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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大盗”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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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湛正在打坐调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不轻:“如何?”
“我此去打听到了些消息,上月有一帮人声称王庄的什么药有问题,就去闹了一番,还绑走师姐和二师兄,然后那个姓金的就报了官,满城找人,后来听说他们被一伙流贩抓走了。”
“那现在可救回来了?”流贩,那可是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的……肖湛听得胆战心惊。
“没有,但我还听说,前阵子太守府联合王庄破了桩大案,把城里的流贩收拾了七七八八,可就是没找着师姐他们,但这之后,两边都没动静了。”
肖湛越听越蹊跷:难道是金煜辰放弃了……果然,这个见异思迁的混蛋!他一时气结,把手中的茶杯捏得粉碎。
纪怀看到他好不容易淘来的小古董“粉身碎骨”,心疼得快滴出血来,拼命扇走身上的冷汗:好的,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这么短的时间,功力都回来了。
“我这就去一探究竟!”
“哎!!!等等,大师兄你还是明天再去吧,现在城里风声紧,夜里不给放行的。”
“出什么事了?”
“听说来了个江洋大盗,现在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有这等事?”
纪怀小声道:“那可不?连王公子的家传宝玉都折了。”
肖湛看着他神神叨叨的模样,愣住:“哪个王公子?”
“王一愽啊!听说那玉上还刻着他的名字呢!”
白玉、刻着名字……肖湛下意识伸手向腰间探去:糟了!
夜深了,寇太守公务繁忙,早已打道回府,只有金煜辰坐在床边守着王一愽:“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嗯,”他刚刚发了汗,披着衣服坐起来,接过淡淡的清粥,舀了一口。
金煜辰又试了试他的额头,总算不烫了,但还是心有余悸:“一愽,你这次可真是吓死我了,以后别仗着自己武功高就到处乱跑,知道吗?山外有山,竟有人能将你的贴身之物抢了去,那可是王妃生前……”
王一愽还是头一回被他教训,怎么听怎么别扭,轻轻地笑了下。
“而且不光抢了,还能全身而退,你再仔细想想,他长得有什么特征?此人不除,必有后患。”
“瞧你紧张的,”王一愽扶着头摇了摇,疲惫地说:“我真的没看清,但我想此等亡命之徒甘愿铤而走险,就一定会尽快把玉脱手,我们只要顺藤摸瓜,不难抓到他。”
金煜辰点点头:“那好吧,你早点休息,明日再议。”
“嗯。”
待他走后,王一愽吹了蜡烛躺在床上,眼神精明,不见半点困意,忽然一阵风从窗口飘进来,伴随而来着轻轻的落地声。
“怎么样了?说。”
周元收回鞭子,迅速跪好:“主子,排查了几天,暂没发现可疑人物。”
王一愽暗暗握紧了拳头:“各大当铺,钱庄也要盯紧,知道吗?他身上只有那一件值钱的东西,饿了要吃饭,累了要住店,肯定会用出去的。”
“可是,”周元有句话在嘴边,不知当讲不当讲:“那块玉是您送的,肖公子会不会没那么绝情?”
“哼!”黑暗中,床榻上传来一声自嘲:“那就赌一赌吧。”
这的确是一着不甚高明的“险棋”,王一愽在“落子”的时候,头一次体会到心里打鼓的滋味。
他既希望能借玉佩找到肖湛,又希望找不到,这样的话,说明他对自己还有几分情意在……换言之,不论找到与否,折磨的都是他自己罢了。
哎,普天之下也就只有那人,能让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混世魔王如此失魂落魄了。
“报——主子!有消息了。”
这天中午,周宁风风火火地闯进王庄。
王一愽的风寒还没好完,被金煜辰“勒令”静养,闻言,将手里的书页一扔,翻身下床:“说!”
“刚刚城南当铺的郝老爷来过,把这个交给了我们。”说着,周宁从怀里小心地掏出那枚玉佩。
王一愽接过,举在手中周密地检查了一番,俊容一点点沉下去。
周宁哪知他的心思?还怕自己拿了个赝品,白高兴一场,低头小声问:“主子,是不是属下认错了?”
“你没错,这就是我的。”
“那您为何还闷闷不乐?”
王一愽斜了他一眼,火气正愁没地儿撒:“我是要你们找玉吗?我要的是人!”
说着,一掌拍在桌上,吓得周宁心惊胆战。
这时,金煜辰正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药:“这是怎么了?”
下一秒,他便看见那块宝玉静静地躺在桌上,惊喜道:“一愽,找到了?真是太好了!可有那盗贼的下落?”
王一愽脸色铁青,瞪了眼有如惊弓之鸟的周宁。
“主子,小将军,郝老爷已将当铺的伙计押到太守府了,正在门口等侯二位。”
听罢,王一愽迫不及待地起身出门,金煜辰
没料到他会这样急,待反应过来,抬着碗追了一路:“一愽,先喝药!”
来到太守府,堂下正跪着那小伙计,迫于寇大人威压不敢抬头,然而,待传闻中的王公子踏入之后,那压抑的气氛不减反增,大有他不开口就上刑的架势。
多番努力之下,他终于记起:前不久的一个凌晨,正值他守夜,忽闻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开门一看,竟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激动地举着手里的玉,说要马上当掉,嘴里还不停催促:“快点!快点!不然他该反悔了!”
“你可知他为何会这样说?”寇大人开口。
那伙计点点头:“小的一时嘴快,便多问了几句:那老头说自己本来牵着家中老马出来,想进城赶个早集,结果半道上遇到个男人,好像……受了伤,还急着去什么地方,便来向他买马,身上摸了半天,就掏出这么个玉佩,他犹豫了好一阵,最后就用这玉佩换了马。”
寇大人眉头紧锁,正要再问,只听王一愽抢先:“那他为何会受伤?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啊?”
伙计抬头,犯了难。
金煜辰也转身看他,脸上写满疑惑。
王一愽镇定地清清嗓子:“寇大人,此人想必已经知无不言了,我们不妨将那位贩马的老者再请来问问,您看如何?”
“甚好。”寇序一拍板,派手下按当铺的记载上门去抓人。
费了不少周折,终于将那老者“请”来,他浑身酒气,花白的头发早已一夜回春,身上再没有半点穷酸样,十个指头都戴满了戒指,咧嘴一笑,还露出两颗金灿灿的门牙。
王一愽一看就来气:“我问你,你用这玉换了多少银子?”
“不多不少,整一千两呢!”他说着还打了个酒嗝,全然不知自己已铸下大错,比划着跟眼前的人炫耀。
“好啊,按本朝历法,这样的金额当斩了吧。”王一愽怒极反笑,出口的话让身边两人俱是一惊。
金煜辰悄悄扯住他:“一愽,过了……”
寇序也面带难色:“不错,王公子,所谓不知者无罪,你犯不着跟个半条腿迈进棺材的老人计较……”
“可是,大人不是说要还在下人情吗?既然您宅心仁厚舍不得动手,那就将他交给在下发落如何?”王一愽后退一步,向寇序鞠了一躬。
“不可!本官公私分明,绝不能让你胡来。”
他旋即笑开了:“您可是说过,要将盗贼交予我处置的。”
“但这……顶多只是帮凶啊!”
“大人怎么知道他没有说谎?一切要我审过才知,不是吗?不过既然您开了口,一愽自有分寸,不伤他便是。”他再鞠一躬,看来是要定了堂下的老人。
金煜辰见寇序不说话,赶紧来打圆场:“寇大人请放心,一愽一向说到做到,并且这玉对他而言,比性命还重要,请您多多包涵。”
寇序左思右想,摆摆手:“好吧好吧,本官今日只见过城南当铺的伙计,线索中断,别的一概不知。随你们去吧。”
“谢过大人。”
回去的路上,金煜辰还为刚才的事捏了把汗,直问王一愽为何如此执着,不待回答,就见人来报:在城外发现了江姑娘的珠钗。
他一听,眼下种种瞬间抛到九霄云外,一跃上马:“带路!”
但凡提及江姑娘,金煜辰就像一根枯木遇到春水,全身好不容易有点活气儿。周宁掀开帘子,看着他精神焕发的背影,凑到主子耳边:“真希望小将军这回,能得偿所愿。”
王一愽久违地一声不发,端起手边的茶呷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