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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头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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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二人还在商量,下午时分,听下人来报,说太守大人来了。
王一愽走到前厅,果然看见寇序坐在那儿,本以为是前几天那场大战动静太足,惹得这位大人来兴师问罪,没想到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问道:
“王公子,前日我在府中发现了一封自首信,写信人自称是那“盗贼”,说有冤情要向我禀告,这是怎么回事?”
王一愽:“大人可否将信给我瞧瞧?”
“给。”
他接过一看便知,这是肖湛的字,上次去他房里翻书的时候,见过不少批注。这信言辞恳切,说“王庄所拿之人,实属无辜,还望大人明察秋毫,容禀要请”。
寇序摸不着头脑:“可是信到了两三天,还没人来自首。王公子且看这句:“今人命关天,刻不容缓,须先于王庄救下老者,再到府上请罪”,如此说来,这贼是来过贵庄了。”
他话音一落,檀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一愽。
“大人什么意思?您不是说任我处置?”
“可这事闹得满城风雨,总得有个说法吧,况且此信用刀插在我太守府的匾额上,人尽皆知,我已不得不管了。”
王一愽懂了,这哪里是自首?根本就是求救。肖湛深知自己这趟凶多吉少,怕又被困在这儿,便事先来了这一出,好让官府的势力插上一脚。
“王公子,你笑什么?”
王一愽摇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大人既然来讨人,我哪有不给的道理?阿宁,去把那贼人带过来。”
他使了个眼色,周宁立马会意,领命出去,不多时提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进来了:“太守大人,这就是您要找的人。”
纪怀被扔在地上,动弹不得,嘴里还塞着布团,“呜呜”地叫个不停。
寇太守走上前看看,感觉这人身量不高,白白净净的脸上透着书生气,眼里只有恐惧和懦弱,不像会武之人啊……
“王公子确定是他?”
“如假包换。”
他话音刚落,就见一人闯进门:“大人,不是他,写信的人是我。”
那虚弱的声音一响起来,王一愽猛地抬头,来人不是肖湛又是谁?他只着白色里衣,脚上光着,连鞋都来不及套。成何体统!
王一愽立马站起,神色冷峻:“带下去!”
“是!”
门口的两个下人赶紧拉着肖湛往外走,他重伤不愈,本就是撑着身子跑来的,说话间一呼一吸都要命,哪里敌得过三拳四腿?
“且慢!”寇序一看情况不对,站出来发问:“这位公子看起来好生眼熟,敢问尊姓大名?”
“在下名为肖湛,还望大人为我作主!”
“从何说起?”
“大人……实不相瞒——”
“实不相瞒,这是内人,前段时间受了刺激,脑子不大清楚,大人不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他刚开口,就被王一愽打断。
这番解释,把在场的人惊得下巴都掉地上了,肖湛一时竟还没反应过来,指着王一愽“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这时,胡大夫正好端着药进来,全然未察觉大厅里诡异的气氛,直奔肖湛:“哎,您病还没好怎么跑这儿来了?回头又伤着,不是叫王公子心疼吗?”
“住嘴!我不喝!”肖湛心头的火愤然窜起,一挥手打翻了药碗,差点烫伤人,把寇太守都吓得退了几步。
王一愽见状赶紧上前握着他:“小湛,乖乖回房等我好不好?别吓着客人。”
他一抬头,正好撞见他眼里“假模假样”的疼惜,全身火气更添了一把干柴,一巴掌狠狠地扇过去,王一愽脸上顿时泛起五指红印。
“王公子!”
“主子!”
寇太守和周宁惊魂未定,而王一愽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只在肖湛耳边低语:“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肖湛最听不得荤话,这一刺激,是真的“疯了”,抄起桌上的小刀朝他刺过去:“混账!我杀了你!”
“主子!”周宁眼疾手快,过来朝他腕间一打,刀子应声而落。
幸好幸好……这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他真的承受不起了,转过来对寇太守抱拳:“大人,我家夫人的情况您也见着了,他平时不这样的,恐是今日见了生,心里害怕。”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寇序抚着心口道了两声,小心绕开肖湛,带着纪怀匆匆打道回府了。
肖湛被仆人一左一右按在椅子上,挣扎不过,焦急地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大人!请留步,事情不是——唔!”
王一愽飞快捂住他的嘴,还顺手拍拍他的脸颊:“怎么样?夫人,还要告为夫吗?”
刚那声“夫人”十分受用,王一愽乐得喜上眉梢,自然想亲热亲热,可还不待凑过去,肖湛就气冲冲地别过头,仿佛多看他一眼都会折寿。
满心欢喜扑了个空,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恍如一盆凉水从头浇下,他便不再自讨没趣,摆摆手:
“好了好了,带下去,给我把门窗都销死了。再让他跑出来,我要了你们脑袋!”
在场几人后颈发凉,知道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眼前站着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玩玩闹闹的王公子,而是权势滔天的小王爷。
肖湛狠狠剜了他一眼,本以为他顾忌身份,不会与寇太守硬碰硬,只能把自己交出去,哪知道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三言两语就把官府给打发了,可怜六师弟,他该怎么办?
他对玉佩一事全然不知,只是帮着自己送了一封信,这下该如何解释?
入夜,肖湛独自坐在床上,窗户上钉满了木板,半点风都透不进来,整个屋子就跟蒸笼一样,他身上出了层薄汗,本想好好调息,可试了几次都无法静下心来。
烦躁不安之际,“吱”地一声,门开了,王一愽走进来:“还没睡,可是在等我?”
一缕清风趁机溜进屋,却随着他关门的动作香消玉殒,肖湛终于忍不住了:“放我出去!”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不等他答话,王一愽又补充了一句:“去哪都不准。”
“凭什么!你说话几时能作数?”
“我何时违约了?”
“你说过,我们打一场,若我赢了,就不再纠缠。”
王一愽像是听到了好笑的事:“那你赢了吗?”
“我没输,你没赢。”
“那顶多算个平手,赌约作废。”王一愽看着肖湛吃瘪的模样,心情大好:
“再说,就算你赢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连刀都拿不动能去哪里?我照样能把你扣住,现在我跟你谈的,可不是什么江湖道义一言九鼎,而是成王败寇弱肉强食。”
肖湛行走江湖,一直秉承着“能动手就别动口”的原则,故而骂人的墨水,肚子里少之又少,如今被王一愽气得头顶冒烟了,也只挤得出两个字:“下作!”
真真是眼如利刃,嘴如锈铁。
他现在没几分气力,还挺直了腰板站着,气势丝毫不减。
也就看着凶,杀伤力恐怕还不如一只兔子——王一愽嘴角上扬,越想越觉得燥热,一步步向床榻走去。
肖湛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你。”
他把这话放脑子里一转,顿时羞愤难当,抡起枕头、被褥,统统朝眼前的人砸去。
王一愽挨了“当头一棒”,突然开口:“那晚我喝醉了,你扔枕头也是想砸我?”
“废话!”
好…好啊…他心上又添一刀,二话不说把肖湛按倒。
肖湛一下子慌了神,惊觉:王一愽这回是来真的了!
赶紧运功,准备与他“同归于尽”。
可风雷掌的威力远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他结结实实挨了一掌,那股力量还在体内作祟,阻断了各路经脉,与他的真气一遇上,那就是天雷勾地火,要爆炸。
肖湛脸上顿时显露出痛苦的颜色。
王一愽觉察不对,飞快并指在他腰间一点,又一掌下来拍散了他的气海,才将人救下,一时间心惊肉跳:
“你何时才能让为夫省点心?”
肖湛倔强地看着他:“滚出去!”
王一愽却是陷入沉思:他这身功夫留着,果然是贻祸千年。
这回被点了穴,人可算是老实了,王一愽俯在他身上,近距离欣赏让自己一见倾心,魂牵梦绕的容颜。
肖湛:“王一愽!给我解开!你发什么疯?”
那人却听不到似的,一双手慢慢来回。
肖湛浑身激灵,眼中血光乍现:“王一愽!你放开!我警告你……你今日若是碰了我,此后,我与你势不两立,恩断义绝!”
听了这话,他终于有了一丝反应,抬起头来,眼神里含着三分嘲讽:
“势不两立?恩断义绝?肖湛,你对我有过一点情义吗?”
说着,王一愽打开掌心,将那块宝玉举到他眼前:“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肖湛哑然,那晚他只顾着去桂花村,身上又没有银两,在那牵马的老人面前掏出了这块玉,可这是王一愽送的东西,他如何舍得?
心中纠结之际,天上飘起了雨,老人开始催促,前路也变得泥泞不堪。
他忽然想通了,也许一切都是天意,既然要断,便断得干干净净吧。
只是没料到他们这么快又兵戎相见,而这件事也给王一愽带来了巨大的打击。
“这是我满月的时候,母亲亲手刻给我的,我打小就戴在身上,从没取下来过,拿着它,便可调动镇安王府的五百死士,任你陷进龙潭虎穴,险象环生,都能给毫发无损地捞出来,你以为我为何送你?而且单看这玉的材质,换十座城池都绰绰有余,你倒好,买了匹半死不活的老马。”
“肖湛,我知你对我无意,但也犯不着这样糟践我的感情吧!”
王一愽明明是难过的,但骨子里的骄傲在那硬撑着,只能把这份“奈何明月照沟渠”的艰辛打碎了咽在肚子里,看得人心里揪着疼。
“我——”
“我不想听。”
肖湛刚开口,就被他打断,因为他怕了。
“我当初对你情深一片,带在外面怕摔了,养在屋里怕闷了,每个动作都陪着小心。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我的真心就被你这样拿捏?你说得对,这份感情还是忘了好。我也想明白了,我就是想要你……想要得发疯!既然你弃我如敝履,我又何必再照顾你的情绪?”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肖湛:“一愽,你听我说……”他不能让他继续误会下去!
而王一愽轻轻用食指点了下他的唇,笑道:“嘘,我说了,我不想听你讲话,不如这样吧——”
王一愽看了看掌心里,足有半个鸡蛋大的玉,捏着肖湛的下巴,在他惊愕的眼神中塞进了他嘴里。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没有收回的道理,今晚就好好给你长个记性!”
肖湛瞪大眼睛,试着动了动舌头,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王一愽:“肖公子,一会儿,可别学那些贞洁烈妇咬舌自尽啊。”
肖湛瞬间头皮发麻,拼了命想躲开,可连偏一下头都做不到。他知道,今晚完了。
在彻底将自己失给王一愽后,身心遭受的摧残终于到达顶点,肖湛躺在床上再没有一点生气,像枯萎的兰。
“小湛,小湛!你怎么了?别吓我,快醒醒!——来人,快叫大夫!”
大半夜的,胡大夫拈着须号脉,王一愽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他究竟怎么样了?”
“王公子不必担心,肖公子一时气急攻心才会晕倒,倒是身下的伤需好好养养,至少得十天半个月吧。”
“啊?”王一愽傻眼了。
胡大夫摇摇头:”王公子,恕老夫直言,您……下次还是温柔些的好。男人不比女子,本就不能做那事儿的,您哪,得有耐心——”
“得得得!”王一愽不耐烦地抬手打住:“快开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