文梨惊讶地发现月樊坐在她买的两个连座的旁边。
　　她犹豫了一下，在挨着月樊的那个座位坐下，向月樊打招呼：“嗨，这么巧。”
　　月樊转头看见她，浅浅地笑了一下：“好巧。”再没有别的话。

　　文梨戳开奶茶喝了一口，随手放进扶手上的饮料筒里。电影开始了，文梨看上一阵就不自觉地扫月樊一眼，月樊都是在认真地注视着银幕。
　　文梨时不时喝一口奶茶，很快就有了上厕所的欲望。她起身，猫着腰离开。

　　一个紧张的情节告一段落，月樊余光瞥到手边有杯饮料，没多想就端起来吸了一口，温甜的口感让他一愣。
　　他这才想起他没有买可乐，他喝到的是文梨的奶茶。
　　月樊急忙把奶茶放了回去，心里怪怪的。他有点小洁癖，但是碰了文梨喝过的吸管，好像也没有怎么膈应。
　　他回味起吸管上残留的一点玫瑰的香气，大概是文梨的唇膏。

　　文梨回来了。
　　月樊看她一眼，她表情平静，不像发现奶茶异样的样子，拿起奶茶就要往嘴边送。
　　月樊急忙开口：“那个，我刚才袖子不小心扫到了你的吸管，不要喝了吧！”
　　文梨愣了愣，对他一笑：“没关系，我不介意。”毕竟一看月樊就是个干干净净的男孩子。
　　眼看文梨吸了一口奶茶，月樊默默转过头去，害羞的情绪在心底疯狂滋长。
　　他可能已经被这个试探搞得不正常了，月樊觉得。

　　但任务还是要继续做下去。
　　电影散场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月樊和文梨并肩走出放映厅，貌似不经意地问起：“你现在是回家吗？要不要送你一程？”
　　文梨下意识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变成：“好啊，谢谢了。”

　　月樊开一辆雷克萨斯的SUV，文梨穿着高跟鞋上车有点吃力，月樊在身后绅士地扶了一把她的手臂。
　　文梨上车后一直偏着头看车窗外的流光夜景。车厢里静得有点压抑。
　　月樊开了极少听的广播，电台恰好在播歌，清浅的女声唱着不知哪国的民歌小调，气氛变得温柔轻快。

　　文梨不禁闭上了眼睛，手指无声地在腿上敲打节奏。
　　听见月樊询问她住的小区让不让开进去，她睁开眼，偏过头看向问话的人。

　　有街灯在她脸上投下黄色灯光，她的眼睛带着疲倦的下垂弧度，显得懵懂无辜，眼珠折射出跃动的碎芒，美好得让人心颤。
　　月樊无意一瞥下被绊住眼神，片刻失神，直到一句“可以”把他拉回现实。

　　“不过放我在大门口下车就可以了，进车库再出来太麻烦了。”

　　月樊没有执着，依言在马路边停了车。“真的谢谢你，再见。”
　　文梨下车了，月樊心里空落落的，目光不自觉追随着她走入小区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雷克萨斯启动，汇入车流。月樊满脑子都被那张在光里半隐半现的脸庞占据。
　　车里暗香浮动，是文梨留下的香水味。
　　回到家楼下地库，月樊在车里坐了好一阵，才拿出手机给虞皖发消息：我送她回家，她连小区也不让我进，大门口就下车了。
　　虞皖很快回了个笑脸，加一句感谢。

　　文梨躺在床上睡不着。脑子里乱乱的，却又没在想什么具体的事。
　　看一眼手机，快到一点钟了。文梨忍不住点开朋友圈，找到月樊弹琴的视频，插上耳机听了一遍又一遍。
　　她回想起今晚和月樊的相处，尽管没有怎么交谈，但是足够长的时间提供了可回忆的细节。

　　略一回溯，手臂似乎还留有月樊搀扶她上车时的触感。

　　不要再想了。文梨告诫自己，你是一个有男朋友的人，不应该老是注意别的男孩子。
　　她熄掉手机屏幕，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