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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冰与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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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庄,他并没有把人扣起来严加审问,而是命手下在院子里立了根十字木头,然后把那老骨头捆在上面,请全城百姓来参观。
这些天把城里搞得人心惶惶的“江洋大盗”落了马,消息一出,就跟插了翅膀似的,飞得漫山遍野。
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跑得比谁都快,涌进王庄看了好几圈,还有许多姑娘借这由头混进来,又是送绣帕,又是买药的,蹙着峨眉捂着心口,泪眼婆娑地问里头下人:王公子可好些了?
一时间,王庄比集市还热闹,直到入了夜才消停下来。
静悄悄的,除了蝉鸣就只有打更的声音,小旭靠在门框上就要睡着了,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干哑的求救:“水……喝水……”
得!又来了。
他提起茶壶走过去,认命地掰开那老头的嘴,朝里灌了不少:“我说老东西,这下可以管到天亮了吧?你就行行好,让我安生睡一会儿行吗?”
老人喘了几口粗气,白天烈日如火,他酒醒时已在这儿晒了两个时辰,嗓子干得快冒烟,身上还净是臭鸡蛋,烂菜梆子,手脚也被绑得僵了,再加上腹中空空如也,恐怕快踏进阎王殿了。
“这位小哥,我究竟犯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好不好?还有,赏我口吃的吧,真的不行了……”
“这可不行,我家少爷还没放话呢!”
小旭抱紧了手里的茶壶,不敢越雷池半步。
这时,一阵风吹过,他后背一凉,睁大眼睛四处望了望,哪有半个人影?诺大的院子明明就他们两个,静得可怕。
小旭咽了咽口水,心里还是生起一股没来由的恐惧,撒丫子就往少爷房间跑,头都不敢回。
那老人正在奇怪,一转头发现,身侧不知何时站着一人,他身穿夜行衣,目光凌厉,一把将脸上的面罩摘下,声线低沉:“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老人一瞧,不正是那晚的落魄公子?
肖湛亮了身份,顾不得多说,拔出匕首,三两下将绳子割断,扶起人就往外走。
可是才迈出一步,漆黑的夜幕瞬间被火把点亮,几十个暗卫杀出来,里三圈外三圈,把王庄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早料到会如此,冷笑一声:“王一愽,你能换个新鲜的招数吗?”
现场鸦雀无声,只见重重人墙从两边退开,恭恭敬敬让出条道,王一愽身着一袭白衣,负手走来:“招不在新,管用就行。”
肖湛握紧了手里的匕首:“我此次前来,所为有三:一,将我的佩剑还来;二,告诉我师姐和阿澄的下落;三——”
他看了眼身边气若游丝的老人家:“阻止你造孽!”
他知道江姑娘他们的事了?王一愽脑子里闪过这一念头,难得的紧张稍纵即逝:本就是怕他怪罪才瞒着的,现在知道他对自己半分情意也无,一潭愁水里再添几分怨恨又如何?
“哼!肖公子真是伶牙俐齿,偷了东西还如此理直气壮,让人好生佩服!”
肖湛一听,气得咬牙切齿:“王一愽,你有本事摸着良心说,那块玉到底为何在我身上!”
王一愽神情露出不解:“我如何说得?你不是叫我,“忘了”吗?”
好啊!跟他来这套!
肖湛气极反笑,脚下一点,锋利的匕首直直刺过去:“行,那就算是我偷的,你我之间的恩怨何必牵扯到外人身上!”
王一愽喝退侍卫,不偏不倚抓住他的手腕,使巧劲儿一个闪身,顺便在那细瘦的腰上捞了一把。
如此挑衅,更教他气得火冒三丈,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王一愽气定神闲地拍拍袖子:“你不是一直不服气,说我用计擒你吗?今晚咱们就试试看,到底是谁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在后面护法的京州四鬼一听可不得了了,那肖公子武功深不可测,丝毫不在主子之下啊,若是掌握不好分寸伤了人,他们可如何交待?于是纷纷跪地:“还请主子三思!”
“让开!”王一愽不耐烦地喊了一句,接着让人捧出一把宝剑递给肖湛。
失而复得,他握着配剑看了好几遍,确是自己的无误,只听王一愽的声音继续:“若今晚你赢了,剑和人,你想要什么都拿去,我绝不纠缠。但若是输了,不仅什么都拿不走,还得把自己留下,如何?”
肖湛斩钉截铁:“好!”
既是得了命令,这里里外外围着的人就只剩看热闹的份了,连给他家小王爷喊声号子都不敢,周宁的目光一直黏在胶着的两人身上,随着他们飞檐走壁,头上冒出一层层冷汗。
肖湛心中有怨,本以为自己是快刀斩乱麻,断了他的念想,没想到那一刀下去,遇上个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不过也好,他早就想和王一愽比试一场了,本以为今生都不会有机会的。
既然要出手,那就不遗余力。
如此想着,肖湛追过去,又是一剑摄魂!
王一愽所学武艺虽精,但在内不在外,肖湛长剑一指,杀气好似实实在在成了形,招招凶险,都是朝着取他性命而来,他心中苦笑,恨自己为何要一遍遍确认,他不爱自己这个事实。
肖湛面上冷若冰霜,心里只想早些了结。便暗暗屏息运功,以身至剑,直到冷铁上泛起寒意逼人的青光:“王一愽,你知道震元剑法吗?”
他心头的热血遇上这火星子,一点就着,淡定地一翻掌,袖中已是气海翻波:“早想领教一番了。”
纪怀刚去了趟太守府,驾着马车赶到王庄外,顿听得风啸马鸣,雷声霹雳,他紧张地抬头一看,只见墙头上一青一白,两道闪光碰撞到一起,瞬间“哗啦”一声,王庄西面的院墙像纸片一样倒在地上,分崩离析,连带着地面都颤抖不已,只差裂出条缝来。
一个可怕的认知在脑中形成,纪怀顾不得其他,疯了一般冲进庄里四处找人:“大师兄!大师兄!”
这里面已乱成一锅粥了,地上全躺着人。有个轮铁锤的,看上去凶神恶煞,急着叫人在废墟里东翻西找,嘴里还叫着:“主子!主子!”
纪怀两条腿不听使唤地朝那边奔去,跟着他们用手翻开一片片残砖碎瓦:“大师兄……你在哪?不要,你不要丢下我啊!”
终于,他透过沙砾抓到了一只温热的手,便欣喜若狂地把人挖了出来,周宁一看也顺藤摸瓜,带着一众侍卫把王一愽抬出。
这两人昏迷不醒,脸上皆没了血色,王一愽嘴角还挂着点鲜红。
周宁一看,抬起铁锤就要砸向肖湛,他早没了理智,双目通红,怒发冲冠,简直是个活阎罗。
“你干什么!不准动我师兄!”纪怀双手一撑,挡在肖湛身前。
“是啊大哥!使不得啊!主子醒了会要你命的!”周元带着兄弟三人拼命拉着他。
“老子忍不住了!”
“莫气莫气!敢伤咱们小王爷,那就是朝廷钦犯!还是等主子醒了再发落吧。”周靖一下又一下拍着他的胸口,朝身后使个眼色,七八个侍卫马上围过来,拔刀直指纪怀,直接将两人都关到了赏心院。
什么小王爷……纪怀心里七上八下,只觉得周围的人说了些什么,为何都听不懂?直觉这次惹出大乱子了。
王一愽直到第三日早上才醒来,胡大夫说他是受剑气所伤,身上还藏着不少伤口,需每天上药,否则伤经动骨,会落下一身病根。
周宁听了直骂:“太毒了!太毒了!”
“去!”王一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向大夫:“那肖公子伤势如何?”
“那位公子伤了心脉,还没醒来,往后至少两个月不得动武,否则有性命之忧。”
王一愽一听,蹙起眉来,立马差人去缴了他的剑,可还是不放心,又问:“胡大夫这儿,可有废人功夫的药?”
“这……有是有的,但药一下肚,任你武功盖世都再不能恢复了。就短时间内有效的……老朽还真没听说过。”
“谁说我要只管两个月的?”王一愽眼神一挑:“要的就是像驱功散那样,能断个干干净净的。”
这话教胡大夫听懵了,却看这正主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赶紧从药箱摸出个小纸包:“王公子,您可千万别说是我配的。”
周宁也不淡定了:“主子,您真要对肖公子……”
王一愽收好药,轻哼一声:“谁叫他一身功夫不对付别人,专门对付我?我早想废了他了。再说他现在跟了我,有这么多人护着,哪里需要自己出手?”
“这倒也是。”周宁一想,今后肖公子不就跟那拔了牙的老虎没差?再想伤主子可是难于上青天了,有何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