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争夺 原来这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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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四阿哥，四阿哥吉祥。”宫女甩了甩帕子，原本一张冰冷的小脸换上了春风般的笑容，在看到席上坐着的挺拔身影之后，笑容更加的甜腻。
“起吧。”四阿哥清俊的背影没有挪动半分，头也不回的继续喝酒。
“人带来了。”她似乎有些不甘心，咬着下唇期待的看着四阿哥。
“带过来。”他偏首，眼角刚好瞄到我站的地方，接着唇角一勾，难得的露出淡淡的笑容。
“是。”那个宫女从后面推了我一把，我回头，她阴恻恻看了我一眼，手下下了力道掐住我的腰肢。
我忍不住低呼了一声，穿着花盆底的双脚弓箭步迈开了一小步，试图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可惜本人的平衡感向来不佳，眼看就要倒向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我顾不了许多拽住了离自己最近的“目标物”，这才稳住了身形。
“阿——”尖锐的抽气声加上高八度的尖叫瞬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那位宫女被我拽的踉跄了一下，直接倒向四阿哥坐着的地方。
我捂着嘴，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啪”碗盘碎裂的声音伴随着菜肴稀里哗啦掉落在地的响声一并激烈的传出老远，那位宫女没有停止的尖叫恰好变成了最协调的合奏，让这出悲剧更加壮烈了几分。
我疑惑的看看早已侧身而立的四阿哥，他并没有看向我，只是负手立于原地，面容上冷冷清清看不出表情。刚才要那个宫女摔的方向明明就是他身上，怎么一转眼——
“大胆的丫头，公然扰乱寿宴，你罪当——”拔高的公鸡嗓子再次出现，一路小跑步赶过来的大太监那副狗眼看人低的老脸已经变得铁青，大颗汗珠从他额头滴答的流下来。
“拉下去。”毫不留情的声音冷冷打断了这段“演讲”，大太监适时闭上嘴，再偷偷抬头瞅了一眼四阿哥，脸上再度滴下大颗汗珠。
“奴才遵旨。”他一挥手，叫上侍卫一边一个架着那个宫女拖了下去。
“等等，四阿哥，”她不顾一切的冲了上来，死死拽住我袖口面色发青的看着四阿哥：“是她，是她推了我。”
“闭嘴，爷的事儿还轮的着你来插嘴？！”四阿哥身边的小太监开口怒斥，使了个眼色让追过来的侍卫把她拖下去。
她极力的挣扎着，一双喷火的眼睛盯着我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我不禁哆嗦了一下，这个女人不会被杀头吧？
“只是拖出去罚十廷杖。”淡淡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呃？”我猛地转头，瞪着那个男人俊挺的鼻尖，仰头的视角，恰好看到他刚硬的下颚。
一阵暖风吹了过来，他俯下身看着我：“额娘在传召你。”
太——太近了！我脑中的血浆瞬间上涌，脑海之中再度飞逝而过无数个香烟刺激的镜头，外加那张弧度优美的薄唇靠的这么近，我觉得很快自己就要缺氧——
“德妃娘娘传召夕颜姑娘觐见！”洪亮了好几度的声音从他身后传出。
我跳了起来，有些尴尬的甩甩帕子，站稳之后半蹲了下去：“对不起，这位公公。麻烦带路。”
急急跟着前面的太监的步伐走入首座下列的几位女眷席上，试图甩掉身后那道修长的身影。
“见过娘娘，人奴才给带来了。”那位小太监磕了个头，迅速退了下去。
这一大桌的女眷，集体齐刷刷的看向我，只是身着华贵的那几位娘娘脸色都不太好看。
“抬起头来吧。”温雅的一声轻唤，我被一只长长镶着玛瑙石的指甲勾起了下巴。
“哟，是个美人胚子呢，姐姐眼光不错啊。”爽利的调笑声立刻从她身侧发出，语音之中似乎带着几分火辣的挑衅。
宫闱之争，从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忘了在哪里听过这句话，但是我牢牢记住了管好自己的眼睛嘴巴，不再抬头看向席间任何一个人。
“宜妹妹说的是，这可是九阿哥亲自挑选送到大贝勒府的人儿呢，怎能不生的标致些？”坐在另一道有些慵懒的嗓音也加进来凑起了热闹。
“惠姐姐说的哪门子话，这不是笑话妹妹吗？”娇笑声如银铃洒满这一席：“要说这个丫头可真真生的齐整，怪不得四阿哥一入席就赶着宣召进殿呢。”
“可不是，咱们可要好好看看四阿哥一力举荐的丫头生的是何模样呢。”另一个贵妇似乎感觉德妃没有说话，也有些畏畏缩缩的附和着。
“可不是，大阿哥和九阿哥传召了半天功夫，这丫头独独就被带到四阿哥席上了。不知德姐姐是不是要应了四阿哥，让这丫头这阵子进宫侍奉玉兰格格阿？”最后一句话从那个泼辣的女人嘴里问了出来，终于成功让这些女人们全部闭嘴，屏息静气的听德妃如何应付。
“禛儿求了我把你留在宫里，”五只长指甲一并轻轻刮上了我的面颊，略一使力，我再度被强迫性的抬头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既然玉兰格格与你相同出自蒙古，你要好好侍奉着。”平淡一句话，把那些女人制造出来的轩然大波又压了下去。
我低低垂下头答了一句：“是。”心里忍不住想到这位娘娘，原来就是四阿哥那个冰冻人的额娘，声音倒是一模一样的冷。
只是，没有回答那个泼辣女人的问话，似乎惹火了她。
“德姐姐，我家九阿哥挑来送给大贝勒爷的丫头，怎地就能不过问一句大贝勒爷了？这大贝勒府的面子，咱也要顾着不是？”她扇了扇蒲团羽扇，眯着眼打量我：“这丫头怕不是肖想着别的事儿，这才勾的阿哥们——”
“那就有劳妹妹禀报一声万岁爷，这丫头身份微寒，看来是无法进宫了。”德妃轻巧一句话，把那个女人的嘴再一次成功给堵上了。
“德妹妹好快的动作，这就已经禀报了万岁爷了？挑选个丫头这么点儿的事儿，交给底下人不久得了，何必德妹妹亲自——”那道慵懒的嗓音再度响起，这回的语气明显少了调笑的心情。
“惠姐姐说的是，只是禛儿一早儿就禀报了万岁爷此事，万岁爷的口谕过会子下来之后恐怕也难以收回成命了。”德妃淡下眼光，扬着嘴角看向首座的那个女人：“大贝勒爷家的小丫头，理应请教了大贝勒之后再交给大贝勒家的调教几日，禛儿一时心急了，这脾气是该改改了。”
“妹妹哪儿的话，这不都是一家子么？谁不知道这两日皇上心疼这个科尔沁的格格，就怕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伺候？今日不是还让几个阿哥们都留意着蒙古来的细致人儿，这不让四阿哥遇上了。怪只怪咱们家那几个阿哥没个眼光，白白错过了这么个蒙古来的细致人儿。”那女人脸孔沉了下来，还是勉强拉开了笑脸调笑了几句。
“可不是，人家格格金贵着呢，连找个使唤丫头都要阿哥们帮着寻么，连万岁爷都青眼相加，疼得跟心肝宝贝儿似的。”泼辣的女人声音低了低，不怎么愉快的摇晃着扇子转头端起一小盏玉液一口饮下。
德妃的眼眸闪过一丝冷光，不再多说什么。那头坐在首位的娘娘，也已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我吐了一口气，默默肃手站在她们身后等着吩咐。这些女人们都是惹不得的大户儿，这一会儿功夫跟打了一仗似的，足以见得大贝勒府里妻妾争风吃醋是多么的小儿科。什么叫没有硝烟的战争？正解在此。
从背后看着德妃的背影，依旧是笔直得一丝不苟，比起几个嫔妃，她算是保养得宜，面容整肃的一个了。这样整天板着脸，只怕是为了保护自己而伪装的面具，就今天的情况而言，没有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可能就会被轻易骑在头上。
女人不好当阿，特别是皇帝的女人，当上“妃”的还真都是淫窟里头的□□凤凰啊。我叹了口气，兀自低头想象这些女人平时的日子。
“你叫夕颜？”身边同样肃手而立的小宫女天真的对我笑笑。
“对啊，你是——？”我偏过头友善的看看她。
“我叫罗凌，钮祜禄罗凌。”她笑起来唇边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你就是四阿哥连安都没请就来求娘娘留下的姑娘？”
我错愕的张了张嘴，最后决定郑重的问她：“四阿哥说了些什么？”
“我告诉你，你可别跟娘娘说阿。”她谨慎的看看四周，似乎没有人注意我们两个交头接耳，才踮起脚跟在我身边嘀咕：“四阿哥还未入席就来了永和宫，说是请娘娘留下一名宫女，他即刻传召进殿。说罢就往乾清宫去了，连安都忘了请。四阿哥平日里极规矩严谨的一个人儿，当时可是吓了娘娘一跳呢。”
说罢，她捂着嘴笑：“娘娘也当下派了人去接你，谁知听说了大贝勒爷在席间发火儿，急着差人寻你，后来又出了个九阿哥着人领你进殿，这才耽误了不少功夫引开那些宣召你的人，派了大太监把你先领到四阿哥那儿。”
“皇上下的口谕，是真的？”我挑出另一个疑点，觉得自己怎么着都像送入虎口的绵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些我怎么知道，我只听着四阿哥说了句：‘寻着了丫头侍奉玉兰格格的差使，还请皇额娘帮忙周旋一番。’那时候娘娘本来有点儿生气，说是四阿哥不顾她当娘娘的面子，硬是拗了其他娘娘阿哥的面子，让她难做。谁知四阿哥倔脾气起来了，说是就去寻皇上的口谕，办成了皇上定是欢喜，科尔沁的格格娇贵得很，定要找个可心的。”她有模有样的学着四阿哥和他额娘之间的对话，小嘴乐得直往上翘。
我淡淡笑着看她表演的精彩，心里大概有了个底儿。也许皇上要找人伺候的这个格格是个贵主儿，要找个同血脉的来侍奉才行，宫里头应该也有不少蒙古来的女人，偏偏四阿哥找上了我，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娘娘虽然对四阿哥嘴上严厉，可心里还是依着四阿哥的。”罗凌顿了顿，眼睛闪亮亮看着我：“夕颜姑娘这么美，怪不得娘娘见了你也二话没说把你留了下来。本来我看着娘娘叮嘱了玉珠姑娘去接你去四阿哥那儿，可谁知正要禀报万岁爷的空当儿就听着你们那儿出了乱子，生怕节外生枝才遣了小太监去接你。”
我点头，微笑表示明白。
“你怎地话不多呢？我都告诉你了，你可要说点儿新鲜的告诉我。”她垂着双手，有些不乐意的嘟囔了一句，突然想到什么，猛地睁大眼睛看了看我：“我想起来了，你怎地这么面善，原来和咱们娘娘西屋里面那张画儿一个模样阿，怪不得娘娘看了你一眼就愿意保你进宫呢。”
我情不自禁摸摸自己的脸——有那么大众化吗？怎么是个人都认识我......
“是啊，要不四阿哥也欢喜你去伺候玉兰格格呢，呵呵，他可是照应着玉兰格格照应的紧哪，这个格格刚从科尔沁来，可听说是罗卜王爷丢了好久才找到的小格格呢。四阿哥定是看你面善，才非叫你去伺候她的。”她笑眯眯的解释，眼角眉梢不住欣赏的打量着我。
只是我再也笑不出来了——因为最后一个肯定句，彻底把我打入冰窟窿里面。
原来这一切的安排，不为了争功，只为了那位连皇帝都宠着护着的小格格。我自作多情了半天，还以为那一个吻，还有那个难得温暖的眼神，是为了我而——心里忽地泛起的一丝苦涩酸意，化成一根根利刺划破自己的心扉，任由寒意侵袭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争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