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玉蹊子

4、第四章 生日快乐

　　十一月中旬的江城气温已经接近零下。滴水成冰的阴冷天，文梨的大衣下穿的却只有一条黑色针织连衣裙。
　　今天是她的生日，晚上要和虞皖一起吃晚饭。按照虞皖的习惯，十有八九订的是高级餐厅，她得穿得正式一点。

　　果然，晚上虞皖把她载到了一家历史蛮久的法餐馆。其实她更想在这样的天气里吃一顿火锅。
　　刚打开菜单，虞皖就接起一个电话，挂掉电话就说要走：“我爸有点不舒服，我得去看看。”
　　文梨闻言道：“那我陪你一起吧。”
　　虞皖犹豫了一下：“不了，改天他状态好些再见一见吧。我先走了，你要不然叫朋友过来陪你吃饭？抱歉。”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文梨合上菜单，对站在一旁的侍应生也说了句“抱歉”，穿上大衣离开餐馆。

　　附近有个商场，里面有一家连锁火锅店。文梨的目的地就是那里。
　　不是周末，店外排队的人不多，六七个的样子。文梨估计自己能在八点前能吃上。正要走向队尾，却不经意瞥见队伍前面一个眼熟的身影。

　　她走上前去打招呼：“月樊，好巧啊。”
　　月樊转头看来，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好巧。”

　　这次可真不是虞皖安排的“偶遇”。

　　文梨问他和谁一起吃火锅。月樊说他就一个人：“刚下班，想吃火锅，就来了。”
　　文梨正想说什么，服务员来叫号，叫到月樊。
　　月樊低头看着文梨：“姐姐也是一个人吗？一起吃吧？”不用等位自然好，文梨点点头，跟着月樊进门。

　　等待上菜的间隙里，文梨想起来问月樊：“你已经工作了？天文台？”
　　月樊说是。
　　文梨问他在天文台工作是什么感觉。
　　月樊神色淡淡：“就是普通的工作，每天计算数据什么的。”他说起工作的时候没有在度假村跟文梨谈论天文学的热情。文梨也就不再提。

　　热腾腾的菜入腹，再饮一口微凉的酸梅汁，文梨的嘴角不觉幸福地扬起。
　　心情愉悦，话也多了起来。
　　月樊看着高冷，但其实讲话挺幽默有趣，和文梨有说不完的话题。
　　一顿火锅吃下来，不知不觉已经九点多了。

　　月樊开了车，送文梨回家。
　　文梨坐在副驾驶玩手机，突然接到闺蜜杜苗苗的微信电话。
　　“生日快乐宝贝！”杜苗苗的激动情绪传染了文梨，她笑眯眯地回了句：“谢谢！”
　　“宝贝你有收到礼物了吗？我算着时间寄的，物流显示已经到你那儿了。”
　　文梨今天的确有收到丰巢的短信：“天哪，太爱你了！谢谢你每年都记得！”
　　“嘻嘻嘻，你不也记得我的。祝我们梨梨生日快乐，健健康康，事事顺心哦！”
　　文梨和她说笑一阵，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月樊偏过头看她一眼：“今天是你生日？”听她讲话猜到的。
　　文梨带着和姐妹聊天仍未缓过来的笑意回答：“是啊。”
　　“生日蛋糕吃了吗？”
　　没想到月樊关注的是这个。
　　“没有吃。”
　　“要去买一个吗？”
　　文梨愣了愣，她都好多年没吃过蛋糕了：“好呀，我导航找一下烘焙店。”

　　文梨拎着小巧的一只蛋糕盒走向等在路边的黑色SUV。
　　月樊站在车边，接过蛋糕放到控制台上，然后扶着她上车。
　　靠近小区门口时月樊看了一眼文梨，问：“外面这么冷，我送你到地库吧？”
　　文梨这次接受了他的提议。
　　车子停好，文梨却没有下车，扶着门把手问：“要不要去我家坐一坐？一起吃蛋糕？”
　　月樊说好。

　　文梨租的公寓不大，但收拾得整齐干净，素雅而温馨。
　　文梨洗了手问月樊要喝点什么，月樊摇头：“我不渴。”
　　“那就开蛋糕吧。”文梨动手扯掉盒子上的丝带，“水果千层，你吃吗？”
　　月樊点头：“我挺喜欢千层蛋糕。”
　　文梨切了一大块给他。

　　奶油混合水果，营造出香甜的口感，吃一口让人产生恋爱般的轻盈心情。
　　月樊放松地坐在沙发上吃着蛋糕，冷不丁听到文梨问他：“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亲我啊？”
　　此题有点超纲。假装醉酒失忆？还是？
　　月樊定了定神，看向文梨：“因为我喜欢姐姐。”
　　文梨挑了挑眉：“才第一次见，什么都不了解，就喜欢？”
　　月樊强行淡定：“不知道姐姐相不相信一见钟情。”

　　文梨盯着他看了又看，噗嗤一笑：“为什么老叫我姐姐？你都研究生毕业了，也不会比我小多少吧。”
　　“我快22了。”月樊吞下一口蛋糕回答。
　　文梨有点不敢置信：“噢，那还真的是弟弟。”她脸上的笑意减弱，“我比你大四岁呢。”
　　她抽了张纸巾递给月樊：“你嘴上一圈奶油。”
　　月樊不好意思地眨眨眼，飞快擦了一圈嘴。文梨看着又有点忍俊不禁。

　　“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谢谢你送我回来。”吃过蛋糕，文梨不再留客。
　　月樊乖巧地与文梨道别。
　　文梨却和他一起走向门外：“我和你一起下楼，顺便拿个快递。”
　　两个人走进电梯，文梨给月樊按了负一楼，给自己按了一楼。

　　一楼到了，月樊却跟着她走出了电梯：“我陪你去拿快递吧，外面挺黑的。”
　　小区的照明的确不太给力，隔老远才有一盏路灯。
　　文梨走在月樊前面，拉出的影子斜斜地和月樊的重合在一起。

　　文梨站在快递柜前输入取件码，最高层的一个格子弹开了门。
　　正想踮脚去够，一旁的月樊伸手轻松地把快递盒拿了下来，有那么一秒，她像被他罩在怀里。
　　把盒子递给她时，月樊脸上一片平静，仿佛刚才的动作再正常不过。
　　文梨一路沉默，直到回到电梯间，才出声和月樊道别：“开车注意安全。”
　　月樊点头，先她一步进了电梯。

　　坐进车里，月樊拿出手机，点开和虞皖的对话框，犹豫许久，最后什么也没发。
　　默念一句“对不起”，月樊发动车子离去。

　　洗了澡出来，文梨拆开杜苗苗的礼物，是一条小钻做吊坠的项链，低调的精致。
　　她把那光芒闪烁的银链铺在手里看了又看，想找杜苗苗说说话，但是已经挺晚了，怕影响杜苗苗第二天的训练或者演出，也就没有打扰。

　　她发了条微信问虞皖他爸爸情况怎样，一直没有得到回复，正想放下手机睡觉，来了一条月樊的微信。
　　是个视频，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点进去听到月樊的吉他弹唱。他给她唱了一首生日歌。
　　退出视频看到月樊还发了语音：忘了祝你生日快乐，幸好还没过12点。文梨，生日快乐，希望你天天都快乐。

　　她突然有点想哭。
　　没有人能天天都开心的，但月樊这么说，她就觉得，这是有可能的。

　　她在他的歌声里睡去，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