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予青川》元闲人

19、第十九章 几人欢喜几人忧

　　“子歌就不必喝了罢，你不甚酒力，多吃些菜。”大红喜服的殷原沧一桌一桌敬着酒，到江家这一桌时，脸颊已经有些泛红，接过侍女递过来的酒杯，先是弯腰在江子歌耳边轻声道，随即温和的向江家众人举杯。
　　“殿下大喜之日，这杯喜酒当然要吃。”江子歌耳尖微红，垂眸片刻后抬头乖巧一笑，同众人起身，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殷原沧喝罢，冲江子歌温和一笑，又同对面丞相夫妇客套了几句，便径直走向几位兄弟那一桌。
　　“上回揽星园喝醉了还有太子殿下送上马车，今日可小心别醉了，太子殿下抽不开这身。”丞相夫人发髻高挽，身着华服，面色泛桃红，体态颇雍容，一边为江丞相碗里夹菜，一边冲江子歌不咸不淡道。江子歌似乎是受了惊，耳尖瞬间绯红，江家大少爷江子息手下动作顿了顿，终于还是保持沉默，其他两位庶出少爷自然不敢说话，可神色却是极为丰富 ，江丞相皱了皱眉头，正准备开口……
　　“哟，见过江丞相，丞相夫人，江大哥好，两位小弟好，我这一个人玩儿得无聊，不如几位通融通融将子歌借我一会儿？”江子歌肩上一沉，司南君爽朗的声音便传入耳朵，直到自己被拉入御花园的一处亭子才反应过来，看着远处人来人往的祈合殿，江子歌如蒙大赦一般喘了口气。
　　“你们家那位比我家的还恐怖。”司南君挑眉，晃了晃了手中顺出来的一壶酒，又从怀中掏出两只酒杯，利落的放在石桌上，斟酒入杯一气呵成。
　　“……大夫人……未曾苛待过我。”江子歌唇边一丝苦笑，入冬后，这傍晚的风还是又冷又萧瑟的，司南君看着江子歌的模样，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将手中酒杯重重放下。
　　“你这事，太子知道吗？”司南君叹了口气，虽四下无人，却还是放低了声音，轻声道。
　　江子歌耳尖绯红褪去，半晌后摇摇头，“我……知道折痕荒唐，所以未曾袒露心声，殿下对我也与平常无异。”
　　“你家大夫人怎么知道的？”
　　“……不知。”
　　“看你家那一窝人估计都是知道一二的，罢了，你一见太子就六神无主，一双眼睛恨不得长在他身上，这副模样，旁人看到一回还好，多看几回谁都能觉出不对劲儿了，我原以为你只是崇拜，没成想是倾慕。”
　　“那殿下……是故意装作不知的？。”江子歌失落到，看了眼司南君复杂的表情，慌忙摆手：“我……殿下和司小姐乃是圣上亲自赐婚的璧人佳偶，我不过是单相思而已，不会为他们造成困扰的！”
　　“别慌，我知道你小子没这个胆，你倾慕太子殿下，无非是这么些年一直伴读在他左右，你尚年幼，也不懂什么情爱，现下太子与我阿姐结为夫妻，你也能断了念想，说不定过几年又喜欢香香软软的小姑娘了呢？”司南君为江子歌也倒了杯酒，开解到。
　　虽然年芳十五的小江打小只暗恋过太子殿下一人，姑且在他感觉那就是寻常男女之间那种想要跟对方一直在一起的喜欢，但是在他看过完年也才堪堪十七的司二少爷满口香香软软小姑娘时，顿时觉得自己也不想变成这样。不过倾慕男子已然不太好，更何况是太子殿下，自己还是省得的，不过，确实需要时间就对了，回了府中还是闭门读书好，书中云云皆为正道，也能养心修性。
　　司南君见江子歌虽然还是一副愁苦模样，不过眼底的情愫却是淡了些，以为自己的话奏效了，当即高兴得敬了江子歌一杯，江子歌也不推拒，老老实实喝完了，司南君见状决定上别处弄些吃食，再回来这清净的地方饱餐一顿，便先让江子歌在此处等候，自己又折回祈合殿。
　　还没走到祈合殿，路上就碰着了宫婢路过，司南君上前灿烂一笑，让其送些吃食过来，宫婢不认得司南君，却还是被这公子潇洒的气质和坦然的笑容给搞得懵了，稀里糊涂就点头了，都忘了自己手中的要务。
　　“咦？姑娘手中这衣物？若是手头有事也不必勉强的。”司南君这才瞅见宫婢手中捧着一套月牙白的衣裳，还颇为眼熟。
　　“啊！这位公子实在不好意思，奴婢还得给诚……”
　　“不必了，去端些吃食过来。”殷原川接过宫女手中的外衫，宫女慌忙行礼后沿途离去。
　　司南君看着眼前人，那人浅金色的眸子平静的回望自己，不知不觉，殷原川已经比司南君高出半个脑门了，司南君此刻却没有心思想这些，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无比熟悉，能出现在皇城里的有着这样眼睛的人哪里还会有第二个，看来那年当真还就是殷原川了，回想起小孩落魄的样子，除了眼睛之外，还真是无一处相似，不过，现在这样才好看嘛，想着想着不自觉的弯了眉梢。
　　殷原川见状耳尖微红，浅金色的眸子渡上了一层暖色。
　　“你想什么呢？”司南君道，优哉游哉漫步起来。
　　“想以前的事情。”殷原川跟上。
　　“你记得？”
　　“嗯，我在宫中待不惯，父皇又忙于朝政，许久未有人管我，那时候天真，想着一定要寻到父皇，求他送我回乐清宫，除夕宴那天，父皇定会出席，但我年岁未到，不能入宴，好在宫人瞧着我可怜便悄悄为我寻了童仆的衣服……那之后就遇到你了。”殷原川没说的是当时的司南君像阳光一样暖和，却过于耀眼，让他不敢接近。
　　虽然殷原川说的坦荡淡然，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一样，司南君却是亲眼见过的，殷原川当时的模样，不比街边乞儿好上多少，又时刻垂着眸子，这偌大的皇宫中有几人认得出这是个身份尊贵的皇子呢？司南君也不问殷原川见到殷楚皇没，只是突然停下来，笑嘻嘻的把爪子放在殷原川头上，轻轻揉了两下。
　　殷原川任由司南君揉了两下，待人收手之际一把握住其手腕，浅金色的眸子低垂，平静的看着一脸笑意恣意风流的司南君。
　　“那我当时给你糖吃，你如今知道是我了，也该聊表感激吧？”司南君任人抓着手，一双明若星辰的眸子坦然的回望着殷原川。
　　“方才不算？”殷原川莫名的耳尖微红，低咳了一声，松开手快步走在了前面。
　　“当然不算，那会儿我还没说话呢。”司南君狡黠的笑笑，随即跟了上去。
　　“那便再许你一个，你要什么？”
　　“还没想好，日后再说，放心！我这人不贪，肯定许你能办到的。对了，你手里的衣服？”
　　“不过是原风不小心洒了点酒在袖口，现下已经干了，这衣服便不必了。”
　　正在祈合殿内大吃得喝的殷原风忽然打了个喷嚏，瘪瘪嘴低声道：“谁骂的本王！”抬头见殷原川的座位仍旧空着，对一旁殷风离说到：“五哥什么时候这般讲究了，自己个儿不小心泼了点酒便要换件外衫去，这会儿还不见个人影？”
　　殷风离瞥一眼胞兄满嘴酱汁儿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掏出手帕递过去：“难不成像你一样？”说罢不理会殷原风，笑靥如花的同另一旁的新郎官交谈起来。对坐的镇北王夫妇对殷风离的白眼视而不见，一如既往的互相夹着菜。
　　这边的两人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江子歌所在的亭子旁，只见那酒壶竟然是空空如也的倒在桌上，趴在石桌上的单薄人影似乎也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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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告罄，生活上比较忙碌，为了我自己用心写出东西，保证一下质量，往后不会日更，但一周四章应该还是可以的，努力！这可是第一个亲儿砸！